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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都和他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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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怀铮,你个畜牲。
前天晚上,这样的字眼也出现过。这很奇怪。
如果软禁刑讯说服这种手段是国家想出来的,那他的理应对国家抱有敌意,叔叔充其量只是个执行者,池龙不是那种随意迁怒的人。
可是他还是明明白白地把矛头指向叔叔。
哪里不太对劲。
可我现在来不及想背后的事情,我得先把怀里的祖宗安顿好。
我故技重施,下床拿了毛巾,把他脸上的冷汗擦干净,然后紧紧抱住他,轻轻吻他。
这次他醒来的比前天快了一点,我鼓励地舔舔他唇角,飞速翻下床去拿水,这次我冲兑了橙汁粉。
喂完他水后,他又软绵绵地缩回了被子中,然后我能感觉到,他在黑暗里伸出双臂,抱住了我一只胳膊。
他好像只有在这样脆弱的情绪中,在能掩饰一切的黑暗中,才肯表现出自己一丝丝的恐惧,对往事的不堪回首。
他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别走。”
我捏了捏他细瘦的胳膊,把手伸进他宽大的睡衣袖子里,让他感受着我的体温。
告诉他,我不走,以后我陪着你。
唉,好想给老头子打个电话,可是媳妇儿这么撒娇粘人的时候真的太少见了,特殊情况环境下才能触发,真舍不得。
既然叔叔不能告诉我事实,那我就去问爷爷。
叔叔隐藏了什么,爷爷不可能不知道,那才是我们家,也是整个军部,真正藏的龙卧的虎。
我家护短估计是遗传,再加上我这注孤生的体质,家里长辈看我都带着一种怜悯同情的神色,之前我恨透了这样的神色,仿佛我是个什么残疾人——但我也无法反驳,因为我就是。
但现在好了,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这种同情,来套取我需要的信息。
第二天我已上课为由,给池龙做好早餐附赠上早安吻就离开了。
他真冷漠,明明昨天还不让我走。
可是行动上呢,他又默许我带来的生活用品,并且把我的一部分衣物收进了衣柜里。
呵,口是心非的omega。
我今天必须避开他,给我爷爷打个电话。
中午我估摸着爷爷练完毛笔字的时间,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那边就有人接了,爷爷身体硬朗,声音听起来也是精神矍铄:“大孙砸,开学没多久就想爷爷啦?”
嗯,我爷爷还是个老不正经的。自打退了役之后,和我奶奶买了个院子隐居乡下了,他家就是个自给自足的生物圈,他每天就种种菜,练练字,去厨房偷吃食物外加骑上小三轮载上我奶奶去兜风,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潇洒,像是要把年轻时压在刻板面具之下活泼都释放出来一样。
“嗯,想你和奶奶了。”
“你能有啥想我俩的,我俩这日子你看着眼红,你才不想呢。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发挥什么余热。先说好,强抢民o这种事情我不滥用职权,就算要注孤生了也要做一个正直的人,社会……”
可能是职业病吧,总想训我,给我讲一些又红又正的大道理。“爷爷,打住,我不强抢民o,就是问点事。”
“怎么,你找着池龙了?”
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再世诸葛啊!人在山中,百事通达!
我压抑住怒火:“我叔叔又告密了?他是小学生吗!”
“嘿嘿。”
您嘿个什么劲儿啊!
“那爷爷您是不打算告诉我了呗?”
“我可没说。”
“那……叔叔跟您说什么了?”
“他就说你来打听池龙,他觉得你还是个孩子,没告诉你所有事情,他怕你来找我,就提前跟我报备一下。”
我嘲讽:“难道您就会告诉我事情?”
“我又不是什么老古板,他没猜出来的事儿,我难道还猜不出来?你大学了,有的事情得知道,才能对症下药。不然对你来讲是埋下了一个疑惑的种子,对池龙来讲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心中刺。”
爷爷叹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现在撞上他,就是命,谁也挡不了,谁要挡你,就是阻你幸福,你叔叔他看不透。”
我听出来爷爷这话意有所指了,他什么都知道。
我不可思议:“叔叔也知道我……嗯……”
“你叔叔不知道,我猜的。”
听起来爷爷那边像是躺在了吊床上,嘎吱一声。“你从小要强早熟,有什么都不肯找大人帮忙,初中的时候你爸爸跟我说你背着他们查池龙的资料,爷爷其实挺心疼的,你告诉我们,我们能告诉你好多东西,可你就是不肯跟我们说。”
“现在你大了,身边同学也多了,按理来讲找我们帮忙的情况应该是越来越少,可你突然找了你叔叔,还来找我,就证明你是想把这个事情挖个底儿朝天了。你对谁的事儿这么上心过?我能不怀疑吗?”
“你说你喜欢柯子航,我和你爸都没信过。他要考的研究院那么难,就算那孩子聪明,可万一有失利的时候呢?那时候也没见你用咱家的关系松动松动。”
我辩解:“那是我相信他!他一直都觉得凭能力做事是他的尊严,他要是以后知道了我替他走关系,他不得恶心死我?”
爷爷啐了我一口:“屁,要是现在告诉你,能和池龙在一起,就是他不愿意给你研究解药,你俩终身不能那啥?你愿意吗?”
我想想他曾经被什么样下作的alpha强制过,恐吓过,轻薄过,我就心痛的难以自持。他一辈子都迈不过心里这道坎,我也绝对不想逼他。
“绝对愿意。”
“这不就得了?”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吧!”
“就是一回事儿。有些东西你得知道,你才好去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但是,向爷爷保证一点,别对家里的人有任何不满或者怨恨,我们想为你好这一点,绝对不会变。”
我有点晃神儿,“爷爷……您……不反对我俩?”
“我反对有用吗?”
“没用。”
“我也是知道没用。他对你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选择了。而且你抗拒不了他也情有可原,他年轻时候我见过,算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omega,很有魄力很有远见。”
有远见不也被自己的成果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他要真有远见,就不该把成果公诸于世。
“不是年轻好胜和单纯吗?他要有远见,怎么至于明目张胆在A权社会下挑战权威。”
爷爷不知道怎么了,没说话,我喊他他才反应过来。
就算是只猛虎,也是暮年猛虎了,有点老年痴呆。
我顿了顿:“池龙……有时候有点奇怪,比如今天我给他炖了鱼头汤,爷爷你知道我手艺的,我做饭不可能出问题,但他坐在桌子旁闻了一下就吐了,我看不像是单纯的不喜欢这道菜。”
“还有就是晚上睡觉,他总说恨我叔叔,可叔叔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啊?刑讯也不是我叔叔想的法子。”
爷爷的声音都变调了:“你都和他睡了?”
您的关注点真的好奇怪啊!
“不是没有别误会!他有点排斥alpha,我叔叔说是因为逼他为国家卖命的时候想找alpha来……强制……”我说不下去了,这样的画面我想都不敢想,心里疼。
“是……这个法子是有点儿……唉,这事儿是怪你叔叔的。”
我知道必然有什么内情,叔叔做的事也绝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好事儿,可就像爷爷说的,有些事情我得知道。
“您说吧,我答应您,不恨叔叔跟您。”
爷爷苦笑一声:“这由不得我们,我们都有私心,这些事儿,我们告诉你远比池龙告诉你来的好。”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叔叔为什么调去刑讯课,但是他既然有想法,我也不想拦他。刑讯课是最论资排辈的地方,级别越高,信息越多,你叔叔既然有在这条路上走的想法,就得往上爬,当时池龙就是他升官路上的踏脚石啊。他搞定了池龙,国家自然会器重他。你叔叔年轻的时候功利心众,卯足了劲儿要啃下池龙这块硬骨头,什么法子都敢用啊。你现在能明显看到的后遗症,一个是他吃不下动物的脑类,一个是排斥alpha。”
“当时除了安排一个残疾而在社会底层的alpha来强制恐吓他,还用动物脑伪装成人脑,逼着池龙吃下去,还告诉他这是他男朋友的脑子。”
——你有alpha吗?
——有。
——那他人呢。
——死了。死了之后还被我生吞活剥了。
我把手机举远一点,捂住嘴几欲干呕。
十年!什么惨无人道的十年!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爷爷等我平复下去,继续道:“国家只是借刀杀人,把想法告诉一个迫切想升官的人,主意都是你叔叔想的。”
我无法想象这种暴戾而毫无人性的人是我叔叔,我只当他只是有点凶而已,从没考虑过他人皮之下是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