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太久[短篇]》大胖儿子

24、曹植还乡 1

　　曹植于一千八百年前出生在汉朝末期，那是一个兵慌马乱群雄逐鹿的年代，由于他的老爸曹操是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倾朝野的大官，所以基本上他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会受到多大影响，只是当他亲眼目睹和参与了很多杀戮和战争之后，他的心头会不自觉地浮起阵阵忧伤，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惆怅。

　　不为别的，他毕竟时时以一个忧国忧民的文人雅士自居来者。

　　曹植这孩子打小就十分聪慧，一篇文章在他的眼里就像一句废话那样简单，他六岁通读《诗经》，七岁通读《论语》，八岁便能够完整背诵出《史记》，再往后就可以自己作诗撰文了。
　　这点他比我牛逼，不知强过我几百倍。

　　我六岁的时候还在学习走路，七岁还在吃着母乳，八岁才上小学，十四岁还在上小学。因为考试不及格留了级。

　　不过有一点，曹植是比不上我的，我能憋，一是憋气，二是憋尿。不信你用毛巾塞住我的鼻子嘴巴一切能出气的部位，五分种之内，我绝对不喊不叫不抓不挠气定神闲屁事没有，如果坚持不到五分钟，我甘愿赔你精神损失费。

　　我这人喜欢吃喝，并且吃喝之后还具有一种三天不撒尿的本领，这曹植行吗？

　　反正我行。尽管那尿一旦得到通行证能源源不断撒上十多分钟。

　　大家都知道，曹操的家乡是当时的谯郡，也就是现在的亳州，那么顺理成章，他的三儿子曹植也和他一样，是个地地道道的亳州人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小城很是繁荣昌盛的，和如今的上海天津这些大城市差不离，因为它毕竟是曹操的老家，而曹操曹丞相在当时叫出来是何其响亮的一个名号啊。

　　曹植二十二岁左右的时候，由于才华横溢又温顺乖巧，深受曹操的宠爱，就差了一位名叫曹干的奴才全程陪护曹植回乡探亲。

　　这也是他的妻子卞氏的主意。这卞氏近来经常在他的枕边唠叨，子建也大了，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知民间疾苦为何物，就让他去体验一下百姓生活吧，也顺便慰问一下老家的亲戚朋友。

　　曹操耳根子软，经不起吹风，也确实有些记挂家乡的那个初恋情人小米了，于是就同意了曹植回乡探亲。

　　曹植临行前，他的老爸这样交待他：

　　第一，不动群众的一针一线。第二，寻找一个名叫小米的女人，并且施之以黄金十两，牛羊百头。第三，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曹植领命之后，收拾一番，然后拉上曹干，风尘仆仆地回乡去了。

　　他们的车马仪仗队打洛阳出发，一路经过了郑州、新乡、濮阳、菏泽，然后又经过了济宁、枣庄、淮北以及商丘，最终达到了目的地——亳州城。

　　若按现在的行程路线来看，他们实际上很傻逼地绕了一个大圈，走了很长很远的冤枉路。不过着实没办法，那个时候的交通并不如何发达，也不能乘坐火车或飞机，因此这一路行来，没少耽搁时间。

　　本来他们预计的往返也就一个月左右，而这回光到达亳州就用掉了一个半月四十五天，实在是路途漫漫。这也许就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曹植的车队行驶到离县城不到一华里的时候，就人困马乏，快要走不动了。

　　他们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随从们很快在曹干的指挥下安营扎寨，生火造饭，而此时的曹才子已经早早地躺下睡觉了。

　　他睡在一张用洁白的棉花套就的贴花被子里，他感到很温暖，他暗想以后子承父业做了魏王之后，一定要在自己的领土内广种棉花，最终梦想是让自己子民们都能得用上一张暖和的被子。

　　亳州城的县太爷接到了探子的密告，魏王最得意的小儿子要回乡探亲，县太爷就大喜过望，他自作聪明的认为，他的官运就要降临了。

　　县太爷要亲自迎接曹植，他把全城的兵力都集中了起来，他对这些老弱病残的虾兵蟹将们说：咱们的苦日子就快熬到头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家摇头说不知道。县太爷兴奋得手舞足蹈：魏王的最宠幸的三儿子来看望咱们了！

　　大家不解地问魏王的三儿子是哪个吊毛？

　　县太爷不说话了，先是很生气，然后又很伤感地甩了甩头：你们这群散兵游勇真是孤陋寡闻，我跟你们说话无异于对牛弹琴。好了，也不瞒你们了，那位少爷就是传说中的文艺神童——曹植，曹子建。

　　士兵们哦哦地点点头，看来他们还不是很明白。

　　县太爷最后加重语气对他们说：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曹少爷的安全，你们死了也不能让他死了，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县太爷准备了十来天，终于凑成了一支两百余人的队伍，等到曹植的车队距离县城还有二十里的时候，有位谋士献计说：接吧，这样足以说明我们够诚意。

　　县太爷抿了抿嘴：不行，再等等，他们还不够旅途劳累。

　　约摸过了两天，探子回来报告说，曹植的车队距离县城还有十里地。县太爷就不高兴了起来，他想他们的速度也太慢了，两天四十八个小时才走了十里，怎么可能。除非他们路上翻沟里了，或者遇到了什么比较棘手的困难。

　　再过了一天，探子来报，车队离县城已不足两里了，而且正在全速前进之中，不过似乎已经走不动了，每行进一米就要后退二十公分。

　　县太爷阴险地笑了，他振臂一呼：小的们，咱们可以出发了！他们现在正是极度需要我们的时候！

　　曹植一干人受到了极其隆重的接待，县太爷表面上诚皇诚恐并且诚心诚意地邀他们入住县衙，县太爷已把自己的卧房腾了下来让给曹植住，但是被委婉拒绝了。

　　曹植选择了离县衙不远的建安大酒楼，他命令县太爷没事不准过来打扰他，他要好好的休息几天，养精蓄锐。

　　曹植对曹干说：你看这县太爷是不是别有用心啊。

　　曹干说：公子英明，这县太爷肯定是想从您这里捞到一些好处，升官发财，青云直上，也是人之常情。天下仕途皆是如此。

　　曹植想了想说：他若使用金钱美色腐败于我，我当如何应付之？

　　曹干回答：放心吧公子，有老奴在，你甭担心这个。遇事，我永远挡在你前面！即使让他们腐败了我，也绝不能让腐败了公子。

　　曹植挑起大拇哥，夸奖道：很好，是个有理想的忠奴。

　　曹植进驻亳州城的第一天，是农历的十一月初八，一千八百年后的同一天，我裹着两个膀子晃荡在广州城里。亳州已是深秋，而广州还在过着夏天。

　　实不相瞒，二十二年前，我也出生在亳州城里，所以我和曹植算得上是老乡。曹植打小居无定所，老爸的行军行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住地，而我也和他有些类似。

　　我的父母离异很早，我一直跟着年迈的奶奶过活，奶奶在我十三岁那年过世后，我就一个人漂泊江湖了。我成了是一个小混混，不务正业，主要是也没什么正业可务，游手好闲，主要是没什么事情可做。

　　我经常跟着一帮更大的混混收取个养路费保护费啊什么的，以维持着不至饿死。

　　三年前的一场流氓之间的群架中，我失手打伤了一个人，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那个情急这下，一钢管夯下去，结果就把人给夯趴下了，浑身是血，惨不忍睹。很多围观群众亲眼目睹了我那一夯的精彩，不由自主地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然后我就跑了，跑了之后我成了通缉犯，跑了之后我东躲西藏，最后落脚广州。

　　我在广州经历了很多身不由已的磨难，我给人擦皮鞋，给人卖水果，给人说好话，反正是人干的事儿我全干了，不是人干的事儿我也干了，就为了混一口饭。

　　我很早就决定要改邪归正浪子回头了，我总梦想着有回家的那一天，而且还得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那种的，不能是一到城里就被人用手铐给铐了起来，然后关进监狱，或者直接枪毙了，或者坐上一辈子的牢房。

　　决定重新做人的我如今手头上已积攒了下一笔现钱，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正思谋着怎么安全有效地带回家乡去。家里虽然没有父母了，也没有奶奶了，但是还有一个年过六旬的四婶健在，我怎么也要回去一趟，见见她老人家。

　　也就是在曹植还乡的那一天，我在一千八百年后的广州城里晃荡了一个上午，我买了很多的衣服和鞋帽，以及能拿得动的桔子苹果、特色小吃，我也要还乡了。

　　当天下午大巴车从广州出发，翌日晚上九点半左右到达亳州。那天晚上，我一脸疲惫地下了车，孤独的身影随即淹没在芸芸人流里。　　?

　　时光再转回一千八百年前，二十二岁的公子哥曹植意气风发地接见了同乡的曹氏亲戚，这些亲戚大多都已不知名姓，曹植之前也是与他们从未谋过面，只是来的时候听曹操提起过，比如说有一个远房表哥，有一个拐了很多弯的姨妈，有一个印象里很神气的八舅姥爷，这些人凡是知道住址的，曹植都命令手下一一请来，施以重礼，听他们感激涕零。

　　曹植暂住在这家酒楼的VIP套房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觉得所谓的回乡探亲，就应该是这么个样子。他住在这里，整天睡大觉，足不出户，让亲戚们来探他。老爸曹操所给的期限早已过了，他想反正是过了，再过些时日也无所谓，难得出来一次，要好好地玩一玩了，洛阳对他来说确实太压抑太束缚了，一身豪情的他施展不开手脚。

　　哥哥弟弟信个个争奇好胜勾心斗角，而他又不喜欢参合进去，他年轻，有抱负，有文才，他心里其实也想继承父亲大业，安帮定国一统乾坤，那是何等的豪迈何等的气派啊。可是他深知，他是斗不过他们的，哪怕他身边有一个能说会道一肚子文韬武略的杨修。因此，他认为，至少现阶段敌众我寡，不宜于锋芒毕露，于是他想到了逃避，先离开一阵子，观察观察天下大势，打着回乡探亲的幌子，顺便泡几个漂亮美眉。

　　曹植这样想着，他把那个忠诚的奴才曹干叫了过来，他吩咐了两件事情，然后警告务必有所成效，不然家法伺候，然后很舒服地倒在了床榻之上。

　　下午天刚擦黑，曹干蹑手蹑脚地回来了，他小声报告事情完成的结果。

　　他拍了拍手掌，一个倩影应声而入，款款走来。

　　曹植瞬间瞪大了眼睛，从躺着的床铺上一跃而起，口里念念有辞：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