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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心而欲不逾矩 ...

  •   清晨,山间笼着一层淡淡的薄纱,倚着山体徐徐飘动,一两只小雀结伴嬉戏,从中穿来穿去,又归于林梢休憩。

      玉舒云打开房门,准备打些水来洗漱,发现玉珅已经站在屋外的小院里。

      想到父母平时浑身无尘无垢,也不用清洗打理,不禁感叹修行真好,能免去许多琐事,觉不用睡,澡无须洗,不过父母依旧随着俩小孩的作息生活。

      不过,即便一个小法术便能除去身上的尘垢,女性修士依旧倾向于洗澡的,天性如此。

      虽然家里有杂役丫鬟,当玉舒云可以自己独立行动之后,玉珅便不许他人照顾女儿的起居,希望能让女儿从小学会自立。

      玉舒云先老老实实到父亲跟前行了个万福礼,拿了铜盆和毛巾到一旁去洗漱。

      玉珅也不急,待她事毕后才开口道:“云儿,你觉得修行是什么?”

      “修行就是让自己活得更久,实力更强。”玉舒云想也没想便答道。

      玉珅继续问道:“那活得更久,实力更强,又是要做什么呢?”

      “父亲这是在问我为什么修行吗?”

      玉珅对女儿这样的洞察力已经见怪不怪了,点了点头:“云儿为什么要修行呢?”

      听到这个问题,玉舒云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要修行。

      自从知晓此间有修行之事起,她就一直都很好奇,是纯粹的对于未知的好奇,对于能飞上天空,能徜徉沧海,能御剑千里,能舞火聚水的好奇。

      如果问她为何想要修行,非是争强斗胜,全然是为了体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经历。

      想去九洲那么多地方,看看不一样的景色,去认识许多可能与前世大有不同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修行终究是工具,是途径。

      于是她答道:“为眼前行路而修行。”

      “此路何去?”

      “路之所向乃我心之所向。”

      此路既指足下所行至路,亦指人生所行之路。

      玉珅再问道:“若你心之所向,为父皆能让你身至,仍要修行否?”

      玉舒云肯定答道:“心之不定,所向不定,我行之路自是我行之路。”

      只有凭借自己的意愿拥有的人生才是自己的人生。

      玉珅心中明了,女儿想随心而动,不想被束缚,于是他又问:“世有长生非永生,仍要修行否?”

      寿命永远是最大的束缚,对于修行者而言,摆脱寿命的限制才算得上自由。

      “从心而欲不逾矩,方得自由。”她发现父亲有些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这般说道。

      自由本就不是一个客观的东西,在玉舒云看来这是一个心态上的问题。

      长生或是永生,非是她所考量之事,并且她发现,自己的价值取向和这个世界似乎是总有些出入,身为父母的玉珅李月,一直以这个世界的价值取向来衡量她。

      从心而欲不逾矩,是玉舒云的自由。

      不需要谁来衡量,也不需要谁来承认。

      “好一个从心而欲不逾矩!”玉珅感叹道,他并没有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听起来有几分看透得失,随遇而安的感觉,也不知女儿从哪本经义典籍或是哪本小说中看来的话。

      一个小孩,懂什么人生大道理。

      现在的她与父母对话,往往是她很认真的说,父母却不太上心,毕竟在他们眼里她不过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罢了。

      他仍旧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若是人生真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闻得此言,玉舒云回想自己过去的人生,发现的确不是心态摆正便足以让自己逆来顺受,可这方新的世界对她而言,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她更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周遭一切。

      “然而往往决定你行向何方的,不是你的心,而是你的命。”玉珅冒了一句。

      这倒让她有些意外了,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还信奉宿命论,难道修行有什么自己所不知晓的玄机不成。

      玉珅解释道:“你觉得是什么决定你修行的成就?或者说人生的轨迹?是努力,是心性,是资质?不,其实真正决定你修行成就,决定你今后人生的是命,是运。你生在谁家,家境如何,会遇到何种人,经历怎样的事,其实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玉舒云不解道:“既然如此那还要生活干什么,修行也别修了,等着过日子不就行了吗。”

      玉珅揉了揉玉舒云的小脑袋,轻笑道:“有趣便有趣在这里,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何种模样,你永远也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或许你生于贫苦之家,种种经历让自强上进,大富大贵之后重病一场,一命呜呼,或许你含着金匙出生,衣食无忧勤奋苦读,考取功名,平步青云,然而官场险恶,一足之失惨获牢狱之灾,郁郁寡欢不得善终。”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然而你永远也不可能预知。”

      听得父亲举的两个例子,玉舒云不禁汗颜,这就是人生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吗,也太真实了。

      之前觉得玉珅是个宿命论者,现在他似乎成了个毒鸡汤厨师。

      看着女儿有点发呆,以为是被吓着了,一般的小女孩听得这番话也不过一直半解,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果然还是我女儿够聪明。

      他哈哈一笑道:“也别这么悲观,为父将这些说与你听,是希望你在顺逆之中坚持自我,免得你仗着我和你娘亲厉害就混吃等死。”

      说罢他轻轻一抬手,一团青色光华慢慢聚拢,形成一个球形,展现在玉舒云的面前,对她说道:“这就是散布在天地之间的灵气,而第一境感应,便是要去感知它,感应境可以不需要借助功法便能修至,有的人也许一个激灵,便能模模糊糊察觉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有的人或许两鬓斑白,躺在木榻上迎接死亡到来的前一瞬间才有所感应。”

      玉舒云向着这团青光伸出手,似乎这团灵气已经能让她有一丝的触感。

      “这不过是感应初期,而感应中期便是要内视丹田。”

      这团青光缓缓下移,落至玉舒云小腹位置。

      “感应后期,则是要感应灵台。”

      又一团青光出现,渐渐变得扁平,像是一个倒扣的圆盘,又像是一层台阶,落在丹田位置的上方。

      玉舒云用手在这两处灵气内挥来挥去,抬头问道:“这么说感应经也可以借助功法吗?”

      玉珅回道:“感应境自然也有功法,高深完备的功法都是从感应境直至承天,甚至还周,中道转修他法的着实弊端不少。而感应境的寿元也只比普通人略长一些,大约可至百岁。”

      这时候,李月牵着踉跄学步的玉舒楼进了院里,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玉舒楼一只手高高举起被母亲攥紧,一步一晃,咿咿呀呀的笑着。

      玉珅朝她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境相生,则是在灵台之上修得模糊的灵相。”

      “从感应突破到相生是一个很难言明的过程,即便是照着功法按部就班的修炼,也不能说一定可以进入到第二境,并且每个人的灵相都是不一样的,同一种功法修炼出来的灵相会在属性上类似。修炼至此,寿增五十,并且可以开始使用法器。”

      “那您的灵相是什么呢?”玉舒云问道。

      玉珅呵呵一笑,那团象征灵台的光圈上出现了六个小小的光团。

      “进入相生境,灵台之上生灵相,最开始灵相都是很模糊微弱的。”

      说着,这六个小光团渐渐改变了形状,但是仍旧模糊,瞧不真切。

      “为父的灵相比较特别,并不是独个的灵相,而是六个成套的灵相。灵相这个东西,有可能是天下任何一个事物,可能适一簇草,一只老鼠,一把锄头,还有可能是山,是水,是浮云。一入此境便可以使用法器了,借助法器争斗,亦或是御使法器飞行。”

      “第二境的灵相都是模糊的,如雾里看花,到了第三境无妄,才是将灵相完完全全修炼出来的时候。无妄境又称解妄境,一解心妄,寿至二百,二解相妄,再增一百。待过相妄一关后,便可知自己是何种灵相。”

      随着他的话语,这六团模糊的形状渐渐清晰凝实,显出一套六色玉器,或扁圆,或长方,各是不同形态。

      “为父的灵相乃是礼玉六器,可定八方规序。”玉珅道。

      李月将在地上玩耍的孩儿抱起,也展现出自己的灵相,一只灵鸟显现而出,通体雪白,长喙修脖,两缕黑色的长须从头顶向后沿着脖子垂下,双翅展开竟长过身长,或幽或明,盘旋飞舞。

      “您这灵相如何称呼?”玉舒云好奇。

      “此鸟名唤白微,是一种掌握空间神通的奇鸟。”李月介绍道,“我的灵相可一点不比你父亲差哟。”

      看着妻子挑衅的眼神,玉珅失笑,都老夫老妻了,在孩子面前还争什么面子。

      “哼”,李月抱着玉舒楼,故意扭了扭身子,撒娇似的扬声一哼。

      玉舒云看着母亲故作小女儿态般摇曳生姿,心里啧啧啧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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