《药王说》岑未然

10、第十章：夜宿与夜袭

　　走到第十三个矮矮院前天已经完全黑了。

　　茶香硬着头皮推开小院的木门，立刻有一个黑影窜扑上来！

　　“救命啊！”茶香撒腿就撤，和刚跟进来的若白撞了个满怀。

　　“干吗呢，一惊一乍的。”

　　茶香回头正要点明罪魁祸首，却发现几步处一双绿悠悠的眼睛，正仰望着自己。

　　“喵呜？”
　　“……”
　　“黑子怎么啦？”昏暗的草屋里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嗓门很亮。

　　“嗯，这次一定行！一听就是个好客的！”茶香点点头，自己给自己鼓劲，全然忘记这句话已经重复了十二遍了。

　　前十二家见着他们仿佛见了鬼一样，死活不肯开门，跟强盗进村似地嗷嗷讨饶。茶香自以为天真可爱善良的脸面在两美男前丢得一干二净。

　　“大娘，我们几个路过这，可不可以借住一宿？”茶香的声音可以酿蜜，几不可察地感觉到后面两人的颤抖。

　　哼，我就不信这次不行！

　　屋里一阵沉默。

　　突然，门开了，一个身形瘦弱的妇人缓缓地走出来。黑暗中看的出她头发梳得很整齐，穿戴得干净朴素。

　　“这里只有我一人，各位要抢要杀就冲我来吧！”

　　“艾？”茶香后退一步，捂住脸，“我长得那么狰狞嘛？！”

　　“三位不是‘妙手人心’”么？

　　“额……”看不出一个村妇还挺有学问的吖~茶香心理赞叹。

　　“呵呵蒙您夸奖，本姑娘略通医术，妙手仁心……勉强也可以这么说吧！”

　　“不对！”妇人紧紧地盯着她摇头。

　　“额？！”茶香正飘飘然，遭到如此义正言辞的反驳，小小的心灵很受伤。

　　若白撑着门框笑得花之乱颤。谢锦容扭开头，嘴角含笑，一只手扶住茶香的肩，免得她受打击过大倒下去。

　　妇人看了他们半晌，挽了挽发髻，侧了侧身，缓了口气道：“既然不是‘妙手人心’，多有得罪了。你们进来吧。”

　　屋子里很简陋但是很整齐。共四间房间，左边两间一个是厨房，一个放置杂物兼茅厕；右边的两间屋子用旧布帘遮着，想必是两间卧室。中间的屋子正是四人所处，小小的屋子挤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坐哪也不是。
　　村妇拾了个长板凳，茶香便挨着她坐了。若白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用袖子擦了擦木桌旁的两只椅子面，拉了谢锦容分坐了椅子。

　　灯光下，茶香委屈地看着妇人，发现她虽然声音响亮，面上却苍老很多，约有五十多岁。

　　妇人察觉茶香的目光，朝她笑笑道：“客人别见怪，最近村里的人每日都疑神疑鬼，提心吊胆。何况你们是三个人。”

　　“怎么回事啊？”若白偏过头，发丝落在肩上，灯光下轮廓格外柔和。

　　“你们不知道，我们这是个尴尬的地方，什么武林正派啊，邪教啊在这里划了地界，南北为治。过了这个村就是魔教的地盘了。‘妙手人心’是魔教的人，不知道哪天起突然冒出这个名头来。三个人常常一起行动，一个偷遍天下，连穷人的棺材钱也不放过；一个杀人眼皮也不眨，婴儿也下得了手；还有一个自称偷心贼，专采少女贞节。”

　　茶香惊讶，一路上游山玩水，不想还真走到了这个境地。正派武林和邪教南北为治是真，可是自从十八年前一场恶战以后，魔教元气大伤这南北分界由原来的碧漓江一退再退，如今也没个具体的说法。照这妇人所说，魔教似乎并不甘心，无名村离碧漓江只隔了几座山头，便有魔教狂徒在此撒野，可见天诛门经过休养生息已经死灰复燃，而所谓的正派武林还沉迷在往日辉煌之中，对此茫然不觉，真是可怕！

　　这样想着，茶香不由抬头像谢锦容看去，他此刻微微抬头，也朝茶香的地方“看”了一眼。

　　若白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村妇叹了口气接着道：“原本这种江湖上的事，与我们无名村有什么相干呢！几十年了，我们一直安安份份的没有什么风浪。谁知道这几天村里的男娃上山打柴，好几个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死状……艾，罪过啊！身上啥都没了……艾艾……”妇人说不下去，伸手抹了抹眼角。

　　“可怜咱家的娃，说什么也不听，非要去山上，我老骨头拦也拦不住他……那个倔！”
　　“家里冷就冷吧，我一把年纪了，熬不过也是天意，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妇人越说越激动，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气息也喘气来。

　　茶香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妇人拦过她，像母亲抱着孩子，在她怀里呜咽了一阵，这才巍巍地站起来。

　　“如今狗儿不在，他的房间就委屈你们住一晚吧。”回头看看茶香说：“床比较小，只能两个人挤一挤，小姑娘和大妈睡吧！”

　　“可是……”茶香犹豫地看了看锦容和若白。
　　这两个人睡一张床，没问题吧？
　　怎么感觉那么诡异阿……

　　“小白，你就陪陪大妈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若白懒懒地开口，朝锦容那里靠了靠，嬉皮笑脸地。
　　“呵呵，姑娘是女扮男装的吧！这年头乱，小夫妻在外头是要小心点。”大妈和蔼地笑了笑。

　　“扑哧”若白笑起来，屋子都亮了。

　　姑娘！天！茶香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大妈，你哪知眼睛看出这个家伙是姑娘阿！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皮肤白嫩了点，下巴尖了点，眼睛大了点，嘴唇小巧了点，身材娇柔了点的男人嘛！

　　………………

　　“大娘好眼力，我和夫君出游，结果小丫头带错了路方走到这里。”若白拿捏了声音，低下头一幅娇羞的样子。

　　锦容锦容你快否认呀！茶香拼命地朝谢帅哥甩颜色，却忘了他看不见。

　　谢帅哥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

　　茶香无奈下决定自己拨乱反正。

　　“他才不是……”
　　“小白！”若白快速打断她：“你再这么没规没矩，我就立刻把你许个人家。其实我看……”他漂亮的眼睛在屋里扫一扫。
　　言下之意是：这里好像也不错哦~
　　说着，藏在袖子里的手，将一张薄薄的纸抖了抖。

　　那张纸化成灰茶香都认得……

　　那张万恶的卖身契。

　　好吧，第三十三遍：若白！本姑娘明天再收拾你！

　　茶香很困，可是睡不着。

　　小小的床不能翻身“烙大饼”，动一动就吱吱呀呀。

　　茶香数着身旁大妈均称的鼾声，越发觉得长夜难熬。

　　艾……到底还是很想知道隔壁是怎么睡的呀！

　　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茶香兴奋又纠结地开始了夜袭行动。

　　手已经搭上了旧布帘一角，指尖微微颤抖。

　　娘啊，俺怎么像去抓奸情啊！茶香心理嘀咕。
　　不对！俺只是担心锦容睡得好不好么，若白睡相差极，挤到我们家的谢帅哥就不好啦！

　　问题是……挤……这个词一出，茶香立马魂飞天外。

　　若白趴在谢帅哥身上的挤……嗷！
　　若白与谢帅哥手脚纠缠的挤……嗷嗷！
　　若白将小腿勾在谢帅哥腰上的挤……嗷嗷嗷！
　　若白环住谢帅哥脖子头埋在他胸口的挤……嗷嗷嗷嗷！

　　……

　　茶香捏紧拳头，脑子里盘旋无数惊悚的画面，越想越愤慨，越想越激动！

　　嗷！锦容，俺来救你啦！就在茶香要一把掀开帘子揭露“若白的丑恶面目”挽救谢帅哥的清白捍卫女人的幸福的关键时候！

　　“小白，你大半夜的在男人卧房门口干什么呢？”

　　背后阴风吹过，脖子里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