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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雕玉砌 月 ...

  •   月衣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人推醒了。

      她满肚子起床气无法发散,只能充满怨念地看着茯苓:“出了什么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茯苓看着她认真地说:“咱们该去排练了啊!

      月衣生无可恋地揪住被子:“再让我睡一会吧!”

      茯苓毫不犹豫地把试图赖床的月衣从床上拖起来,这么多天了,她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熟练起来,月衣只能默默感叹:当初那个羞涩的小可爱去哪里了!

      月衣一边痛苦地压腿,一边悄悄盯着林娘子,她总感觉林娘子要开始搞事了。

      果不其然!

      林娘子娇娇地笑着:“月衣啊,你如今多大了?”

      月衣警惕起来,小心回答:“十二了。”

      林娘子感叹:“呀,也不小了。是该懂事的年纪了。”

      月衣简直无语了,真想斜着眼睛好好问问她,自己一个十二的幼童怎么就不小了!

      林娘子面带笑容:“这府里有无数舞姬,也有无数美人,可是这君侯只有一个,即使再出挑的舞姬,也是靠着君侯的宠爱一步登天的。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月衣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装傻道:“月衣明白,月衣一定与人为善,争取交好君侯宠爱的美人。”

      林娘子脸色微青,恨铁不成钢地说:“谁让你想这些了?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只要你在君侯面前得脸,别说什么几粒真珠,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不是什么问题!”

      月衣为难地说:“可是我不想要真珠,也不想要星星,只要吃饱穿暖就行了,月衣愚钝,担心给君侯添麻烦。”

      林娘子被她气得场面话都不说了,直接离开了,往常的人,哪个不是争着往上爬,给个杆子就能上天,又聪明又美丽多情,乖顺得很,谁知今日碰上了个傻的,原以为是个好苗子,结果是个混不吝。

      月衣悄悄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地去吃饭了。

      总算应付过去了!

      不知是真的对月衣失望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林娘子对月衣再也没有什么小课和特殊关注了。

      月衣乐得自在,要么逗逗茯苓,要么钻到郦园找绿珠。

      她哼着小曲,眉开眼笑地向郦园走去。

      和绿珠熟悉后,她拜托绿珠找了些书,重新捡起了自己的专业。这些书也是无比珍贵,连墨汁都散发着清香,丰肌腻理,光泽如漆。

      上面有人好办事啊!月衣不禁感叹。

      绿珠早已在等候了,郦园大得很,找个少有人经过的地方并不困难。

      她看着月衣翻看书籍,眼中有一丝羡慕。

      魏晋的字和现代简体字并没有多大区别,仔细观察还是能认出来的。

      月衣十分开心,自从到了这里,她一直在努力地回避现代的一切。父母,朋友,现代的一切一切都在远去,可拿到这些书时,她心里暮然涌起一种依靠感,这些不仅仅是她的寄托,更是她与现代的联系,老庄哲学,魏晋清谈,所有的都是她真真实实学过并且记得的。

      绿珠轻声说:“这些书你先念着,有需要再找我要就好。”

      月衣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谢谢绿珠姐姐啦。”

      仗着自己年纪小大肆卖萌的月衣表示,脸皮算什么,又不能吃!

      月衣兴奋地回到了房间,抱着书狠狠亲了两口。

      茯苓知道月衣和绿珠相处得很好,她羡慕地问:“月衣,你竟然认识字!太厉害了!”

      月衣脸也不红地瞎扯:“我在家时曾遇见一位隐士,他教会了我好多东西,字也是他带我认的。”

      这个理由是月衣一早就编好的,毕竟她会展示出许多不同于一般舞姬的东西,到时候只要把一切都推到那个子虚乌有的隐士身上就好啦,反正魏晋时期最不缺的就是隐士了。

      离不开这里,那就努力适应。

      时间似水,岁月如沙,历史的车轮缓缓碾过,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走向必然,走向命定。

      月衣这三年倒是过得很滋润,每天连练舞,看看书,穿的是绮罗,戴的是金玉,吃的是山珍海味,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可能就是因为太舒服了,偏偏有大事发生。

      她在金谷园呆了三年了,除了偶尔有客人来,低眉顺眼地站在美人堆里行个礼,问个安,没有怎么同外界接触过。

      如今金谷园要举行集会了。

      文人名士之间的搓一顿也是无比高雅的,曲水流觞简直不要太骚包,尤其这顿饭的发起者是石崇,那更是壕到了极点。

      畅溪清澈空灵,溪上浮动着羽觞,包着生漆的羽觞纹理绚烂,之上还勾勒着金丝,佳肴美酒置于其中,自上游而下,任客人随意取用,亭台楼榭相掩,错落有致。

      每个人面前均有一张小几,歌舞靡丽,羽袖翩飞,远处的乐音阁地势较高,丝竹缓凝仿佛月宫仙乐。

      月衣等待着,林娘子一眼扫过去,严厉地说:“席上坐的都是大人的贵客,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众人应声,神色不免忐忑,幸好一切顺利,月衣擦擦头上的汗水,长舒了口气。

      绿珠早在打算离开的事,到时弄个暴病身亡或者容貌尽毁也是可行的,她可不希望在这个关头出什么意外。

      突然,席上隐约传来了女子的哭叫,凄厉悲惨的泣声戛然而止,向一只被扼死的小鸟。

      月衣手脚冰凉,头脑一片空白。

      一个女人感叹:“王大人真是铁石心肠啊!”

      她为难地看了看面前仪态尽失的几个劝酒美人,那几个少女已是吓得哭了出来,小声的呜咽压在喉头,面色惨白灰暗。

      教养娘子转过头瞄了一眼月衣她们,舞姬们已是被哭声吓得瑟瑟发抖,此时更是手脚发软。

      月衣脑袋一片空白,教养娘子随意地指向了茯苓:“你,去给王大人敬酒。”

      茯苓顿时哭了:“娘子,求你可怜可怜我,我才十四。”

      一旁的侍卫马上拔出了刀。刀身上隐隐有几点鲜血。

      月衣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想要阻拦什么,却被人拽了回来,死死捂住了嘴。

      月衣挣脱不开,只能挣扎着看着茯苓拭干泪痕,在侍卫无声的逼迫下走向宴席。

      这时席上的人依旧风度翩翩,在月衣看来却仿佛恶鬼一般,啖人肉,饮人血,出自地狱,却披着人皮行走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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