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仙》朝歌夜

1、序 文宴一只脚

　　文宴一只脚刚一落地就觉得身体有些奇怪，似乎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这感觉就好像下一秒要飞起来似的。这念头一升起，他便僵在了原地不敢动了，只觉得这一步走出去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秦思渊从背后抱住了他，“怎么了宴宴？刚起来就发呆。”
　　这一抱让文宴又重新有了重量，踏踏实实的踩在了地面上。刚刚好似飞起来的感觉瞬间消失，文宴有点怕，脚尖又踩了几下，确定自己没再“飘着”，轻轻地吐了口气。
　　秦思渊好笑的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文宴转头看着他，“我感觉自己好像要飞起来了。”
　　“哈哈哈，我的小宴宴，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你变成了麻雀？”秦思渊大笑着将文宴抱了起来，“我这样抱着你走，是不是也像飞起来了？我的小麻雀。”
　　文宴脸色微红，“你就会拿上次的梦取笑我！可我真的梦到我变成了麻雀！真真的！”
　　“好好好，我的宴宴想做小麻雀也没关系，只是梦里要给我留个位置，我要和宴宴一起，”秦思渊笑着说：“比翼双飞。”
　　文宴闻言脸色更红，轻轻的回抱住他。
　　“好啊。”

　　用过了早膳，秦思渊赶着上朝去了，临走前还说回来时要给文宴带饕餮楼的点心，文宴点头送他出了门。想了想又回到了书房，拿起了之前看了一半的文章。
　　书房很静，除了翻动书页的声音就只剩下文宴的心跳，在这寂静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天璇。”
　　这声音难辨男女，却有些庄严的感觉。
　　“在。”文宴下意识的回答到，回答完便愣住了。
　　这声音是谁？在叫谁？为什么我会回答？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涌上心头，直把文宴自己问懵了。
　　那声音继续呼唤道：“天璇，归位吧。”
　　分明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文宴意识逐渐昏沉，彻底晕过去前，他最后的念头“思渊回来见不到我会着急的吧”一闪而过。

　　秦思渊下朝的时候临近午时，慢悠悠的走到饕餮楼打包了些宴宴喜欢的点心并几个菜，又带了壶上好的碧螺春。
　　今日的午饭就用这些吧，他提着食盒慢慢的走，不时在街边的小摊上买点小玩意。商贩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秦大人，又来给令弟买东西了。”他也笑着应，本就俊朗的五官显得风流多情，惹得多少女子羞红了脸拿帕子挡着又偷偷的看。他只做不知，付了钱就朝着府邸走。
　　小贩感慨道：“秦大人这样的相貌人品，还这般有出息，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有福气嫁给他，想想也羡慕死了。”众人纷纷附和。
　　走到他们府邸的街上，秦思渊加快了脚步，想着这个点宴宴该是饿了，快点回去开饭，午后还能拥着宴宴一起读书。想到这儿他又笑了，快到府门口时，突然看见府里一道青光直冲云霄。秦思渊愣在了当场，这青光越来越盛越来越高，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观。竟把钦天监也惊动了，皇上亲自排了钦天监一位老大人前来巡查。
　　这位老大人到了秦府，仔细观察了这青光好久，才摸着胡须说到。
　　“这是飞升了啊。”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文华殿的小道童们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自家仙君自从几日前在司命君那里得知那位要历劫回来，这句话反反复复也说了几百遍了。搞得一众小仙本来满心欢喜现在也被念叨烦了。
　　“跟魔障了似的。”
　　小道童们私底下都嘟囔着，就是当年仙君倾心的仙子来文华殿做客时也没见仙君这般疯魔，不免想到仙界最爱八卦的筠靑仙子曾信誓旦旦的说自家仙君与那位天璇星君有一点不可与外人言的感情，还出了话本，听说在仙界广为流传。难不成自家仙君与星君果然有一腿？这可真是…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文华仙君用扇子敲了敲道童的脑袋，“我刚才吩咐的话听清没有？”
　　“听清了听清了，”仙君最得用的道童流星应了一声，“仙君吩咐要把殿内上上下下再洒扫一遍，备上上好的碧螺春配上从前星君最爱的茶具，再将殿内其余的花都搬走，只留下梅花。还要将星君之前寄养的仙鹿喂好了带过来。这些都准备好了，我们就都退下，不打扰您和星君叙旧。”
　　文华仙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流星冲着底下的小道童们摆了摆手，道童们就都退下各自忙活去了。
　　“流星，现在什么时辰了。”文华仙君整了整衣摆，“可到时间了？”
　　“如今卯时刚过，才辰时一刻，天璇星君应是午时才回来。仙君何必心急成这样，这几天心神不安的，到比以前战乱的时候还紧张了。”流星笑着调侃仙君，“难道筠靑仙子真是慧眼看穿了您，您与星君真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
　　“什么？”文华仙君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一扇子敲在了流星的头上，“狭促的东西，你也来打趣我。”
　　流星抱着头夸张道：“不怪我们乱想，实在是仙君表现的太情意深重了些，这些日子，天界哪个不说文华仙君失魂落魄是因为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文华听到这话，呆了一下，眼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浮了上来，一时镇住了流星，流星放下了手无措道，“仙君，我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我不该说这话，我”
　　文华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不该说的，我确实是怕了，八百年前我失去了挚友，这滋味我再也不想尝一次了。”文华慢慢的展开了折扇，是一副泼墨山水图，“他能平安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外面说什么我并不在意。”
　　流星低声应了个是，不敢再造次。
　　“你下去忙你的吧，”文华盯着那扇子，“我自己静一静，没传召不必进来了。”
　　流星默默的退了出去，关上殿门之后走出好远，才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不会说话就别说，瞎说什么呢，又惹得仙君难过了。”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喃喃道：“也不知仙君什么时候才能释怀。”
　　殿内文华手抚摸着扇子，“如今天璇星君都换了个人了，陪着我的倒是只有你了，你还记得旧主吗？”扇子岿然不动，文华自嘲道：“也是，你只是个物件罢了，怎么能奢求你还记着。也就只有我还记得你了…….天璇啊。”

　　快到午时，文华仙君已在南天门候着了，守门的仙将乐呵呵的同他打招呼，“文华仙君来的也太早了，灵光还没到，星君还早着呢。”
　　“早来一会，我心里踏实。”文华笑着朝下往，层层叠叠的云雾之后，故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没过多久，一道青光冲破云霄照的南天门熠熠生辉，守门的仙将精神一振，“灵光到了，”他结了个印，说道：“灵光已至，天璇星君即将归位。”
　　这声音响彻天界，慢慢的从前与天璇交情不错的大小神仙纷纷到了南天门，彼此打了招呼又默契的看向最早来的文华仙君，眼神里写满了不足为外人道的乐趣。
　　筠靑仙子宫殿离得远，来的也最晚，但她一到就被各位仙子围了起来，交流着以旁边一人为主角之一的话本。
　　“筠靑你快看，这眼神真是望眼欲穿，何曾见过克制守礼的文华仙君露出这种神情，果然感情使人疯狂啊。”
　　“可不是嘛，我可是到的最早的，天将一传音我立马就赶来了，那时候文华仙君就已经候着了，仙君的情意真是让人感慨。”
　　“如今天璇归位，仙君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一位女仙子笑着抹了抹泪，“你们是没见过天璇不在时文华那郁郁寡欢的样子，我看了都难过。”
　　筠靑仙子一一附和着，又承诺天璇和文华的话本里立马加糖，这才从一众女仙中脱身出来，走到了文华身边。
　　“你来了。”文华笑着回头看她，“你们说的倒是热火朝天。”怎么不想想当事人就在一边听着啊。
　　筠靑仙子默默淌泪，她们说的啊！你干嘛冲着我笑！
　　是谁先信誓旦旦的说我们俩有奸情并写了话本胡编乱造，导致这帮女仙开始天天盯着我们两个，一举一动都说是发糖。文华一个眼神杀向筠靑。
　　好嘛好嘛，我的错我的错。筠靑认怂。
　　文华满意的转过了视线，继续等着那人的身影出现。
　　“可是你这样的表现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筠靑默默的嘀咕。
　　“我为什么这样，别人不懂，你也不懂吗？”
　　文华这话一出口，筠靑正了正神色，不再调侃，问起了正事。“他这样，算是过了天劫吗？”
　　“算吧。”文华说的有些迟疑，“虽说按照常理，应该是…等那凡人寿终正寝之后才能看他是否渡过了天劫。可是司命的话从不出错，既然他说了小晏此时归位，应该就是天劫过了吧。”
　　“但愿是吧。”筠靑低沉的应了，文华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怕，起码回了天庭，有你我照应着，我们三人一起，没有渡不过去的坎。若是在凡间，才是爱莫能助。”
　　筠靑犹豫着还想说什么，突然见云端之上慢慢浮现一个身影，她缓缓睁大了眼睛。文华看她的表情明白了什么，再转过身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身影越来越近，还是一身青白色的长袍，衬的那人风流雅致，不像个神仙倒更像个书生。
　　一时之间空气都寂静了下来，还是那人笑着说了一声，“一梦三百年，故人可是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