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仙》朝歌夜

3、二 首先出

　　首先出现的，是文华仙君和一位陌生的仙人，二人正在天庭瑶池边下棋。
　　菱花镜前，文华仙君突然喊了声，“天璇。”
　　文晏莫名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文华仙君叫的不是他，而是镜中的陌生人。
　　这是上一代的天璇星君吗？文晏颇为好奇的打量着镜中人。这人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袍，神色冷冷淡淡的，可脸又极为俊秀，有种高不可攀的美感。
　　原来是个冰美人。文晏又看了眼镜中的文华仙君，正笑着对天璇星君说什么，逗得天璇星君也弯了弯嘴角，便如春风拂面一般令人沉醉。
　　单论相貌，上一代的天璇星君在文晏所见之人中当排前三，甚至该是第一了。
　　这样的人，为什么天界从没有人提起过呢？即便陨落了，也该有些记载才是啊。文晏想问下文华仙君，却又被镜中画面吸引了目光。
　　二人边说边下棋，突然从池底冒上一道青光，越来越亮。
　　文华仙君道：“哦？难道又有灵气聚气成人？打从你那一次之后，天界多少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天璇星君道：“一千七百年整。”
　　文华感叹道：“这么久了啊。也是该出些新面孔了。你猜这回是男是女？”
　　天璇星君无奈道：“这也算天界大事了，你怎么还是这般不成正形，还拿男女打赌，你明明知道，灵气聚气成人没有自我意识之前不分男女的。”
　　“逗逗你嘛，天璇，你可别学北斗天君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小神仙们看见就害怕，背地里都说”
　　“文华，慎言。”天璇皱着眉头看着他。
　　“好好好，知道北斗天君对你有开蒙之恩，不可对他不尊重。你也知道，大家只是戏言，心底还是很尊敬几位天君的。”文华用手抚平了天璇的眉头，“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言归正传，马上天界应该会有对这灵气感兴趣的仙赶来了，你若是无意，我们就走，免得等下误会。”天璇一边说一边收起了棋子。
　　“别急嘛，”文华拉起天璇的手向着瑶池走去，“先来看看这灵气是什么样子的。”
　　天璇无奈，只得跟着文华过去。
　　灵气从一团雾气逐渐变小，渐渐呈现了一个人的形状，慢慢的青光散去，只留下一个看着与人间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的大小的孩子。孩子看见人也不哭，倒是颇为好奇的也看着这两个人，眼珠咕噜噜的转来转去。
　　“天璇，你看，他好可爱啊。”文华轻声说。
　　天璇也被这小孩的举动萌到，应道：“是很可爱。”
　　小孩仿佛听懂了二人的对话，拍着手笑了起来。
　　“天璇，不如我们养了他吧！”文华与天璇商量道：“观他灵气呈青色，也是属文一脉的，我们两个不是正合适？”
　　“你如有意，带回文华殿养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我二人同时遇见他，既是他与你我二人的缘分，又是我们二人的羁绊，怎么能只和我有关呢。”文华一手抱起了孩子，“你说对不对，小青。”
　　“小青是什么？你若真要养他，好歹起个正经名字。否则瑶池有灵，都要淹了你！”
　　“不怕不怕，我会水。”
　　“没个正形！”
　　“好，我没个正形不学无术，该被瑶池淹该被天雷轰。天璇啊，这孩子的名字还得拜托你啊。”
　　“你要养的，你自己想！”
　　“那就小青了！乖小青，也不知道你以后是男是女，若是男子，可别怪我，是这位天璇星君不肯给你取名字。”
　　“…….”

　　文晏默默地把轮回境扣到了桌面上。
　　真不敢相信，以前的文华仙君竟是这般的无赖！他是怎么在文华仙君手底下活过来的啊！
　　文华仙君面上满是怀念之色，“自从…….我再也没看过他的样子了。如今看来，还是很怀念啊。”
　　文晏静默片刻后问道：“这么说来，我是被您和..上一代天璇星君一起捡到的，那为何我没有任何那位星君的记忆？为何天界从未有过那位星君的只言片语，连一点记载都没有？”
　　“第一个问题，因为天璇在的时候你尚在灵智未开之时，待你灵智开时，天璇…他已经不在天庭了。第二个问题，那是个很长、很伤心的故事，我暂时不想提。抱歉。”
　　文晏还是第一次在文华仙君的脸上看到了沉痛这种情绪，也道了句抱歉。
　　一时间二人都安静了下来，片刻后，文晏问道：“我想看下一世，怎么跳过？”
　　“看着镜子默念下一世即可。”
　　文晏拿起镜子闭目默念，镜中两人的身影散去，慢慢的变成了一根……狗尾草。
　　文晏汗颜，“下一世下一世。”
　　下一世，是一朵含羞草。再下一世终于变成了活物，却是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
　　文华拿扇子遮了半边脸，“小晏，你的经历——果真丰富多彩。”
　　文晏郁闷道：“仙君不要打趣我了。”
　　“咳咳，如此，我倒是好奇了，你这三世连一年都没过去，怎么就过了三百余年？”
　　文晏更郁闷了，“仙君，诶，我也瞒不住您，我有一世，是龟。”
　　“哈哈哈哈。”文华大笑，“如此便说得通了。”
　　文晏苦笑着摇摇头，直往后看着，直到第六世，他变作了一只麻雀。
　　再下一世，就是他为人的时候了。
　　文华也不再笑，全神贯注的看着镜子。
　　麻雀渐渐老死消失，画面再转时，却是一片云雾。
　　“这是怎么了？”文晏问到。
　　“果然。”文华沉吟道：“在你下凡历劫时，我便通过这面镜子看过你，前六世都还正常，唯独这最后一世却是云山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小晏，也许，这就是天命。”
　　二人对视着，文华拿着扇子敲着自己的手心。
　　“轮回境告诉我们，天机不可泄露。”
　　文晏沉默，好一会儿才将轮回境递还给了文华。
　　“不让看便不让看吧，如今我好端端的回来，前尘往事也该一笔勾销。我虽想着能探个究竟，可既然天机如此，我也不强求。”文晏抚了抚袖口，“也许是我刚回来，还有些无所适从。仙君，”他冲着文华作了个揖，“我欲闭关清修，若有什么事，还请仙君照料着。”
　　文华扶了他一把，点头道：“如此，也好。你安心清修，有什么事我都帮你料理了。”
　　“多谢文华兄。”
　　“你我之间，无须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