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有画》三丫扬

13、第十三章

　　“承承，电话！快来接，谢辰打来的，国际长途。”邵母拎着听筒，以他们这辈人对国际长途形成的固有的恐慌心态催促邵承霄。
　　邵承霄清清喉咙，对听筒道：“喂，谢辰？”
　　“小承，没影响你睡觉吧？”
　　“没呢，你那边几点？”
　　“早上十点，时差十二小时。”
　　“噢。”电话里杂音不大，不过传话有一两秒的间隔，对话间出现的空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各自搜寻话题。
　　“你最近怎样？”
　　“近来好么？”
　　几乎同时，声音交错响起，邵承霄失笑，说：“挺好的，你呢？”
　　“我也是。”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有事么？”
　　“怎么，凭我们的交情，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呀。”
　　“前一年就没见你打过。”邵承霄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呵，闹别扭了？要不我给你陪不是？”
　　“行啊，说两句好听的来。”
　　“小承承乖，别生气了，这不都给你打电话了么，爷想死你啦，小承承想不想大爷我啊？”
　　两人瞎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挂断电话，邵母急忙对邵承霄说：“你们怎么打那么久啊？国际长途老贵的呀。又没有什么重要事情，那点化不能等他回来说啊？”
　　“妈，美国的电信业很发达的，买到便宜的电话卡的话，打国际长途比我们市内电话还便宜。”
　　“那也不能瞎聊啊。”邵母对于美国以及从美国打电话到中国这类事的观念根深蒂固。那块自由的大陆可以使人产生一种来自远方的敬畏之情，虽然飞行只需十小时便可到达西海岸，各种各样的途径都可以最快的速度连接上那片土地，但是放下电话的一刹那，邵承霄还是可以感觉到那个世界的消失——即使在他的虚构之中，也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毕竟是远方，需要飞越重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