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太久[短篇]》大胖儿子

32、办公室不养闲人 1

　　1 插队

　　经理办公室。
　　谢总正在发工资，办公桌前排了四五人的队伍。

　　阿瑞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地赶到公司，嘴里不停地嚷嚷。
　　阿瑞：今天一号了，老婆催了一个月了，靠，终于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了，终于到了，我得赶紧去领——

　　飞跑着赶到楼上办公室，看到前面排队的三五同事，急冲冲地插队到第一位。完全不顾其它同事鄙视的目光。

　　阿瑞：让一下，让一下，我急，我急！
　　被阿瑞挤在身后的同事泡泡不愿意了，急赤白脸地跟他争执了起来。

　　泡泡：是我先到的，都排了半天了，凭什么你插在我前面？
　　阿瑞：我家里等钱用！
　　泡泡：我家里也等钱用！
　　阿瑞：我家里一个月都揭不开祸了！
　　泡泡：那说明你家还有锅，我家穷得连锅都给卖了！你还好意思哭穷！
　　阿瑞：不骗你，我现在买包卫生纸都得借朋友的钱！你让我先领，你会死啊。

　　泡泡：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阿瑞：我是牛脾气，最好别惹我，不然我跟你急啊！
　　泡泡：我靠我还就不信了，你能把我咋地！
　　泡泡推了一下阿瑞。
　　阿瑞不干了，也推了一下泡泡。

　　泡泡脱掉上衣，挽起袖口，要打架的样子。
　　阿瑞：你当哥们没练过咋的！扔下包，摆了个练武的架势。
　　二人你推我搡，扭打起来。
　　众人劝架，混乱中，谢总倒地，眼镜跌落地上。
　　谢总扯着嗓子：小王，报警，快点啊——

　　派出所门前。
　　阿瑞和泡泡灰头土脸地走着，同事王直骑着电车过来。
　　王真掏出一百元钱：泡泡，这是经理给你的医疗费。伤好了，赶紧回来上班！

　　泡泡感激涕零：谢谢！
　　阿瑞：我的呢！
　　王真：很不幸地通知你，你被公司开除了！
　　阿瑞：为什么呀！
　　王真：谁让你不讲文明乱插队来着，开除你，活该！哼！

　　王真扬长而去。
　　阿瑞哭了：我的个老天爷来！我冤啊……
　　坐在地上，懊悔不已！

　　2 喧哗

　　安静的阅览室（可设置在大会议室）

　　同事们都在静静地读书。阿瑞不安分地捅了捅身边的泡泡，扭头过去。

　　阿瑞小声：你看的是啥书？
　　泡泡：市场管理。哎，你呢？

　　阿瑞作了个“嘘”声：我不告诉你！然后念了出来：风日晴和漫出游，偶从帘下识娇羞。只因临去秋波转，惹起春心不自由……

　　泡泡：你念的啥呀？
　　阿瑞高声：金！瓶！梅！

　　众人鄙夷的目光齐刷刷扫向阿瑞。同事小潘窃笑。
　　阿瑞不以为耻，指着小潘：笑什么，有啥好乐的，就跟你没看过似的！
　　小潘低头不语。

　　又是安静地读书时间。突然，阿瑞的手机响了起来。
　　众人鄙夷的目光。

　　阿瑞接下电话：老婆，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兜里真没有存私房钱，上个月公资不都给你了吗，你真是的，居然还怀疑我！不跟你说了，我在阅览室呢，这里不能高声喧哗！（很大声地。）
　　抬头看，其它四名同事走了两个。

　　又一个电话进来。
　　阿瑞：喂，老婆，啥事？什么，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和梦梦有一腿呢，你想多了，难道不你相信你老公我的人品吗？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我对灯发誓，我们只是吃了一次饭而已！好吧好吧，我如实交代，是她看我长得帅，想追我来着，死皮赖脸想跟我处，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你都不知道，她呀长着一对龅牙，别提多难看了，嘿嘿……

　　同事默默离开了。环顾四周，只剩他一个人。阿瑞叹口气：都是一帮什么人！只是接了个电话，没必要都躲着我吧！

　　收起书，转身走向出口，但是门被锁上，怎么拉都拉不开。阿瑞急叫：人呢，人呢，是哪个良心的把门给锁上了！我去！

　　阿瑞连着拨出几个电话。
　　阿瑞：泡泡，我是阿瑞，下班了吗，能给我开下门吗……

　　阿瑞：小潘，我是阿瑞，我被锁在阅览室了，你能过来——怎么挂我电话啊！
　　阿瑞：阿真，不骗你，我真的关在里面了，没人开门，我晚上就得在这儿住一夜了，亲，帮帮忙啦！不信，你怎能不信我呢，喂，喂——

　　字幕：一个小时后。
　　阿瑞捶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3 红灯

　　编辑室。泡泡正襟危坐。阿瑞笑呵呵地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水。

　　阿瑞：泡泡，渴吗？
　　泡泡好奇地看着他，不语。

　　阿瑞笑道：你肯定很渴，来，喝水！
　　泡泡将信将疑地把水喝了。
　　阿瑞：坐了一天了，肯定很累吧，来，我给你捶捶背。
　　不由分说，捶起了背。

　　泡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啥事？
　　阿瑞：咱俩是好朋友不？你说“是！”
　　泡泡（无奈）：是。
　　阿瑞：那咱俩是好哥们不？你说“是！”
　　泡泡：是。

　　阿瑞：既然又是好朋友又是好哥们，你肯定不能见死不救！借我点钱吧，不多，五百块！
　　泡泡：咋啦？
　　阿瑞：我被人讹上了。
　　泡泡：咋回事？
　　阿瑞：下班路上，我急着回家给老婆做饭，结果，车子开得有点快，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撞了。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他还是讹了我五百块钱！

　　泡泡（气愤地）：对于那些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撞了就撞了，一分钱都不要给他们！
　　阿瑞：不怪他们，是我闯了红灯。

　　泡泡：你你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阿瑞无地自容，低头，伸手，手掌向上。要钱。

　　字幕：第二天。

　　编辑室。泡泡躺在沙发上。阿瑞给泡泡捏着肩膀。

　　阿瑞：泡泡，我问你，咱俩是好朋友吗？你说“是！”
　　泡泡应付：是。
　　阿瑞：那咱俩是好哥们吗？你说“是！”
　　泡泡：是。

　　阿瑞正要开口，泡泡一下子坐了起来。
　　泡泡：打住！是不是又要借钱？
　　阿瑞：还是你了解我。
　　泡泡：这次又因为啥？
　　阿瑞：哥们不长记性，又闯了红灯、撞了人。

　　泡泡（气得发抖）：你叫我咋说你……你咋是这样的人！
　　阿瑞低头，伸手，要钱。

　　字幕：第三天。网络维护室。阿瑞正襟危坐，玩着游戏。泡泡突然推门进来。面色悲伤。
　　阿瑞赶紧合上电脑：不知道敲门吗，吓我一跳！

　　泡泡：阿瑞，咱俩是好朋友吗？
　　阿瑞：是啊。
　　泡泡：那咱俩是好哥们吗？
　　阿瑞：没错。
　　泡泡：那你——
　　阿瑞：等会！你不是也闯了红灯撞了人了吧？
　　泡泡：可不是咋地。

　　阿瑞：你叫我咋说你……你咋是这样的人！
　　泡泡低头，伸手，要钱。

　　最后一幕。

　　面壁思过的阿瑞和泡泡转过身来，每人脖子上挂了一幅牌子。
　　牌子上写着：遵守交通规则，从我做起。

　　4 盲人

　　曹操公园。草地。一对年轻的恋人正在轻声耳语，打情骂俏。

　　阿瑞戴着墨镜手持一根木棍，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看看天上的骄阳，阿瑞无聊地掏出一包瓜子，不停地嗑。

　　瓜子皮像雪花一样不断地撒落在年轻恋人的身上。男士忍无可忍，回头训斥：往哪吐啊，有没有一点素质？作势欲打。阿瑞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片。

　　纸片特写：我是忙（忙字上面打一叉）盲人。
　　男士放下手臂，无奈地叹气。
　　阿瑞坏笑。

　　石桌。
　　一位女士正对着小镜描眉画红。

　　阿瑞从她身边走过，又退回来，坐在一旁。从兜里掏出一份报纸，倒着。假装看报纸。
　　女士瞥了他一眼，继续对镜贴花黄。

　　阿瑞咳嗽了几声，然后很女人地掏出纸巾，小心地捏着，放在鼻下，夸张地擤鼻子。
　　然后把用过的纸巾随手扔在石桌上。

　　女士恶心地咽了咽唾沫。继续化妆。
　　阿瑞又擤了几下，把纸巾甩在了女士身上。

　　女士腾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妈的什么人啊这是，没长眼睛啊，往哪甩呢，恶不恶心！道歉，立马给我道歉！不然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瑞保持沉默，等女士骂完，很淡定地从怀里掏出纸片。
　　纸片特写：我是盲人。
　　女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以辨真假。
　　阿瑞面不改色心不跳。
　　女士：唉，原来是个瞎子，算了，今天算我倒霉！
　　悻悻地走掉了。

　　长椅。
　　阿瑞坐在长椅上狼吞虎咽地扒着盒饭。一个路人甲玩着手机听着歌慢慢走来。
　　路人甲快要落座的时候，阿瑞把吃过的饭盒子丢在了长椅上。

　　路人甲不明就里，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感觉不对劲，路人甲站起来，疑惑地看了看。
　　然后又看了看一旁兴灾乐祸的阿瑞。

　　路人甲表情愤怒。
　　阿瑞依然淡定地亮出纸片。

　　特写：我是盲人。
　　路人甲：滚，别让我看再到你！

　　字幕：三天后。

　　公园，大树旁。
　　阿瑞斜躺在树叉间，懒洋洋地小睡着。树下，路人甲走过来，表演武术。

　　阿瑞睁开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树下的路人甲。
　　阿瑞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却没有摸到打火机。再看了一眼路人甲，摘掉眼睛，下了树。
　　阿瑞拍拍路人甲的肩膀：哥们，借个火——

　　路人甲转过头：原来是你！
　　阿瑞愣住。

　　路人甲：你不是瞎子啊，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阿瑞忽然明白过来什么，转身就跑。
　　路人甲抓住阿瑞衣角，将其撂倒，一阵拳打脚踢。

　　画面变黑。
　　传来阿瑞嘶吼的声音：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