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浪里淘沙

5、最高祭 翌日纪淼便

　　翌日纪淼便收到宫里传来的旨意。纪淼恍恍惚惚地听到传旨宫人说的“特以最高祭…以示对夏国敬重之情…晋纪淼郡主为诰命公主，赐名“妹喜”，俸禄等同长春宫主位…令妹喜公主即日始，进稽延坛斋戒沐浴，圣上厚德，特减斋期为七七四十九时辰，钦此，妹喜公主接旨。“纪淼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臻首微低，掩去了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令净碧将传旨的宫人请至前堂款待。
　　待到偌大的殿厅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后，就随手将接获的圣旨投掷在地。有施氏圣旨特有蓝色帛锦泛着幽深的光泽。
　　好一个妹喜公主啊…娘，你可知你视若珍宝的淼儿，如今竟成了拯救有施氏的“妹喜公主”，是贵人，是耻辱，还是战争中无力反抗的牺牲品？纪淼再一次嗤笑。最高祭？那个只在有施氏开国之初才行过的祭奠仪式，只有贵族出身的姿容最佳的少女才有资格当选祭品，有施氏唯一一次的最高祭是献给为有施氏建国流血牺牲的大贵族，那一次最高祭是血祭，而这一次的活祭竟为她纪淼从新开例？可笑的是，这次的最高祭竟是献给有施氏的敌人——夏国君主夏桀。
　　传闻夏桀性暴烈凶残，四处征伐，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尸骨遍野。这样的男人却即将成为她的夫君，而她即将以最低微的姿态献给高高在上的他，不知这位“麻木不仁”的帝皇将如何看待这场闹剧呢？纪淼无从得知。
　　旨意才下来不过两个时辰，稽延坛派来的素轿就已经抵达二王府的大门。纪淼轻叹一声，拔去簪在青丝上的玛瑙簪子，她平素不喜打扮，此刻身上卸去装饰，更显得素净出尘。她先到纪昌的住处拜别，纪昌望着唯一的女儿，默不作声地看她施完一个终身礼，两人皆清楚，此礼施毕，父女可谓分隔两地，今生都无法再见了，最高祭就是断绝亲族的一项祭礼。就在纪淼转身离去之际，她听见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说：“你，恨我吗？”没有用“爹”而是用“我”，纪昌是个聪明人，此时再演戏又有何用？葱白的手指停在门把上，随即毫不犹豫地拉开，她悠悠开口：“既无希冀，有谈何怨恨？好自为之吧，只望日后你对此举并无追悔。”旋即离开。
　　净碧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主子，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一丝抑郁之色，只是遍寻不得。寻常女子听闻最高祭这样的事，哪个不是毛骨悚然的，毕竟有施氏历史记载的那次最高祭实在是骇人听闻，一个姿容上乘的贵族少女就殒命在祭坛上，虽说顶着荣耀的光环，可是又有什么比性命更加可贵？净碧一想起那个曾经举行过血祭的稽延坛，就坐立难安。即使这回举行的是活祭，可祭后将被送到眼下最残忍的暴君跟前，也是女儿们梦魇纠缠的事儿，怎么自家的小姐就那么云淡风轻呢？她素来晓得自己小姐的特别，只是不知她竟能与众不同到如斯地步。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啊，很快就要到截稿的日子了，我的进度真的好慢，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