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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黄粱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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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红月那一架,算是出了名。老师们都惊愕于平日只能算是不善和孩子们交际的她的举动,而家长则是找上门讨要说法。
辱骂,责问,嘲讽,森红月冷眼看着不为所动。对于这些人的看法说辞她不打算争辩,只是拒绝道歉。
“是他先泼我水的。”她说着似乎是有些幼稚的言论,却是事不关己那样,表情清清淡淡,“还骂我是个没有妈的孩子。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但您应该知道这样的辱骂对于一个孩子有多过分。”她说着瞥了一眼那个男生,对方缩瑟着,躲避她的目光,“他如果不道歉,我也不会道歉。”
他当然是不会道歉的。森红月很清楚,对方母亲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就是不想善了。
是为了博取认同把一个孤女逼上绝路这种事,怎么看也是没有好处的。只是为了那卑微自尊心,又或是想笑话她的无力挣扎
也许只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一点所谓强大带来的自我满足,可笑至极。
“骂你你就可以还手大人了吗?孩子玩闹和伤人能一样吗?”
恶意的欺凌被扣上冠冕堂皇的帽子,森红月想女人那张脸相必和她脸上的粉底相比薄不到哪里去。
“如果他也能让我这么骂一句。”她顿了一下,孩子一样天真简单的解决方案,“然后让我泼他一身水,我也能道歉。毕竟这只是玩闹也没什么损失,就像您所说的那样。这样也算扯平了吧?”
“他说的是实话,你这么说,实说我死了吗!”女人仿佛明了自己被戏弄了,暴怒起来,“怎么会有你这样没有教养的孩子!果然是没妈的!”
“这位夫人……”园长动了动嘴唇试图劝阻,森红月抬起眼皮,“夫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小,您也是孩子玩闹吗”
“你……”女人气结,抬手要扇上去,一直站在一旁的森鸥外总算是动了。
他横跨一步,挡住她。
“请您道歉,夫人。”他笑容得体,话语却是刺人,“您也应该是对自己言行有认知的年纪了。”
“你看看她说的话!这样叫我怎么好好说话!”
“孩子的情绪是相对的,夫人。”森鸥外似乎在解释,微笑垂眸没有显露情绪,“而且您也说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懂什么呢?不过有样学样而已。”
女人眉头一皱又要发怒,却见对面人突然冷下脸,抬起手机晃了晃。
“童言无忌,不过夫人这般话般出去,影响不好吧”
富豪的情人终于面色扭曲,森鸥外满意收回手机,却听见一声轻嗤。
“童言无忌”
他笑,不作答。
园里更没有人与她交流了,她也乐得清闲,三天两头到医务室去。
森鸥外似乎有些忙,时不时会在午休出去她就窝在那张病床的角落,抱着膝盖等人回来。
多数是一半时便浅浅睡去,等男人回来才抱怨般咕哝,把位置让回去。
森鸥外倒是不介意她鸠占鹊巢,他喜欢看她明明担心却是口是心非的模样。
他早对森红月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却并不讨厌对方依恋。
毕竟在失去身边过去熟悉一切时能再遇到一个了解自己一切的人,也许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他出门不过去找知情人了解情况而已,只是去找知情人的路也没那么好走。
港口Mafia大楼,去找太宰治的路,对他这个名义上已经死去的人来说当然是不好走的。
踩完点和自己日渐消瘦的弟子喝个茶唠个嗑,回来就看见小姑娘坐在角落,被惊扰醒来,一双眸子蒙着雾气。
像猫儿一样格外漂亮。
但既然是港口Mafia大楼,免不了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森红月对血的气味很敏锐或者说,是对那个场景过分敏感。
那时血溅在脸上的触感,撕心裂肺的绝望,和被独自留下的十余年孤独,让她不能不敏感。
她甚至清楚记得,记得自己下葬前曾有人问过自己最后还剩什么心愿。
是中原中也还是尾崎红叶又或许都不是。
也记不清人穿着面庞,就只看见床头来来往往苍白的影子,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森鸥外回来了。
森红月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出位置。
森鸥外坐到她身边,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却见她用手盖住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用唇贴在他的手腕上。
脉搏似乎通过唇瓣,透过交错的毛细血管敲击她的心脏,她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的涌流。
“热的。”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活的。”
“是活着的哦,红月酱。”森鸥外垂眸,将人拢到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发,“我还活着。”
森红月闭着眼发出呜咽,如同孱弱的小兽。
那是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