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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黑了,水 ...

  •   天黑了,水锅已经变成干锅了,这顿属于房东与房客情感交流的漫长的晚饭也终于结束了。

      计晓阮吃饱了撑着,摊在躺椅上感叹幸福生活。隔壁屋檐下的灯突然一亮,他立马蹦起来,对正在水池边刷锅洗碗的房东道:“北北,咱俩一起去吧,我买两条你买两条,到时候叫他打个八折,划算。”

      北北兴致缺缺:“你自己也可以买四条啊,赤橙黄绿,一到周四轮换着穿,剩下三天爱穿不穿。”

      “不穿不行啊。”计晓阮站起身,两手往屁股蛋上抓一把,瘦巴巴没几两肉,心里不无郁闷,“就我这没形没质的小腚,穿得舒服不如穿得性感,内容不行至少形式看上去不那么乏善可陈。”说着转盯北北的屁股看,猥琐道:“你也很瘦嘛北北,不过屁股倒长得挺好看,浓缩精华。”

      北北听得寒毛直竖,忍着捂腚的冲动转过身,异常严肃的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木梯:“把梯子拿到这边来,你现在就可以翻墙过去跟他讨论屁股圆瘪问题。”

      “哎,都是男人你臊什么啊。”计晓阮掩嘴窍窍一笑,拔丫跑到隔壁大门口,踹着门大呼芝麻开门。

      新邻居扯着嗓门应了句,他就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把梯子扛到墙边,飞快攀越过去。

      北北听俩人高调打了个招呼后就没声了,心里很是疑惑,蹑手蹑脚的贴到墙边听动静,那方隐隐约约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却怎么也听不真切,不知道那俩人在干什么勾当。

      姿势扭曲的站了一会儿,恍觉自己听墙角的行为有些不妥,抬脚刚想上阁楼,新邻居欠抽的声音又穿墙而来:“二子,计晓阮忘了把我内裤拿过来了,你帮我放到墙头。”

      北北不吭声,纠结着要不要答应。其实除了态度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拿内裤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是有着特殊的亲密性的,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叫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家伙帮拿贴身衣物,尤其还是这种光看着就能让人浮想联翩的小裤裤。

      “快点儿!”嗓门明显拔高。

      光听声就几乎可以想象那人微怒的表情,北北也难掩愤慨,又没借他谷子还他糠,凭什么对他大呼小叫颐指气使的啊!凭什么啊!

      磨磨蹭蹭不甘不愿着,最后还是用晾衣杆挑起凳子上的内裤,颤悠悠的递上墙头,然后那方也竖了根棍子接过去。

      北北面无表情的收回杆子,心想这情形怎么就他妈的这么让人无语呢?自打姥爷离开,他周围似乎被开始被多种无形外力环绕成为一个古怪的场,这个场正用一种能察觉的速度把他这品正貌佳的优质青年慢慢扭曲,可悲可恨的是即使他已有所觉悟,却无力阻止它们的入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侵蚀,就如生态系统中食物链的某个环节一样。

      不想再理会那俩人,他快步上阁楼,摊开速写本修改阳台改造的草图。

      现在的二楼阳台是U形通透的,左接王大爷,右接新邻居,从他决定把家里剩余空房租出去后,便想着在二楼阳台尽头弄个小卫生间——下面正好的一楼卫生间,不需要大改造,日后人多了也方便些。其实除了阳台要改造,连院子也势必得好好规划整理一下,清一块地方专门放车,再添一块遮雨蓬,水笼头也要再接两个,还有……

      这日子可真愁人啊,才刚刚开始而已!

      无端有些烦燥,北北搁下笔,从桌上小篮里拿了颗石榴,一粒粒的剥着吃。

      隔壁蓦地传来一串凌乱的吉他声,计晓阮的声音也逐渐掺入其中,那脑缺孩子正在嚎《沧海一声笑》,高音处叫得那个撕心裂肺,听得人碜得慌,真惶恐他那细脖子就这么生生给扯破了。

      抱着戏谑的心态听着,以为那俩疯子玩一会儿就自动消停,谁知他还没完没了了,嚎完这个又来一个《精忠报国》,接着又是张楚的《厕所和床》,那腔调九曲十八弯比麻花还扭曲。北北忍无可忍,跳起来直奔下楼,气冲丹田怒吼:“计晓阮!你他妈抽完了立马给我回来!”

      鬼神怯步的歌声瞬时嘎然而止,北北正想孺子可教,一阵咚咚咚的凌厉大鼓声挑衅似的猛敲起来,分毫不停歇的。

      这胡同里本来就安静,而且大多都是像王大爷或北北姥爷这种上了年纪却念旧不愿搬走的中老年人,这突如其来的嘈杂鼓声敲得人心惶惶,一时间喝斥声此起彼伏。

      北北又心虚又担心,迅速爬上墙头,压低嗓门对坐在院中央的人叫:“别敲了!王大爷高血压要飚了,你想要他命啊!”

      新邻居斜眼乜他,手上棒槌的落速遽减,有一下没一下,几个低沉的鼓音颤颤悠悠缭绕而上,不疾不徐的交织出旷达沉静的氛围。

      自小听戏的北北很快辨出其中隐藏的韵律,有些讶异,这人貌似在胡乱敲打,其实手法娴熟韵律颇佳,更像是即兴演奏。

      “北北你瞧这儿。”计晓阮扭着腰朝他挤眉弄眼。

      北北一瞧,顿时无言以对。这脑缺孩子不仅买了内裤,还穿上了,红的穿身上,剩下绿白黄三条绑成一串挂在腰间,甩来甩去表演滑稽色晴。

      “造型不错,先回来吧。”他脸皮抽搐的真诚赞扬,力持淡定的踩下楼梯。在快踩上地面时,听见新邻居叫:童北北你等一下!

      “童北北”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叫出,感觉陌生又熟悉。这人的恶俗行径早已在他心里根深蒂固无法移植,北北告诫自己别记吃不记打,可心里又有猫爪在挠,强烈的好奇心在翻腾,他迫切的想知道新邻居此举是为哪般啊为哪般。

      佯装风轻云淡咳几声,他又兹溜溜攀上墙头,垂眼便见新邻居满身嚣张气馅的叉着腰站在正下方抬头仰望,夜色用巧妙的角度勾勒出他流畅高挑的身体轮廓,鹅黄檐灯在他脸上晕染出细腻的光泽,那微抿的嘴角勾出严肃的弧线,可眼里的放肆却表露无遗。

      “干嘛?”北北问。

      新邻居闻言皱了皱眉,旋即又舒展开,咧嘴扯了个媲美憨豆先生的笑。就在北北为这笑容惊怵呆愣时,他又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童北北你好讨厌啊!我要跟你拼命!”边叫边凶猛地往木梯处冲。

      北北被这阵丈吓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飞快的跳下墙来。

      落地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他也顾不上,忍着疼飞奔上阁楼,狠狠甩上门,摊坐在门背后心如鼓擂喘息未定。

      “咿呀呀北北啊——”有人在唱。

      地方小调带着戏弄的成分缕缕钻入北北耳中,他咬牙切齿怒火中烧,暗恨刚才不淡定不理智,于是又匆匆跑下楼,站在院中央听着那越来越荒唐的词句,恶向胆边生了。

      用塑料盆接了满满一盆水,再把木梯移了位置,他小心翼翼的蹬上墙头,两臂用力一挥,水幕一现,正正好淋了那俩疯子满头满脸,舒畅!

      “北北!”计晓阮蹦蹦跳跳甩身上的水珠,气急败坏的叫,“又不是我骂你,你淋我干嘛啊!我只有这身衣服!”

      北北嘴角擒着冷笑,就那么无声的乜他。

      计晓阮忽然讷讷,张着嘴欲言又止,一脸谦卑讨好相。

      而端坐一旁的始作俑者自始自终都一言不发,水珠从他发梢滑落到脸上,湿漉漉的狼狈,却依然嚣张的盯着北北。

      北北倏地展颜,语似春风轻道:“有毛病吧你俩?”

      “北北……”计晓阮一脸沮丧,“你别生气啊,都跟你闹着玩的。”

      “我当然不生气,跟俩牲口我能生什么气?人畜有别啊。”说完便款款下木梯,把梯子放平地上,背起手慢吞吞蹬上阁楼,落上锁,坐到桌前打开本本。

      “北北啊——”

      又听到计晓阮凄凄惨惨的声音,北北戴上耳麦,听那方唱:提篮小卖拾煤渣,担水劈柴也靠她……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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