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快穿]》瀼瀼

85、第十四章 清扬明白红

　　清扬明白红萋的意思，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十分艰难。

　　上至皇后妃嫔，下至普通农妇，都要生个儿子傍身，后半生才有指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后事是否有人打幡也是重中之重。

　　礼法规定嫡长子赡养双亲，分家嫡长子占七成，沈临深既嫡又长，在红萋的认知中，即使清扬不喜他的某些做派，也不该将喜恶外露的如此明显。

　　夫人更喜爱二公子，私下多贴补着，明面上偏向二公子不是明智之举。

　　清扬幽幽说道：“所以，为了年老后临深能好生孝顺我，所以现在我要以临深的喜好为先，小心翼翼的，捧着他让着他，不能惹他心头不舒服？”

　　“自是不必。”红萋皱眉，脱口而出：“您是大公子母亲，怎可像奴仆一般...”

　　她没说完，抿着唇悄悄觑着清扬脸色，心中懊恼，毫不犹豫扇了自己两巴掌，不敢再多言。

　　这丫头，突然对自己啪啪两下，清扬无奈，“起来说话。”

　　“奴婢有错，奴婢该跪着。”红萋小声补充，“安心。”

　　清扬：“本夫人罚你坐在小杌子不许动。”

　　昨日夜半，接连的绵绵阴雨停了，已是巳时，日头没冒出来，风微微吹着，温和凉爽，清扬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倚着窗框，开口石破天惊。

　　“红萋，皇兄身子康健，你觉着他还有多少寿数？”

　　枝繁叶茂的大树枝丫漱漱作响，风停了。

　　红萋犹如被人当头一棒，脑瓜子嗡嗡的，若不是记着夫人罚她不许动，真真要瘫在地上了，红萋瞥了眼外头，神情慌乱急切，“夫人，奴婢，奴婢，奴婢还想伺候您到老，奴婢不敢妄言。”

　　清扬眉眼舒展，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不敬言论，像是对红萋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皇兄勤于政事，宵衣旰食，也日日不曾懈怠弓马骑射，射虎猎熊不在话下。”

　　清扬边说边看自己柔弱无力的双手，“我日日吃喝玩乐，夜间不眠，晨间不起，四体不勤，不算太医月月请的平安脉，太医见我的次数比见皇兄多多了。”

　　“夫人，您是女子，身娇体弱，哪能同男子相比？”红萋理所当然说道。

　　清扬不赞同摇了摇头，平和道：“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虽比皇兄年少几岁，但远远比不上皇兄康健，我定是走在皇兄前头的。”

　　清扬话中的笃定让红萋脑袋空白了一瞬，又是一阵微风，吹的树上枝丫摇摆不定。

　　“夫人...”关乎生死，无人能坦然面对，扯上皇帝的生死言论，更加没有人敢对其发表高谈阔论，红萋接不住话。

　　清扬不需要她回应什么，悠悠哉哉继续说道：“我走在皇兄前头，皇兄会护着我一辈子，我不在乎临深他们是否孝顺，有皇兄在，即便我的儿女不孝，面上都必须尊我敬我孝我顺我！”

　　这是毋庸置疑地，皇帝的态度这些年已经非常明确，他对唯一的妹妹就是有超乎寻常的纵容包容。

　　有一国之主盯着，没人敢对清扬不好。

　　红萋不偏不倚道：“公子小姐都是孝顺孩子。”

　　“我知道。”清扬眼里漾起笑意，“我没怎么管教过他们，他们自己长成了好孩子。红萋，我生他们一场，不是为了让他们来世上孝顺我的，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身子康健，顺遂快乐，就够了。”

　　红萋被这番话冲击到，一直以来，但凡清扬说出口的，再惊世骇俗，红萋听着都觉着有道理。

　　“夫人，您是奴婢见过最好的母亲，公子小姐知道您是这般想的，肯定会特别特别高兴。”

　　清扬顿了顿，“红萋，你只贴身伺候过我一人。”什么最好的母亲，都没见过几个人，哪对比出来的最好？而且，清扬浑不在意道，“我怎么想，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管他们高兴与否。”

　　清扬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她拉起红萋，温声道：“说这么多，我是想告诉你，不必操心太多，你夫人这辈子就是享福的命，你个丫头跟着享受就是了。”

　　“临深他们三人，在我心里是一样的。但温清不放心我，逃学急着回府看我，我偏着两分是人之常情；临深...这场风波自他而起，少年爱慕没有错，他错在不动脑子，想的太简单，不仅不为我考虑，更没为怡娴郡主考虑，红萋，我实在忍不住不迁怒！”

　　清扬说着，怒气抑制不住上头，“连皇兄都舍不得让我受气，沈临深这个兔崽子倒是让我憋屈死了！”

　　“我日后靠他？看他脸色？”清扬气急锤着贵妃榻，话题跳转，“皇兄敢先我离世，本夫人随后就抹了脖子，本夫人说到做到。”

　　红萋抹着眼泪，抽泣道：“反正奴婢跟着夫人。”

　　清扬爽快应下，“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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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跟着朕吃香的喝辣的？”皇帝不可置信听着暗卫禀告，罕见失态哑然，“难不成被气糊涂了？又开始说胡话了，朕训过她，怎的说话还是不把门！”

　　暗卫迟疑了下，“陛下，夫人不似在说气话，是她心中所想。”

　　皇帝拍去保护清扬的暗卫，本事只比首领差一筹，各项技能都是严格训练过的，察言观色，分辨真假，是最基本的技能，清扬又不是城府深沉的人，皇帝相信暗卫的判断。

　　皇帝既心疼又愤怒，还有隐隐的自得，没有谁不需要回馈，皇帝这种生物自来矛盾，既不希望有人触摸他的所思所想，又希望有人能承接住他的情感输出。清扬一来没有触碰皇帝的政治范畴，二来她将生命都系于皇帝的生死上......皇帝私库又得清空一个角落了。

　　“一屋不平何以扫天下，修身齐家治国。”

　　“来人，传旨，让礼部侍郎沈故回府休养三月，翰林院沈临深休养...暂定半月。”

　　皇帝冷哼，清扬总想着抹了脖子跟他去地下，定是夫君儿子待她还不够好，皇帝不缺有能力的臣子，沈故也不是什么皇帝离不开的能臣，大外甥倒是有几分培养的价值，但这份价值远远比不上清扬，再让皇帝听着清扬说自己走在他前头的话，他便让沈家父子滚回府上吃自己去。

　　沈故和沈临深一头雾水，和同僚交接了手中的事务，郁郁回了府。

　　皇帝真想护一人的时候，不会出丝毫纰漏。

　　两父子无从知晓，仅是清扬和红萋随意的一场闲谈，便让两人闲赋在家。

　　“夫人，陛下这是何意啊？”沈故脚步匆匆，在院外遇上同样不解的沈临深，都想着找清扬解惑。

　　清扬就纳闷了，“我如何知晓？你们公事办的好不好，是上官评估！陛下让你们休养，又不是卸职，急什么？按照旨意，把身子养好再去上值呗。”

　　才怪！

　　清扬亲自上的眼药，她不会说对谁不满，暗卫也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禀告给皇帝，皇帝只是想保护清扬，并不是在监督她，但是和清扬性命有关的言论，暗卫一定会如实的不敢耽搁丝毫的上报。

　　不出清扬所料。

　　反馈来的很快。

　　沈故手指互相摩挲，周身弥漫着焦躁，“夫人，你不懂！不是养身子的事，而是三月太长了。”

　　长到他底下的人有足够的时间上位代替他！

　　官职还在，不代表笼络的权力不会消失。

　　清扬不赞同，反驳道：“养身子这般重要的大事，我还嫌三月太少了，刚调养好，又得去劳累！”她皱着眉建议沈临深，“临深，要不你再请半年的假，母亲去请宫中最擅养身的太医，必定将你...”

　　沈临深吓得连忙推辞，“母亲，不必，我正是年轻力壮的年岁，正是为陛下效力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累，半月时间刚刚好，我是长兄，需得护佑温清初曦，不能懈怠。”

　　“尤其是初曦，日后出府嫁人，我总不能还是个小翰林，走到高处，才能震慑初曦的夫家。”

　　还算有几分急智，清扬放过他逻辑不同的理由，状似想了想，勉强道：“你劳累些，可以让你父亲轻松些，沈府最终要靠你撑起门户，那我便不去给你请假了。”

　　沈临深松了口气，打消母亲的念头便好，母亲真能做出给他请半年假的事情，而且一请一个准！

　　沈故眉头狂跳，额角一片隐隐刺痛，他正当壮年，也是奋进的年纪，清扬倒像是恨不得让他致仕，沈故极其厌恶她这副轻飘飘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老天爷当真不公平，偏生这样的人随口一句话，就能轻易断了他的仕途！

　　“夫人，我觉得我同临深一样休养半月足够了。”沈故挣扎道，他不能抗旨，但清扬愿意为他去皇帝面前争取的话，肯定有解决的法子。

　　清扬欣赏着沈故憋屈的模样，感慨，老登的演技着实不好，他的伪装蹩脚到了极致，竟然还敢和她对视。

　　眼睛是最藏不住情绪的器官。

　　清扬从沈故眼里看到，他恨不得动手扇她几巴掌。

　　“你都瘦了，不够！”

　　“红萋，准备一番，我要进宫谢恩，感谢陛下给老爷时间调养身子，再让陛下恩准老爷多休养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