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洋》湾流

5、隔空记忆

　　逾越显然因为这句话惊了几分，但转眼又想到：“那人们岂不是可以提取出来用作治疗？”
　　杹垂下头，叹了口气，“因为这个，我们失去了许多同胞。其实人们在几十年前就秘密发现了人鱼的存在，后来大量捕杀，人鱼的处境已经十分危机。”
　　逾越点点头，眼中弥漫上一层深不见底的情绪。
　　“你不惊讶麽？”杹歪着头看他，灵动的眼睛一闪一闪，“其实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件事，不是麽？”
　　逾越的目光从杹身上转向远方，刺目的眼光闪耀地生疼，“的确，大多数人们甚至不知道有你们的存在。”
　　“所以我才会担心你。世界的危险总是许多，你不该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包括我。”
　　“抱歉，作为人类，我无能为力。但是我关注的，一直以来有且只有你一个。”
　　杹的眼眸中有一些动容，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但很快，逾越开口打断。
　　“杹，难道你就不怕终有一天我也会那样对待你吗？”
　　杹沉思了很久，牵过逾越的手，“不会，你不会。”
　　它的手仍是冰凉的，可逾越的手却是温暖的。
　　“小时候遇见过一个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语，他和你很像。”杹躺下来，闭上眼睛，它的皮肤异常地通透白皙，甚至可以看得清楚皮肤下的血管，似乎脆弱地不堪一击。
　　“我与他第一次见时，也是在他来海边的那个日子。当时人类与鲛人进行过一场激战，伤亡了许多同类。他们将我们族人试毒、冶炼，人类太过残忍，因此我们族人投降了战役。那次他看到了我，可我意外地没有逃走，因为他只是个孩子。”
　　“他的眼睛里有我不曾见过的安宁，有我渴望的和平。”
　　“他说他第一次见到人鱼，却没有丝毫的惊诧。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说，你与他们不同。他说，是相同的。人类，都是相同的。”
　　杹缓缓睁开双眼，眼睛中有什么东西流转着，好像拥有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记忆，可转眼又将它掩饰掉了。仿佛还是刚才时日的天真的杹，不曾经历那些硝烟。
　　“逾越，我是有太多时间没有接触到人类，初见你时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是海洋之子，我属于整片海洋。”
　　他的话语中有温存，辽阔如一望无际的海水。逾越看着他笑了，他不明白的有很多，只是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两人没有再捅破下层，却已有什么可以渐渐浮现了。只是逾越却因为那个“像”，心头浮起些什么不自在。

　　“杹，在你带我来到这片海岛上时，有没有见到没落的船只？”
　　“船只？没有看到，当时风暴太大，我……”杹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脸上浮现一抹不自在的红晕。似乎不想让逾越知道他能力不足费力才战胜的样子。
　　“那算了，那艘船上的人是我公司人员，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我可以回去等待消息。”
　　杹不好意思再欺瞒他，平常人类的船只驶到那处，大多都是迷途知返却已迟，何况真真切切是翻了的。那方被称为“黑色禁域”之地，人类只去不回，“逾越，听我说，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逾越脸色一变，咬着牙没有接话。继续点柴生火，将穿好的鱼夹在树枝上烘烤。
　　逾越没有足够的野外生存经验，两人弄了好久，才撑起一个树枝做的烧烤架。
　　“逾越，不要自责，海怪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只是，难道你从未听说过那片知名海域麽？”
　　逾越愣了愣，“我总共不过几次出海，还从没听说过这里，海员……”
　　瞬间他变了脸色，越想越不对劲。
　　杹连忙转移话题，自责道：“抱歉……是我来晚了。谢谢你能够等我。”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让你冒险。”
　　语毕，杹没有继续说话，他总觉得杹隐瞒了他什么，事情远远不止表面上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