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太久[短篇]》大胖儿子

66、很高兴认识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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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珍你好。

　　不知中了什么邪，今天特别地忙。

　　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半，除了十一点吃了顿饭，然后六点又吃了顿饭，其它时间都在马不停蹄做测试。

　　鞋子源源不断地送过来，一双又一双。

　　晚上加班，除了我，还有一个同事，女同事，水英。

　　水英很年轻，才二十一岁，却是我的师父，没办法，她是老员工，厂里的检测中心还没建立的时候，她就存在了。而且专门到广州总厂学习过一段时间。

　　所以她懂得比较多，新员工进来基本上都会由她带。

　　水英老家在河南平顶山，从那里到亳州做汽车也得四五个小时。虽然时间并不算长，但她有晕车的毛病，坐车就晕，对车里的气味过敏，因此她不常回家，一年也就两三次。

　　我刚进检测室的时候，她带我做成品鞋测试，她教的倒很细致，不过我脑子笨，很多东西记不住，基本听过就忘。有一回，水英在滔滔不绝讲解美工刀的使用，我却在一旁打起了瞌睡。

　　被她发现后，她有点生气，说：大哥你真奇葩，站着也能睡着啊。

　　我脸一红：误会了，我没睡，我是听得太入迷了，正闭上眼睛回味呢。

　　她：解释就是掩饰。

　　我：好，我承认我睡了。

　　她：如果你是女孩，我肯定骂过你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啊。

　　我：我改。错而能改，善莫大焉！

　　水英单眼皮，160CM身高，长发披肩，脸型有点婴儿肥，人很文静，平时很淡然，偶尔发点小脾气。虽然在亳州呆了两年，但一说话还是满嘴的河南口音。有人说，咱亳州人说的也是河南话，其实不对，正宗的河南话要比亳州话咬字更重。

　　在咱们亳州，二十岁以上的女孩大多结婚生子了，虽然这是一种不太好的风俗，但毕竟被大多数人接受，并且觉得，就应该这样。老人们希望孩子早点成家，早点担负家庭重任，传宗接代，相夫教子——似乎天经地义，这样才是正儿八经的生活。

　　不过，不管男孩女孩，对于未来另一半的选择，都比较慎重了。当然不乏冲动结婚型的，代价是婚后的各种是非、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痛苦。

　　水英已过二十，但还没结婚，甚至不知道何时结婚。她说过，肯定得二十四五岁以后。也就是说，她不想像一些亳州姑娘一样急于把自己嫁掉，比如前天离职回去结婚的另一个徒弟修文萍。

　　大约两年前，水英还在老家准备外出打工的时候，父母为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个头不高，有点微胖，整张脸圆得像个球。而且这人贼抠门儿，吃两碗面条能跟店老板砍半天价。水英拒绝了那人。然后家人又安排了相亲。

　　这次相亲影响了她的人生，起码已经影响了两年。

　　男孩175CM左右，瘦瘦高高，大大方方，长得还算周正，马上就要去东北当兵。水英从小崇拜军人，所以很是欢喜，同意了跟对方交往。

　　相亲后第二天，他们约到城里吃了次饭，在河边走了一圈，然后就定了终身。水英向外人提起男孩的时候，称呼为“我对象”。男孩发短信时称呼她为“老婆”。

　　相亲后第三天，男孩坐车去东北了，一去两年不回还。两年里，他们基本电话联系，有时候聊得开心，有时候聊得伤心，大部分时候，不聊。

　　军营生活枯燥乏味，无非锻炼、锻炼、锻炼。工厂生活也乏善可陈，无非上班、上班、上班。所以他们的共同话题少之又少。最主要的一点，两人远隔千里之外，距离产生美，美是有了，但感情逐渐淡漠了。

　　水英的痛苦恰在于此。和一个远在天边不谋面的人恋爱，这跟不恋爱有何区别？孤独的时候，受伤的时候，需要安慰的时候，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于是依然孤独，依然受伤，依然需要安慰和陪伴。

　　两年了，除了在生日的时候，男孩寄过来两个小礼物，其它就没别的表示了。所谓的对她好，仅限于电话里说，我爱你，一生一世，你若不离我必不弃……她听烦了，也听腻了，甚至对那些肉麻的话有点麻木了。

　　甚至反感了。

　　每当下班后，看到厂里的青年男女成双成对、卿卿我我，她虽然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多少有些羡慕的。在大家眼里，她绝对称得上美女。不少男孩向她表示过好感，但都被无情拒绝，理由是，有男朋友了。

　　有人疑问：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男友长啥样？

　　她说：在老家呢，回去就结婚！

　　人家也就不多问什么了，扫兴地该干吗干吗了。曾经有个男孩疯狂追求过她，尽管知道她有男友的事，还是追了。为她送这送那，最后呢，没成功。因为她惦记着她的兵哥哥。尽管很久没联系了。

　　水英的想法里，外地人不可靠。老实说，我刚去检测室的时候，也对她表示过好感，当时我旁敲侧击问她：难道此生非那个当兵的不嫁吗？

　　她回答：也不是啊，其实我和他的感情没那么深厚。

　　我心下甚喜，看到了希望：那如果有人追你，你就别再拒绝了吧。

　　谁料，她这么说：我对感情绝对认真，恋爱了一定要结婚，结婚呢一定要找我们当地人，不仅是我，我姐姐也是，我们不会嫁到外地去的！

　　听她说得斩钉截铁，我内心的希望之花立刻枯萎了。

　　她的家庭情况有点特殊，有个双胞胎姐姐，现在在离我们厂不远的富威电子厂上班，我见过一次，和水英长得一模一样。因为没有哥哥兄弟，所以她们希望嫁在当地，这样离父母近，父母老了，才好照顾。

　　对于水英的孝心，我很敬佩，毕竟现在的90后，大多叛逆难管，能够理解父母不易的更是少之又少。所心，我很快放弃了对她的“非分之想”，在我心中，她依然是师父。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她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想法。这也是最悲哀的一点。

　　水英说过，她还要再等兵哥哥两年。她相信自己等得了。

　　我问：等待可是最煎熬的啊，就算你等得了他，可他等得了你吗？

　　水英：我不知道，但我想，他要是有良心，肯定会感动的。

　　我说：人心都是善变的，万一将来他变了心，你的四年等待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水英叹了口气：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哎，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呀……

　　我立马闭嘴。

　　丽珍，我觉得每个人似乎都有选择恐惧症，像水英，想谈一场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恋爱，可是又顾忌没有结果，想要那个明确的结果吧，又得等上两年，而且两年之后，那个结果未必就是如意的。

　　我也有选择恐惧症，要想挣钱吧，只有去外地工厂做熟悉的工作，但是又不能去外地，因为家里想让我尽早结婚，而现在婚没结成，钱也没挣着，所以，好为难啊……

　　丽珍，不知有没有让你为难的事发生，我希望没有，但生活本身就是个麻烦制造者，因此谁都无法避免这样那样的麻烦。

　　活着，就是两个主题，麻烦和解决麻烦。你觉得是吗？

　　丽珍，愿麻烦绕你而行，愿你笑口常开。

　　想你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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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珍你好。最近在忙些啥？是找工作了还是仍然呆在家里？

　　建议你找份工作。人呀，如果老是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会憋出毛病来的。哪怕有事可做，终归单调乏味。

　　不会是像你所说的，万事俱备，只差老公，只等把自己嫁掉吧？

　　说笑了，别介意。

　　即使上班，比如我，下班后还是感到无聊。做做运动，锻炼身体，依旧打败不了独处时的寂寞侵袭。

　　最近看了一期《我是歌手》，挺喜欢胡彦斌，就搜找他的歌来听。给我触动最大的是一首《潇湘雨》，悦耳动听，音律美妙，激发了我的创作灵感，写了一篇关于寻找和等待的故事。名子也叫《潇湘雨》。

　　虽然没有写完，还是想发给你看看。希望喜欢这个故事。

　　（潇湘雨，烂故事，略去。）

　　18

　　丽珍你好。最近过得怎样，是更惬意了还是和以前一样？

　　春天貌似真的到了呢，风和日丽，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特别向往无忧无虑的时光，就像小时候的我们。

　　可是成长的烦恼无时无刻不在身边围绕。要上班，要挣钱，要成家，要立业。当然，这是男人的烦恼，女人就简单多了。一个声音说：女人只要嫁得好就行，呵呵。

　　昨天阴了一天，晚上下起了毛毛雨，更不幸的是又要加班，一直加到九点半，实在不想回家了，天太冷，太黑，所以就住在了厂里宿舍。

　　果然住不惯，半夜没睡着。还有一个上铺的哥们像猪一样打呼噜，既不规则，又难听之极。所以我就惨了，干瞪着俩眼，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想着黑夜里的你是否像我想你一样在想着某一个人……

　　今天晴好，下班也早，胡乱吃了点东西，把《潇湘雨》这个故事写完了。如果有兴趣，就看看，没兴趣，也看看吧，一个声音说：写作的人不容易啊。

　　请你看完之后，接受我的祈祷：晚安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