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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总是不销魂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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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毕忽发善心,或者说心血来潮,带我出去找“感觉”。临行前,老毕问我:摸过女人没有?我说:摸过。老毕笑道:几个?
我如实相告:加起来,两三个而已。
老毕得意地大摇其头:太少啦,怪不得你没经验。
我问:多少才算有经验?
老毕指出了两根手指:至少得二十个吧。我这半辈子摸了五十多个啦。
看我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色,老毕兴致勃勃带我去摸女人。
你知道,工作期间,我是不敢叫老毕为老毕的,他很看重师徒名分,我只得管他叫师父;但现在到了外面,我就无所顾忌了,直接喊他老毕。
我说:老毕,你要带我去哪儿?
老毕说:莫问,直管跟我走。
不久我们来到喇叭街,此时,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我问老毕:这里都是卖喇叭的吗?
老毕笑骂:卖你个头呀,这里都是吹喇叭的!
我明白过来,嘿嘿一笑。
我们从街头逛到街尾,我才发现,这里其实是洗头洗脚一条街,也可以说,街道两旁都是洗头店和洗脚店。我不点明你也知道如今的“洗头”、“洗脚”是啥意思——反正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啦。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红灯区。
我们还没有下车,就有女人向我们招手,我从车窗看过去,这帮女人大都浓装艳抹,花枝招展,总之妖冶得不行。
我们在街尾下车,逆流而上,逐个参观。
每家店门上都挂有广告牌,牌子上面有此店招牌美女的撩人图象,图象下的文字也令人跃跃欲试。我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字眼,但如你所知,我能够猜晓它们到底是指什么,并且每个词语都能在我脑海里形成一副香艳刺激的画面来。
老毕比我经验老到,迅速选中了一家,如风般带我拐了进去。
似乎今天她们的生意很冷清,我和老毕一踏进门,一下子拥出了五六个姑娘迎接,这阵仗此生罕有,令我受宠若惊。
老毕跟她们嘀嘀咕咕谈了半天价钱,总算谈定,他指着一堆庸脂俗粉,让我挑一个,他自己跟着一个姑娘上楼了。我很尴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像是乡下人进城。对于这些特殊职业的女人的印象还来自于电视小说里,眼下,面对这些莺莺燕燕,我却倍感失落。看看面前衣着又少又光鲜的女人,有的皮肤都皱成了疙瘩,身体臃肿得像个老妇,笑起来十分诡异,像是从蒲松龄《聊斋志异》里走出来的,而且牙齿乏黄,嘴唇发紫……
我挑了半天,挑了个看上去还算年轻的姑娘,我说:你来帮我洗吧。我指的是洗头。这姑娘头上插了一朵菊花,脸袋红朴朴的,应该是个朴实的农村大妞儿。
菊花姑娘呵呵笑着,领我到了楼上的另一个房间。房间好狭窄。只有一张床。
关好门,我背叛了自己,主动把她抱到床上。菊花不惊反笑:先生不要洗头么,这么猴急什么呢?
我扒掉她的上衣:谁说不洗呀,马上就洗啦,上面先不着急,我要洗的是下面!
菊花会意,痴痴笑起来:你们男人啊,没一个正经玩意儿。
我反驳她说:美女此言差矣,如果我们男人都像那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你们早就失业下岗卷铺盖回家啦……
***
过程略去,如前所述,老毕带我去喇叭街找感觉,但以老毕的说法,此次行动不叫逍遥快活,而是工作需要。老毕的观点是,工作需要你挤好牛奶,但挤好牛奶之前必须先挤好人奶。
那天晚上完事之后,老毕付了钱,但他掏钱的时候动作超慢,掏了半天,才把钱包掏出来;又把钱包从里到外翻了N遍,总算翻到了一张百元大钞。
老毕把大钞递给老板娘:你说过的,给我打八折,说话算数哦。
老板娘风情万种:你是老主顾了,打七折都行,只是那位小哥,嘿嘿……
我脸上一阵火热,发烧了似的,忙去摸裤兜,摸出了张十块的,交给老毕,老毕把这十元钱往老板娘胸前一塞,骂了句:真是掉进钱眼里啦,一点感情都没有!拉着我就走。
我们拦了辆出租车快速驶出了混乱糜烂的喇叭街。车上老毕不住声感叹:那娘们儿舌功奇好,把老子弄得爽歪了,只可惜啊,老子老啦,不中用了。我鹦鹉学舌一样拍他马屁:不老,不老,老毕老吗,老毕不老。
老毕开怀大笑,笑了一会,忽然不笑了,问了我个严肃的问题:找到感觉了没?
我不解:什么感觉?
老毕说:挤奶的感觉啊。
我本想说没有,却想起了一句宋词,于是有意卖弄,说了出来: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老毕没听明白(他能听明白我也就无须卖弄了),问:什么意思?
我假装深沉:感觉当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感觉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老毕骂道:你他妈的就装逼吧!
老毕坚持要我到他家里坐坐。此人太强悍,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同意。
主要是:一,他毕竟是我师父。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尽管不在厂里,但我是个知书达礼的人,我敬他是长辈,不跟他一般见识,凡事尽量顺着他。二,我弄不过他。他虽长得矮胖白净,却力大无比,厂里的好多不听话的奶牛们都被他治得服服贴贴,何况我一个瘦弱不堪的小伙子。我要是能弄过他,非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并且让他找不到牙。
到了老毕家,见着了传说中的老毕老婆。
据厂里工友私下里唠叨,老毕老婆长得不咋地,却波大无比,市面上卖的一般的罩罩她都戴不了,老毕曾一度为此犯愁:别人家的老婆有罩戴,我老毕的老婆没啥没罩戴?后来老毕闭关三日冥思苦索,终于想出了一条妙策:找来老婆的三条蕾丝内衣,然后加以改装,削削剪剪又是三天,一副特大号罩罩破土而出。
我听到这里,不禁哂然一笑,因为我还在读王小波,对他崇拜得不得了,再联想到老毕老婆的大波,难免得出以下心得:做女人是大波好,做男人还是小波好啊。
众所周知,不管是流言还是传说,总喜欢把事情夸大。
等我亲眼见到老毕老婆的实物,顿感大失所望,不过是比一般女人大了一点点而已嘛。老毕老婆待客热情,给我让座后,又是倒水又是递烟的,还抓了一把葵花子嗑掉皮后给我吃。
我说:师母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她听我喊她师母,自觉辈份高了一级,于是更加客气,再次倒水、递烟,抓了把葵花子嗑掉皮后给我吃。
老毕对老婆叫道:这儿没你的事啦,去厨房张罗晚饭去吧。
这个女人立即猫一样温顺地退出了客厅。
我说:师父,请教你一个问题。老毕说:这里不是厂里,叫我老毕就行,说吧。我说:恕我冒昧,工友们都说师母的波很大,怎么……老毕说:噢,那是涂了药物以后。
我一时噎住,竟无言以对。
***
有关老毕是个老不正经,我还有一点需要补充。这件事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大家知道,老毕早已结了婚,他和老婆是在民政局领过证的,而且还有模有样地办了几桌酒席。也就是说,老毕是个已婚男人。
我的发现是这个已婚男人搞了婚外恋,而且搞了不止一次,恋的也不止一人。
在厂里,我常常可以看到老毕和别的女工调情,这已是见怪不怪,而在厂外,我也见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
比如一天,老毕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带着一个女工(比他老婆要年轻漂亮)出了厂门,往深夜更深处行去(这让我想起了徐诗人的那首轻轻的里的一句:撑一支长篙,往青草更青处漫溯)。众所周知,我是个好奇心极强之人,于是悄悄跟了过去。
深夜更深处有一家拉面馆,老毕和那女工下了车,就进去吃了碗拉面。我隔着一棵法国梧桐隐约看到老毕吃了一大碗,那女工吃了一小碗,老毕又大方地点了几样小菜,叫了两瓶啤酒。
吃饱喝足,他们有说有笑出了拉面馆,拐进了面馆左侧的一家旅馆,只要不是脑子有病都能想到,他们准是去开房办那事去了。
顺便说一句,此时我并没离开,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时钟,算一下他们的好事能办多久。换言之,我想知道老毕是不是真的像他说吹的那样三杯黄酒下肚便老而弥坚、金枪不倒。结果不到五分钟,老毕穿条短裤火烧火燎地跑下楼来,直奔距离旅馆不远的成年人用品店。
我趁机也跟了去,看老毕在玩什么花招。
我听到老毕对老板大声嚷嚷:你他妈的卖的是伪劣产品你知不知道,你他妈的可把我害惨了,这是什么套子呀才用几下就破了,万一我弄出一孩子来你他妈抚养啊?!
老板不迭道歉:对不起,我立马给你换,这次保证不会有问题,假一赔十!老毕息了怒,拿了老板换的新套,又火烧火燎地返回旅馆。
看了老毕上演的这一幕,我忍俊不禁,捂着嘴狂笑不止。
笑完了准备搞个恶作剧,把手机放回口袋,到小卖部买一张IC卡,然后找一个公用话亭拨了老毕家的电话。
我的用意显而易见,我把老毕的事情告诉他老婆,看他老婆作何反应,会不会也火烧火燎地赶过来,捉奸在床。
我:是老毕家吗?
那头:是,老毕不在家。
我:我知道老毕不在家,他在跟一个女的……
话说到这里,我停住了,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很无聊,于是我放弃了捉弄老毕,电影《手机》里费墨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做人要厚道。
因此我灰溜溜地放下电话,然后打道回府了。那晚的事情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