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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十三章 “夫人,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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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时候不早了,安歇吧。”
清扬整理着原主名下的铺面庄子以及皇帝暗地分给原主的封地,光是食邑就够一百个侍郎府衣食无忧的,清扬将食邑搁到一边,她名不正言不顺,食邑一直是皇帝私下转给她的,原主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亦是没动分毫。
清扬暂时也不准备动用,这是皇帝给的底气和底牌,传开了是桩麻烦事,她现在拥有的,已经让无数人望尘莫及,再多了,只会给清扬带来数之不尽的麻烦和争端。皇帝给的偏爱已经顶天了,清扬到手内里的实惠,大肆宣扬除了满足没用的虚荣心,一无是处。
刚将明面上的资产和私产分开,沈故携带一身沐浴完的水汽靠近,说话便说话,还故意贴近清扬的耳边。
清扬也曾伏低做小憋屈忍耐过,现在也没狂妄到一言不合大杀四方,但此时此情此景,她忍不了,依着原主的脾性,爱慕沈故不假,使小性子时,也够沈故喝两壶的。
“离我远些,烦!”清扬不耐,直接用狼毫笔抵着人隔开,墨汁在沈故寝衣上无情晕开。
沈故忍着脏污的不适,哄道:“好好好,我远些,只要夫人心情能好点,我滚到外头吹冷风都甘之如饴。”
既低的下身段,又说的出软话,将爱演的浑然天成,可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沈故毫不关心清扬为何心情不爽,他不问原因,只是一味的展示自己浮于表面的包容,如同一套用惯了的公式模板,沈故吃到了成功的硕果,于是换汤不换药,敷衍套用,他很自信清扬吃这一套。
确实,原主享受且受用。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不能单认为原主好哄,清扬恰恰觉得,被皇帝无比偏爱的原主配得感极高,沈故那些油腻的被儿女听着都怀疑人生的爱意言论,原主深信不疑。
在儿女身上,原主做了些糊涂事,但对沈故,没有一点对不住他。
清扬手心翻转,干脆把狼毫笔砸到沈故脸上,她劲道不小,沈故半边脸霎时变的红肿,可惜了,不能把老登的牙打掉。
“临深的事情悬在我心里,我好不了。”清扬又掀了书桌上的册子,纸页翻飞,眉宇间罕见的阴沉,让沈故心里咯噔一下,清扬似是想到什么质问道:“老爷,这些时日你没有听到关于临深的流言吗?你不曾同我提及。”
当然有所耳闻,但沈故根本没当回事。
尚书府的小儿子狎妓、鸿胪寺卿的嫡孙养外室将母亲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京都城里每天都有风流韵事出现,临深为了求娶心爱女子和母亲有冲突,致母亲气急晕倒,小巫见大巫罢了。
不孝重罪?
沈故不以为意,对于有权势的人而言,律法尚且都能视之无物,仅仅一个捕风捉影的不孝流言,清扬又不会真的去衙门告亲儿子,动不了沈临深的根本。
再来,母子两对峙,又不妨碍沈故什么,且他真不想又娶回来一个祖宗,还得养旁人的种,种种原因,沈故装作不知道不制止。
“夫人,这段时间公事实在繁忙,你知道的,我天资一般,不想辜负陛下的提拔,只能全心全意不敢有一丝懈怠。”
话里话外撇清自己的责任,理由正当合理无懈可击。
老登给自己找理由脑筋转的飞快,清扬不在这点上和他掰扯,她沉沉看着他,眼眸充满心疼,“我说老爷怎么瘦了,是我的不是,老爷忙于公事,我还让老爷为府中为儿女忧心,这得休养多少时日才能把损耗的心血补回来啊?”
沈故还在斟酌如何哄好比平时难搞的清扬,心中一松,装模作样咳了咳,“无事,约莫下月能稍微松快些,就是府中一应事宜要夫人多加操持了。”
清扬当仁不让揽在身上,压低嗓音不满嘀咕:“皇兄怎能这般过分?该照顾你的啊。”
“夫人,你说什么?”沈故故意问道,他这人既要享受夫人身份带来的特权便利,又不愿被夫人压一头,原主以孤女自居,老登腆着脸从不在明面上承认过原主的身份。
原主嘴上念叨皇兄,沈故更是从不接茬。
从宫中出来赏赐的珍宝绸缎,沈故照用不误,但绝不询问由头,原主认为沈故体贴入微,不想让她难堪,她和皇兄终究只是同母异父,皇兄承认她,可皇族宗室不认,原主不想母亲的名声因为她有损,更不想史书记上一笔母亲的韵事。
原主是矛盾的。
清扬理解这种张扬傲气下夹杂着的一丝自卑怯懦,无巧不成书,沈故卑劣得恰巧,触摸到了原主内心最深处的心结。
“没什么。”清扬摇头,“我去库房找些补身子的药材,你先行歇息。”
沈故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周清扬自来将他放在首位,这是连皇帝都得不到的待遇。
“夫人,夜色深了,不急这一时,你莫要累着了。”
沈故柔情似水。
清扬:老登想勾引她!
她从不为难自己,和老登同床共枕,清扬担心自己失手将人嘎了,太便宜他了。她最大的护身符皇帝,最少三十年都能稳稳当当的,清扬有的是时间耍猴儿玩。
沈故自信拿捏住了清扬,清扬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所有的盘算一一落空!
随便应付了沈故,清扬随意选了个院子歇息,没有碍眼的人,神清气爽,红萋替清扬委屈,“怎的老爷睡正院,让您屈身在这里?”
小丫鬟轻手轻脚疏通着清扬头上经络,清扬昏昏欲睡,闻言玩笑道:“那,明儿便将这个院子挂上正院的牌匾如何?”
红萋跺脚,哪有这样的?不成体统。
“夫人!”
清扬安抚道:“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数,明儿记得提醒我理理库房放着的药材。”
红萋噘着嘴,老爷才做的衣裳,腰围松了五公分,还是夫人亲口吩咐绣娘不能放少了,哪里消瘦了,难不成夫人忘了?
“奴婢记着了。”
清扬命令红萋去歇着,人不能二十四小时待命,红萋白天要寸步不离清扬,晚间还睡脚榻继续守夜,没得这样压榨忠厚老实的丫头。
进入梦乡之际,清扬还在胡思乱想,红萋身体素质肯定顶顶好,人当牛马使,估计现在内里不咋地,得请大夫瞧一瞧,有问题必须调养。
次日,天还没亮,正是好眠的时候,沈温清过来请安,他得出发去书院了,不然赶不上早课。
“母亲,您怎的不在正院?”
沈温清端详着没有梳妆的清扬,略显憔悴,他本来不准备扰了母亲好眠,走到正院,钱嬷嬷禀告母亲昨夜换了院子,沈温清不放心,要亲眼看到清扬才安心。
清扬敷衍道:“有些庶务没处理完,不想打扰你父亲歇息,你赶紧去书院,别耽搁了。”
沈温清不信,正院又不是没有书房,哪会打扰到?
“母亲,儿子不小了,许多事情我可以帮您分担。”沈温清认真说道,他想说,母亲没必要事事迁就父亲,委屈自己,不值得的,因为父亲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在意您,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开口。
沈温清希望父亲顺心,也希望母亲如意......
清扬:“还真有一件事。”
沈温清眼睛一亮,红萋拿出一叠银票笑着递给他,清扬嫌弃道:“下回别在你皇帝舅舅面前露出贫穷的抠搜模样,别丢我的脸。”
“母亲,不必了。”沈温清没接,艰难移开眼神,“我该去书院了,母亲您别忘了给我多捎口信。”
穷人乍富,需要警惕,沈温清在马车上如此说服自己。
控制不去想红萋姑姑手中那叠银票有多少,看着好像比他的五万两还要厚实。
二儿子走了,大儿子稍迟些又来了,对于清扬不在正院,他们超乎寻常的在意,沈临深在清扬这里还是戴罪之身,直接忽视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将人打发走了。
“红萋,你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用完早膳,清扬将十来箱药材清出来,其中不乏百年人参鹿茸雪莲等珍贵之物,部分药性流失,清扬各取了些品相最好的重新保存,余下的预备给自己人用了,再制养身丸子送给皇帝,不止要让他活的长长久久,还要康健无忧。
红萋这丫头愁眉苦脸,脸上直接写着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在清扬边上晃悠来晃悠去,张口又闭上,闭着又忍不住开口,千言万语吐不出一个字,清扬无奈,干脆自己问了。
“没什么。”红萋摇头。
清扬:“说!”
丫头太忠心,有时候死脑筋,清扬担心她遇着事儿了转不过弯来自己硬扛。
红萋一咬牙,跪在地上,“夫人,奴婢僭越。”
她打了个磕巴,“您对大公子和二公子不太,不太一样,奴婢脑子愚笨,都看出来了。”她咬着牙不敢看清扬,心中所想全秃噜出来,“夫人,您日后为大公子奉养,该,合该......”
红萋终究不敢说完,讷讷地收了声。
清扬语气平静,“先起身,动不动便跪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