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十安》阿杯阿茶

4、第 4 章

　　9．九安
　　入宫前，三木曾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会死在九师弟的刀下。

　　少年双手握剑，用了和夏晚风之前所用的招式，横劈、右砍，在腹部的破绽前点风左转，握刀对准了他的脖颈，请君入瓮。

　　“你称手的武器是刀。”苍白浮肿的脖颈上，淡色的血喷涌而出，三木嘴唇翕动着说出这句话后，少年收剑，嗯了一声，“但剑亦是刀。陛下……贵为人族之王，将继承这把刀。”

　　“呵……”三木颓然倒地，一身漆黑化作红色的星光点点，消失在空中。

　　“晚晚。”新帝出声。

　　“嗯？”

　　“看清九师叔方才的招式了么？好生学。”

　　夏晚风：……
　　“陛下，那您以后会给小殿下喂奶么？”

　　新帝：……
　　“不会。”

　　“哦~~~”休息够了，夏晚风拍拍衣袍，起身时看了眼那轮烈阳，又成了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如今已辰时二刻，还有一刻钟，镇南王将至。”

　　“他不会入城。”新帝转身回殿，“不敢。”

　　过往种种，他不敢。

　　“那陛下，您要我手里的这柄剑么？”少年及时出声道：“我来时，大师兄让我转告您，当年祭天时，这柄剑是他们八人共同所铸。”

　　新帝顿步，转身看向他手中的轩辕剑，垂眸时，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是给孩子的礼物么？”

　　“是。”少年以风作托，将剑平稳送到他面前，“知之门……如今只剩我了。”

　　当年写下天书的八人，如今，都已殉道了……

　　新帝听了他这话，沉默。良久，他道：“父皇在世时，我有六兄弟，五姊妹。”当时海清河晏，后来夺嫡之争……

　　假若当初没有遇上就好了。
　　夺身夺心，被伤病折磨，被世事蹉跎，苟活了十多年……往事种种，若没有他刻意进入他的人生……

　　新帝暗了眸色，“现在，我只有宜文一个兄弟了。”

　　这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却也注定……是一个人的天下。

　　凤凰下界，四象归一，黄龙在天。如今，就差他了。

　　新帝收剑，回到殿内后轻声道：“我累了。晚晚，余下诸事，看着办罢……”

　　母亲曾告诉他，没有过不去的坎，凡是累了，睡一觉就好。那现在……就睡一觉罢。

　　10.十安
　　凤凰于飞，止于雍宫。

　　繁花三千，花圃忘川成河。

　　新帝进殿后，夏晚风将从容安排在了长安宫——这座六朝生前住了三十二年的宫殿在新帝即位后，并未进行修缮，仍旧简陋破败。

　　从容参观了一圈，对这位祭司道：“他会是个好皇帝。”

　　“那镇南王……”

　　“天机不可泄露。”

　　“呵。”夏晚风不置可否。但离开前，却听这个少年道：“你说，对于一个连名字都不愿提及的人，他还有感情么？”

　　新帝自回京后，对镇南王，一直都称为“镇南王”，或者，他。

　　想到这点，夏晚风似乎悟到了点什么，以至于半时辰后，有宫人前来禀报，说庆王回府了，镇南王……率领万军驻守城外五十里地处，请命入城时，他如此道：

　　“请命入城？呵，就让他等着陛下的批复罢。”

　　只是，说这话时，他不曾想到新帝会一觉睡三天，也没料到，镇南王还真单等这一批复，在城门下整整站了三日。

　　期间，从容去城门上悠闲走了一遭，对这位赫赫威名的镇南王说了一句话：“陛下心中有万民。”

　　意思是：以后，陛下就是陛下了，再也不是那个心中只有他的六皇子了。

　　他离开后，镇南王搬师回封地。半个月后，风尘仆仆，孤身一人前来，奏请新帝封他为妃，朝臣哗然。

　　又半月，新帝选定年号，为庄襄二字。与之同下的，还有封妃圣旨。镇南王虽不在其列，却也得到了一份谕令。
　　谕令上，新帝斥责他身为王军主帅，耽于情思，命其即刻返回守地，以慰军心。无召令，不得入京。

　　再三年，国力强盛，新帝欲征战诸国。镇南王沙场点兵，追随起左右。

　　五年后，齐国灭。新年宴上，功勋卓著的镇南王奏请陛下愿以虎符为作嫁，封他为妃。

　　庆王闻之，愤然摔了酒杯。祭司剑指于他，却被皇夫所止，玩笑王爷是喝醉了。从头至尾，陛下对此不置一词。但次日，镇南王却献上虎符。

　　三日后，赐封圣旨下，封镇南王为大将军，留守京城操练锐士营，整顿京畿军务。

　　……

　　千年后，秦庄襄王薨逝，镇南王自缢，留遗书，自请入皇陵陪葬。太子政命工匠浇以铜铸，守卫其父棺陵。

　　政即位，遵父意愿，手握轩辕，进军上界，夏家辅之。

　　史载，轩辕剑，诸神采首山之铜为黄帝所铸，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写四海一统之策，是为圣道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