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掉马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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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皇帝招来了教坊的陆沙，弹曲儿解闷。
陆沙见弹了几曲，皇帝都兴趣乏乏的样子，便想弹个新鲜的，手指一转，太子妃弹过的曲子便娓娓响起。
皇帝靠在榻上，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他没有打断陆沙，直到一曲奏罢。
这曲子，你从何听来的？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陆沙起身回道：“回陛下，这是臣从太子妃娘娘那里学来的新曲子。”
“哦，又是太子妃。”
陆沙回忆起上次太子妃指点天女献星之舞，赞同地迎合道：“太子妃娘娘确实姿容瑰丽，才情卓绝，不论是舞蹈还是音律，都有非凡的造诣。”
皇帝不予置评，摆手让他退下。
陆沙和众人出去之后，皇帝招来贴身内侍，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内侍随即点头退下。
皇帝的身体在太医的照料下逐渐好转，但这些日子的政务则都堆到了太子的身上。见皇帝如此信任太子，将大小事务都让太子搭理，太子与一众幕僚也是卯足了劲儿地办差，力求给皇帝留下个好印象。因此，太子原本打算择日搬回太子府的计划就搁置了，连带着太子妃，也在宫中住了一段时间。
修养了多日，若琢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怕太子妃在带的无聊，小蕊便总是借“康复”之名，带若琢去逛各种各样的宫殿。
“娘娘，今天带你去含凉殿看看，这个宫殿制造时用了拂菻国的机巧，四周水帘覆盖，哪怕是最热的夏天，殿内都十分凉爽。”
“娘娘，今天我们去逛甘露殿，这个宫殿里放了很多回纥特色的饰品，壁炉和地毯都是异域风情。”
…
逛了各式各样的宫殿，若琢心中一动，“小蕊，我们去立政殿看看？”
小蕊应道，“先皇后去世之后，陛下不曾立后，立政殿至今没有主人，但是依然打理得很好，听闻先皇后也是一位才色倾国的美人。”
一行人一边聊着一边就往立政殿去。
这边皇帝的内侍收到了消息，匆匆地跑到御前汇报了此事，皇帝退下了众侍从，只带上了一个贴身内侍出了太和殿。
若琢让小蕊在立政殿门口等着，独自进了殿内。
回忆涌起。
进入立政殿的那一刻起，熟悉的感觉铺面而来。
殿内的东西没有变化，仿佛就停留在她和三郎决裂的那一天。那天，三郎背对着她，说，“我愿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回忆再往前倒一点，是她的皇后册封那日。那天，他将她的寝宫又布置成了红罗帐，似新婚，他握着她的手郑重道，“你将是我此生唯一的皇后。”
若琢又想起了她被侍卫押送到冷宫之中的那段日子。他没有废掉她，她依然是这宫中独一无二的皇后，却留下她的性命，要她在冷宫中度过一生。
她一步一步走到内殿，摸过她拂过的琴，她弹过的琵琶，她敲过的鼙鼓，她最喜爱的一件皇后朝服。
她一步一步走，一眼一眼地看着宫内的每件摆设，直到走到一副画像面前。那是她初封太子妃时，三郎给她画的，那是她的装束还不像皇后那样威严庄重，倒是跟她现在装扮很相近。不过，这幅丹青她一直交给藏书阁的人收藏着，没有挂出来。
她伸出手指，想要摸一抹画像的额间。她为三郎受过伤，额间留下了一道很小的疤。她记得，作这幅丹青的时候，三郎以指血做朱砂，画成了她额上的花钿，为她遮去这道疤痕。
就在她手指就要触到画像上的花钿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你在做什么！”
是记忆中熟悉的声音，过了二十年，变得更加沉稳。
是夺路而逃，还是面对他？
心中的某一角，似乎还有一点点不甘心。怎么会还有这些情绪呢？不是早该在冷宫自缢的时候，都整理清楚了么？
断断续续地吸一口气，她藏起表情，转过头，盯向来人。三郎，将我打入冷宫，你可有悔？
若琢想要挣脱被握住的手，冷冷地说道，“陛下，臣是太子妃。”
皇帝却不管她的回答，拽紧了她的手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跳的舞，你弹的曲子，你这张脸，还有，你对这画像。。。” 似乎他也觉得，这个答案太过荒唐，“你是我的蓁儿？你是不是我的蓁儿？”他紧张地确认着。
他现在这幅珍而重之的模样，让她回想起他当年将她弃如敝履打入冷宫的样子，两者的反差，刺得她眼睛疼。
“我。。。不是。。。她。。。已经死了”，若琢说道。
可她并没有看到他脸上任何失落的表情。她发觉，他看向她的眼神，从不可思议，突然变成了狂喜。
她有点伤心，还有点疑惑。
直到他摊开手掌给她看，他问她，“如果你不是她，那这是什么？”
她看到他手掌上，是一小滩泪水。她一模脸，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没有力气再否认了。
“放开我。”她无力道。
皇帝松开她的手，见到她手腕上一个红印。
她顾不得疼，抬脚欲走，见他又要上前，她重声到，“别拦着我，否则，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
这话居然很有效，皇帝真的没有拦她，静静看她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掉马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