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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叮叮咚咚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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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咚咚敲敲打打,院里的遮雨蓬改造完工,二楼阳台的卫生间也砌好墙抹好水泥了,北北请工人帮安上门窗接上水管浴具,开始使用了。
计晓阮周五早上没课,睡到十点钟才起,顶着鸡窝头先打开搁在阳台上的收音机。
电台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内天气晴朗,气温将维持在三十到三十二度间,他立马欢天喜地飞奔着去敲北北的门,中气十足的叫:“北北快起来,下午咱去周庄吃野味!”
北北在床上翻个身,懒得理会他的心血来潮。
“北北北北——”
密不透风的叫唤声不负重望的点燃了北北的起床气,毛毯一甩便扯脖子吼:“叫你妈啊叫!大老远的跑周庄吃野味,你脑子给驴踢了啊!滚!”吼完又像一坨烂泥摔死床上。这些天从早忙到晚,干的又是体力活,骨头都要散架了,好不容易完工了能睡到自然醒,又被这脑缺孩子给硬生生扼杀,怎一个怨字了得。
“北北——”计晓阮挠门,又是委屈又是撒娇:“周庄不远啊,坐车三个小时就到了,我们可以在那边住,周日下午再回来。”
北北辗转反侧,忍怒应:“要去自己去,别烦我!”
计晓阮一听他话语软下来了,立马打蛇随棍上,切切道:“一起啊北北,我妈在那边有个馆子,吃喝拉撒睡一条龙免费服务,还可以顺便写生拍照。”
“……”不能否认,有点儿心动。
“北北,童哥,我好久没见爹妈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苦命娃,叫上你朋友一起去也行的,顺便庆祝咱俩幸福快乐的同居生活。”动之以情再诱之以利,计晓阮对里面耳根子软的房东势在必得。
北北无语的挠挠头,撅着嘴起身。
“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先去洗洗,你也抓紧时间。”计晓阮擅自拍板,又敲了两下门板作提示,然后奔进厕所。
十一点钟,俩小伙儿整顿完毕,拎个小背包到胡同口等车。
俩人都是在美院混的,闲聊起来话题自然不会少,二十五分钟的等车过程也不至于无聊到数蚊子。
计晓阮远远看见公车从西面摇过来,精神大震,拉着北北挤到人群最前边,争取打头炮。
北北低头检查背包拉链,电话骤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有些意外,刚想接通那头就挂了,随之传来一条信息:在你家门口,速回。他忙把计晓阮扯出人群外,无奈道:“先回去一趟,我发小来了。”
计晓阮一路臭着脸回到院门口,看见坐在石蹲上的青年,忿忿不已的奔到他跟前指责:“你说你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你知道我费了多少苦心才说服北北出去玩的么?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们赶时间。”
身高相对有优势的青年一脸莫名,眼眨巴眨巴的盯着他开开阖阖的嘴,转问北北:“谁啊这是?”
“计晓阮,房客;贺延,我同学。” 北北揉眉,两句话作总结。
“你好啊小计。”贺延笑眯眯站起身,大咧咧的勾住计晓阮肩膀,“你俩要去哪儿?捎我方便吧?我专程从岛城过来找北北玩的。”
计晓阮闻言心花怒放,行李也不让他放进屋,心急火燎直接拉到胡同口等车。
又一个二十来分钟的等车过程,足以发生一些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事,比如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计晓阮突然发现路上有一人很像他的神父小卓子,秉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执着精神,他拔腿狂奔追上去,结果歪打正着还真是正主。
北北远远看着俩人望着这边嘀嘀咕咕,暗自祈求新邻居恶俗到底千万别跟着一起去,然许是平时少烧高香,愿望未能上达天听,新邻居已经踩着猫步悠然走来了。
四人上了直达周庄的中巴,并排坐在车尾。
计晓阮靠窗,拿色眯眯的眼神溜旁边三位,摇头晃脑的念叨:“本来这趟出来就只预定了我和北北而已,还想趁此机会让彼此深入了解,以便日后共建幸福美好家园,谁知道临门一脚又掺了俩粗人,真是大煞风景。”
“我怎么记得是你热情邀请我俩一道的?”贺延作疑惑状。
“我那是意思意思,你俩可别当真啊。”计晓阮身子一软,软骨症似的摊在北北身上,软软教训道:“四人行必有俩炮灰听过吧,你俩就是。”
“我只听过老年骨质疏松,你要多吃钙中钙,一日至少一瓶,保证一口气上二十楼也腰不酸腿不疼。”尹卓凉凉睨他,一阳指把他从北北身上顶开,训道:“瞧瞧你这模样,还侍儿扶起娇无力了?是不是爷儿们啊?”
“是不是你不都了解过了么,”计晓阮抛个让人意味深长的眼色过去,“再说现在不崇尚纯爷儿们了,女人那么彪悍精明,男人就应该适当的放低姿态。我姑姑常这么教育我。”
这实在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其他三人无语沉默,怕这脑缺孩子不依不饶。
北北闭眼假寐,耳边此起彼伏的啁哳声把睡意引来,浑浑沌沌的脑袋摇来摆去怎么也不能安稳,却始终睁不开眼。感觉就眯了那么一小会儿,车子居然就到站了,司机的大嗓门让他清醒,一抬眼就看见新邻居的侧脸,秀鼻润唇很是标致,皮肤也光洁无瑕细腻非常,心里突发感慨:果然很鲜很嫩啊。
而这个很“鲜嫩”的人正垂眼睨他,似笑非笑的模样。
“北北,你那眼神太猥琐了,多少收敛一下。”贺延开玩笑,见那俩人却依然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着,忍不住便笑了,伸手把北北拎起来,连着自己的行李一起带下车,就一旁的流动摊上买了冰水,开了盖直接往他衣襟里浇去。
北北激泠泠给冻了一把,总算是神清目明了。
拦了辆专门搭客观光的游车,四人接往计家的馆子。
北北原以为计晓阮说的馆子就是个吃饭的地方,直到亲眼所见后才明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此馆非彼馆。
计家的馆子足有七层楼高——旅游区规划,不允许建高层,占地很大,里面装修得简洁时尚,客房布置基本与连琐酒店相同,唯一出彩得让几位纯爷儿们无语的是,配给他们的两间房里,寝具全是很香艳的彩色系,拉开抽屉,还能看见杜蕾斯和杰士邦并列排放。
尹卓拿起一盒,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倚在门边的北北被他的神情弄得鸡皮疙瘩蹭蹭冒,故作淡定道:“你住这间吧,我跟贺延住隔壁,等把行李收拾一下再出去吃饭。”
尹卓歪头一笑:“谢谢你,我很快乐。”
“……”牛头不对马嘴,北北惊怵。
“杜蕾斯的广告。”他抛媚眼,“一人戴,两人尽性。”
“你真……博学。我先过去放行李了,一会儿见。”尾音还没落定,北北便落荒逃到隔壁房,甩上房门,哭丧着脸对横在床上的人嚎:“贺延,地球太可怕了,我们回火星吧。”
贺延直勾勾盯了他片刻,蓦然笑道:“北北,多久没见你这德性了,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啊。”
北北表情一整,很轻描淡写却认真的回应:“这话太粗俗,我不爱听,你可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这也明显不适用于我了。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已经在改变了。”
“其实吧,只要还是你,我都觉得好。”贺延有些不自在的耙耙头发,忽然叹气:“不知道莫哲对于你来说,是福是祸。”
“你就先当他是福吧,至少我很感激他。”北北笑。
“不止感激吧,啊?”贺延语带试探的调侃,“我以为光‘莫哲’这两个字就能让你腺上素激增了。”
北北挑挑眉不置可否,摸出电话呼叫一进馆就不见人影的计晓阮,约好半小时后在大门前会合。
周延趁他通话的功夫,飞快的把自已乱堆一处的行李整理好,打开本本,调出一组图片,笑道:“我来前去了趟老马的店,刚好碰上他那里搞什么青年美术作品展。你也知道咱对他那些旁门左道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所以我也没想参观。不过正门口这幅作品倒是挺吸引我,我还看见两个小孩儿在画前讨论,一个说是塞尚的风格,一个说马蒂斯的风格。你来评评。”
北北凑近一瞧,感慨了:这不是他以前创作的一幅混合风抽象画么?关塞马屁事。
“怎样?”贺延斜眼睨他。
“好几年前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北北很淡定。
“装吧你就。”贺延哼。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即使北北一直强调自己正在进行焕然一新的改变中,但知根知底的人都知道,或许是有些张扬于表的特性被他强行压制了,但本质上,童北北依然还是那个童北北,骨子里骄傲自负,有些黑色幽默,有些毛躁,有些心软,有些可爱。
“诶,”北北突然叹气,猛拍他肩膀:“下去吧,饿了。”
叫上尹卓,三人在一楼大堂与计晓阮会合,由他作向导,去美食街遛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