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爱》汤圆小妮子

25、生日（二）

　　纪楚亦下班后，从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准备去赴寂爱的约。手机却响起来，“喂。”“楚亦。。。”电话那头的话有些哽咽。楚亦马上慌了，“一一，出什么事了？”“楚亦，我。。。我很想妈妈。。。”凝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一一，你别哭。”楚亦懊恼的想拍自己一巴掌，今天是凝一妈妈的忌日，自己怎么给忘了呢？“一一，我马上过去陪你，你等着我。”挂上电话，楚亦有些为难，“和寂爱吃饭哪天都可以，但是，一一这边我是一定要陪她的。”打定主意，楚亦有些抱歉的给寂爱打电话，却一直不通，于是发了短信，立刻向医院赶去。
　　寂爱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七点五分。不放心，又看看手表。没错，约定的明明是七点，寂爱走到窗前，看向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禁担心起来，不会是出事了吧？内心忐忑的寂爱回到卧室准备打电话，一看手机没电了。充上电，手机上显示一条短信。“寂爱，非常抱歉，我临时有事不能去你家吃饭了，打不通电话，只好发动短信。对不起。——楚亦”寂爱失望的坐到床上，想了想回复了一条短信“没关系，你先办事吧，不管多晚我等你。不见不散。”医院里楚亦陪在凝一身边，温柔的安慰，沙发上西装口袋里手机轻轻震动，却无人察觉。
　　没有开灯，寂爱坐在地板上盯着门口，静静的等着。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眼睛很酸，寂爱却还是舍不得眨眼，看着门口，期待下一分钟楚亦敲门声就会响起。十一点四十五，寂爱站起来，腿已经麻了，晃了几下，差点摔倒，把门打开，看看外面，一片寂静。然后把门虚掩上，回到屋里，打开灯，不适的遮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蜡烛，打开蛋糕盒子，一根根插在蛋糕上。二十根，回头看看钟表，十一点四十七，寂爱把桌上已经冷了的菜重新热了一遍。十一点五十七，寂爱把蛋糕抱到正对着门的地板上，把烛台上的蜡烛摆在周围，拿起打火机一根根点燃了蜡烛，关上灯，坐在蛋糕旁边，十一点五十九，最后看了一眼门口，寂爱轻轻唱起来，“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眼泪一滴滴争先恐后的涌出，寂爱没有理，只是哽咽着唱着生日快乐歌，闭上眼睛“愿所有我爱的人身体健康，得到幸福。姐姐的病痊愈。”十二点整。没有吹灭蜡烛，任烛泪滴滴滑下，用手抹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真甜。”嘴边绽放一个凄美的笑容，寂爱吃着蛋糕，希望冲淡心中的苦涩。
　　楚亦回家看到手机，匆匆赶来，推开虚掩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心酸的画面。蛋糕上的蜡烛就要烧完了，寂爱缓缓的抬起头，笑着说：“楚亦，你来晚了，看都十二点二十。”那一刻，楚亦感到心刀割般的疼，疾步走上前，一把抱住看起来极其脆弱的寂爱，紧紧地。“楚亦，昨天我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真的很甜。”楚亦感到肩上渐渐湿热，内疚的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寂爱，对不起。”
　　楚亦把灯打开，看到满桌子的菜，内疚更甚。把寂爱扶到椅子上坐下，这才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心疼的从洗手间拿来毛巾，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寂爱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这个情景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合，午后的树林里，哭泣的小女孩，“别哭了，会把幸福吓跑袄。”这句话脱口而出。看到眼前的寂爱惊喜的眼神，楚亦更加确定了，不由自主的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如果我不哭，就可以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幸福了吗？”寂爱忍着眼泪轻声问。“会的。会得到王子守护，幸福一辈子。”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说过的“你没有资格得到幸福”的话，更加心疼她，坚定的说，“寂爱有资格得到幸福。”想到了什么，楚亦握着寂爱的手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飞快地跑到楼下，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东西，回到楼上，把手背到身后，走到寂爱面前，温柔的说：“对不起，寂爱，生日快乐，迟到的生日礼物。”一只礼盒递的面前，寂爱惊喜地接过来，在楚亦宠溺的注视中，小心的打开包装纸，“啊，好漂亮！”是一只女士手表，表带是银质的链子，相间着五颜六色的英文字母，合起来是单词“happy”，“是我设计的，是第一只成品。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说完，楚亦拿出手表带在寂爱纤细的皓腕上。寂爱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楚亦也欣慰的笑了，刚准备把包装扔掉时，寂爱轻声制止了他，“不要扔。”
　　在楚亦疑惑的眼神中，寂爱从卧室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打开密码锁，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着，走边的格子里有音乐盒，巴黎铁塔的小模型等一些工艺品，楚亦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看到最里面的格子里的项链，他认出这是他和凝一回国时送给寂爱的礼物，内心十分震惊，在看到寂爱把手表的包装纸灵巧的折成两只纸鹤，放在右边一摞纸鹤上时，震动就更大了。“这是。。。”寂爱有些骄傲的展示着自己的收藏，“从十三岁开始，你送了我好多礼物，我都放在这里了，用包装纸折的纸鹤已经有九十多只了。”楚亦不知要说什么，那些礼物都是凝一提议买的，也是她挑的，只有最后送的项链和手表是自己设计的。面对寂爱的感激和喜悦，他感到很惭愧。“为什么这么做？”寂爱爱惜的摸着箱子里的每一件物品，轻柔却坚定的说：“因为是你送给我的。”楚亦承认自己被感动了。
　　忽然，寂爱手抓住胸前的衣服，脸上显出非常痛苦的神色，额头上隐隐冒出汗水，“怎么了，寂爱？你哪不舒服？”楚亦扶住她，急切的问。寂爱的身子软软的滑下来，楚亦急忙抱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不。。。不要。。。不去医院。。。”寂爱忍着心脏的一波波的疼痛，虚弱的说，“桌子上。。。有药。。。”看着寂爱痛苦的样子，迟疑的拿起桌子上的好几瓶药，又倒了杯水，“药来了，哪瓶？”寂爱睁开眼，从每个药瓶里拿出不同数量的药片，最后一把塞到嘴里，就着楚亦的手喝了几口水。楚亦抱起她放到床上，看寂爱的神色渐渐平和下来，才松了一口气。看楚亦担忧的看着自己，寂爱微笑着宽慰他，“我没事，只是胃疼。”其实是因为一天没有吃药的缘故。看楚亦仍有些怀疑，赶紧说，“吃点东西就好了。”楚亦马上想到餐桌上没有动过的一桌佳肴，内疚的说：“我给你做点粥吧。”寂爱高兴的拼命点头，把楚亦逗笑了，“口味怎么样我可不管。”
　　端着煮好的粥，楚亦来到寂爱床前，寂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在楚亦期待的眼神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非常好吃。现在很晚了，你也吃点吧。”于是，两人在凌晨三点坐在一起吃夜宵或是称为早餐。楚亦想了想说：“昨天，我爽约是去医院陪一一了，昨天是她妈妈的忌日，她的情绪很不好。”明显的看到寂爱的动作一顿，在刘海的遮挡下看不清表情，一会儿她轻轻的说：“昨天，因为是我妈妈的忌日。”楚亦惊讶的看向她，“我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忌日，她有心脏病还坚持生下我，是我的出生导致了她的死亡。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是我很爱很爱她。”突然就有倾诉的欲望，平静的语调，内心却是波澜万丈。楚亦这才理解了寂爱曾经说过的，是她害死妈妈的意思。一瞬间，对眼前的寂爱充满了怜惜。伸出手希望给这个自责的孩子一些安慰，却被一句话定在半路。“凝一的妈妈也是被我害死的。”寂爱抬起眼，把楚亦的惊愕看个仔细，忽然就累了，“我累了先睡了，你可以回家或者在旁边的棉垫子上休息一下。还有，谢谢你。”说完，不等楚亦回答，迅速在床上躺好，背对着楚亦，闭上眼睛。楚亦一肚子疑问，想问清楚，看到寂爱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帮寂爱掩好被子，关上灯，寂爱张开眼睛，听到关门声，怕冷似地紧紧抱住被子，把头埋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