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明珠之成魔之路》海格米

12、第 12 章

　　另一边，时间回到几天前，与如欢分开的李慎吾与破军，两人已商定好入夜后将如欢从龙禁卫手中劫出，以便继续往东灵岛赶路。他们折返茶寮，原先在此碎嘴的乡民尽数退去，只剩下一支路过的接亲队伍在此歇脚。茶寮主人殷勤的招呼众人，但因茶寮太小，队伍又太过庞大，还是有大半的人不得不在亭外匆匆就一晚茶水吃两块点心当作休息了。
　　“我们先回城里去。”破军同李慎吾说，李慎吾点头。两人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喜娘扶着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下了轿。新娘如扶风弱柳，红色喜服下露出一截莲藕般的手臂。
　　李慎吾当下转过头去，却发现破军还盯着那新娘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颇为纳闷。随即向站在亭外歇脚的轿夫打听是谁家的喜事，队伍从何处而来。
　　轿夫是本地人氏，为人爽朗。“我们是本地人，刚从白华镇接亲回来。白华镇你知道吧，最近那可不太平。”
　　“白华镇？”慎吾追问。
　　“说来也巧，你知道我们是受雇哪一家吗？就是永乐坊的张家，那是张贵妃她娘家……”说到这里，边上另一位轿夫打断了他，“少说两句，你可积点口德吧。”爽朗轿夫正说的兴起，哪里可依。“就是白华镇血案的苦主张家，这家人可是有够缺德了。虽说就这么一个儿子吧，可是人都不在了，还硬是给儿子找了一门阴亲。可怜着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啊。”轿夫瞧瞧新娘，惋惜的摇头。
　　“确实可怜。”李慎吾拍拍破军肩膀，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心说这位仙友，你不会连这种人间疾苦都要管吧？这真的不合规矩。破军却是自顾自凝神细思，刚才那一瞬在他眼前重闪而过，他真真切切看到新娘喜服下露出的哪里是什么玉臂，分明是一节白骨森森。
　　“好了好了，歇好了大家启程吧，千万别误了吉时。”喜婆满脸堆笑的催促大家上路。各色人等纷纷起身，“等等，不能走。”待李慎吾发觉时，破军已径直走到新娘面前擒住她手腕了，“你是何方妖孽？”
　　如此简单粗暴的问题处理方式成功刷新了李慎吾的三观，不愧是以耿直闻名于世的破军星君。眼看破军已被愤怒的迎亲队伍团团围住，李慎吾赶忙过去打圆场，“误会，我这位朋友因连日捉妖太过疲劳产生了幻觉，得罪之处还请大家包涵。”说完便塞给喜婆一锭银子，“今天茶点我们请了，略表歉意。”然后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就拉着破军想要突破人群。
　　“慢着……你们什么人？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花轿，你们说拦就拦，还敢如此轻薄我家娘子，当我是死的不成？”喜婆叉腰，把新娘护在自己身后，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破军虽然于人情世故不大通，但眼下的情形他也看懂了七八分。眼下无法逼新娘现出真身，她躲在人群中强行出手恐伤及无辜，因此破军不再说话，只恨恨盯着新娘，唯恐她逃走。
　　“知道。贵妃族弟家办喜事嘛……”李慎吾持剑抱胸，混不在意。
　　“知道你们还敢如此行事！”
　　“这位妈妈别着急，眼下这位张大人在京城和白华镇这一路走来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之事若能善了也就罢了，若是出点什么风言风语，明天这张大人成了绿头鬼的消息可就比新娘子先进了京。那你这喜婆和这迎亲众位这看护不力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往后还有哪户人家敢找你们接亲，没准贵妃盛怒之下迁怒你们这也难说，是吧？”
　　这话却是说到这位喜婆心上了，当场众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经他一点拨都觉得确实应该息事宁人。
　　李慎吾看时机成熟了，拨开众人将破军拉出包围圈，众人也不敢再拦，自发让出一条道让二人离去。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新娘竟啜泣起来，哭声不大，断断续续从红盖头下传出来。“想不到我既要受死人欺负，又要受生人侮辱。人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都把我往火坑上逼，今天你们若放了这二人，我便当场以死明志！”说完不知从哪掏出把匕首抵在自己脖颈间。
　　这句话果然镇住了当场众人，李慎吾皱眉，这是要搞事情啊！茶寮的店主赶紧摆手，“大家都别冲动，有事情好商量，千万别闹出人命，我这里还要做生意的。”
　　“破军，若双方都不用灵力，你有几成把握赢她？”李慎吾小声询问身边破军，“五成”破军几乎是没想就回答，那不是就等于没有把握吗？你是哪来的自信去诘问人家。“巧了，我也是。”两个五成凑个十成吧。李慎吾从怀中掏出从梦貘兽处偶的的粉色葫芦法宝，念动真言催动法宝运转，一条条粉色的细丝从葫芦嘴里抽丝般直冲云霄。鉴于对法宝的研究时间太短，李慎吾对该法宝的运用还停留在无差别攻击，就是无法指定具体人员丧失灵力，只能让除自己以外的其余人等法力尽失，而且法宝一旦开启便无法立即关上，自己需要不停施法保证法宝运转不出错，无法如当初梦貘一般收放自如。
　　新娘察觉到灵力的异常涌动，不安的揭去盖头，但一揭开盖头就把周围人吓的四散奔逃。红盖头下竟藏着一张吐着信子的蛇脸，倒三角的蛇头被丑陋的鳞片覆盖。
　　“说好的以死明志呢？”李慎吾不忘调侃。
　　赤练蛇真的要不开心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出门没查黄历，总是遇到各色人等的阻拦。她终于化为原形，盘踞起来足有三丈高。她索性丢下之前附身的白骨，那是一副着喜服的少女骸骨，上面的肉身早已被她啃食的干干净净。“真是个了不得的法宝，即便不用灵力，你二人也不是我对手。”她口中含糊不清的说到，刚才她趁乱将离她最近的喜婆含在嘴里，现在蛇口外只露出喜婆的两条腿还在踢踢蹬蹬，看起来尚未断气。
　　“是不是对手打了才知道，你含着个人算怎么回事？”李慎吾在讽刺赤练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破军已经等不起持起长枪超赤练蛇直刺去，招招取其要害。
　　“自然是为了牵制你们啊，投鼠忌器我还是懂的。”赤练蛇没有一口将喜婆吞下去的意思，叼着它灵活的闪避过破军的一轮轮冲击。
　　“她一个凡人经不起你这般折腾，你放了她，我让你十招，绝不食言！”破军字字铿锵，这不过这种让步也算稀罕，蛇妖歪着头略思考了下，摇头拒绝：“还是咬在嘴里踏实。”
　　破军摇头：“冥顽不灵！”又上前与之缠斗起来，但失去灵力加持的长枪虽贵为仙器确难以穿透皮糙肉厚的赤练蛇鳞甲。加之为避免误伤，破军招式难免有所顾忌，双方缠斗许久，难分高下。
　　“慎吾，你我合力，擒下此妖。”慎吾点头，施法收起法宝葫芦，准备前去相助。粉色的细丝如蠕动的小虫争先恐后钻回法宝葫芦中，慎吾法宝葫芦的蛇妖和破军当即感到周身犹如注入一股暖流，两人都立刻意识到灵力回来了。破军毫不犹豫立刻念出一道金光咒，登时就有数道金光自天而下直击蛇妖七寸。
　　蛇妖只往周边山石缝隙中钻，那金光将山石劈为两半，将树木烤做焦土，也叫蛇妖吃了苦头，身上东一块西一块血肉模糊地躲进了山洞。
　　慎吾提剑正要相帮，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不好！体内原本已被金丹封住的魔气开始在周身游走起来。他脸如白纸，单膝跪地，靠天罡剑撑地勉力支撑自己，豆大汗珠顺着额头滴落下来。
　　破军那边已经胜券在握，他无暇顾及慎吾情况，一门心思提枪追进了山洞。山洞中只闻到阵阵焦土味道，“救命救命，小兄弟快带我走，我趁那妖怪受伤逃出来的。”被叼走的喜婆不知何时竟大难不死的逃了出来，她紧紧抓住破军的手，说什么也不放。洞里面太黑，破军施了个取火术，一息火光在破军指尖跳动，虽难与日光相比，却也足以看清周边情形。火光摇曳，照的喜婆脸上半阴半明，说不出的怪异。
　　“小兄弟，你在看什么呢？”喜婆毫无征兆地朝破军脸上吹了一口气，破军顿时觉得双眼一阵针刺般疼痛难忍。刚才还在同他说话的喜婆转身化为一副骨架，附身其上的赤练蛇一跃而起幻化半人半蛇之态，笑的前俯后仰，很是得意。“我还当你是天神下凡，十分了得，原来不过如此。”
　　“你……”破军愤懑难当，一掌劈在洞壁上，震的洞内山石下坠，蛇妖也一个踉跄，收起笑声。破军勉力睁眼，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他心知自己不占上风，久战必败。索性催动地动术，意图震塌山洞，与蛇妖同归于尽。
　　“你疯啦！”蛇妖着急大喊，可她刚喊完这句洞口便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