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媳当家》迟鸽

23、第23章 知恩图报 吴公子眉头

　　吴公子眉头骤然一挑，脑里闪过那个抱着孩子笑得无比温柔的女子，于是低声问道，“怎么，你又见到她了？”

　　老嬷嬷没有听出主子话里单单特指了一个“她”，反倒欢喜主子难得对这些闲事感兴趣，于是兴致勃勃把听得的葛老二欠债败家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要说葛嫂子两口子都是好人，架不住家里老人太偏心，以后这日子怕是愈发难过了。”

　　吴公子示意老嬷嬷扶了他重新做回轮椅，手指无意识摸着扶手上的纹路，末了淡淡说道，“她做得那几道菜倒也清淡，明日请她上门来帮厨几日吧。工钱从厚！”

　　老嬷嬷闻言愣了一下，转而赶紧应了下来。再偷偷打量自家公子的脸色，却是看不出半点儿异处，最后只得摇摇头下去安排了。

　　自从葛妮儿搬来住，迎春这些时日真是轻省许多。不说洗衣做饭都有人帮手，就是大宝几乎都长在了姑姑怀里，连她这个亲娘都不亲近了。

　　气得迎春总是点着他的小脑门儿笑骂白眼狼，而葛妮儿有了侄子这个开心果，在亲娘哪里经受的伤害也很快痊愈了。

　　这一日，迎春早起吃了饭把后园里的草铲了个干净，末了又把四处乱爬的丝瓜蔓子往架子上引一引。偶尔抬头看看白花花的太阳，心里又生出一丝愁绪。

　　家里如今一文存钱也没有，粮缸也快空了，若是出外做工的葛大壮再不回来，她们娘三个怕是就要饿死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运气实在不好，这些时日许是郑家和刘家的小少爷们胃口不错，两家都没有再派马车来接她上门做吃食，自然也就没有工钱了。

　　这种手里没钱，缸里没粮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不过迎春却不后悔当日之事，虽然代价有些巨大，但她却是自由了，以后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不用随时担心王氏扣过来一顶不孝的大帽子，然后就欺负得他们一家有口难言了。

　　她正是想的出神，突然听得葛妮儿在园门口高声喊着，“嫂子，你快回来，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迎春心里疑惑，但却赶紧在水桶里洗了洗手，末了简单整理一下衣裙就回院子去了。

　　吴家老嬷嬷正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一见迎春回来就站起笑道，“葛嫂子这是去哪里忙了？”

　　“哎呀，是婶子来了。”迎春很是喜欢这个老嬷嬷，上前请她坐下就问道，“吴公子身体可还好？我还没谢过婶子替我家孩子爹捎了椅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有什么谢的，举手之劳。”老嬷嬷许是也难得出来走动，拉着迎春说了半晌闲话儿才提起正事。

　　迎春一听吴公子想念她的手艺，想也不想就道，“我家里也无事，不如这就跟婶子去吧。正好菜园里的菜都是新鲜的，顺手再摘些拿着。”

　　老嬷嬷抬头见的葛妮儿抱了大宝站在门口，就欢喜接过大宝，应道，“好啊，我也不跟你客套了，我们公子就喜欢清淡新鲜的吃食。我们府里清净，你把大宝也带着吧，有个两三日就回来了。”

　　迎春挎了篮子去后院摘了苦瓜、豇豆和叶菜，又叮嘱葛妮儿几句就随着老嬷嬷坐马车进城了。吴公子许是有事在忙，老嬷嬷直接带了迎春去了灶间旁的厢房。

　　迎春眼见天色进晌午，也没多歇息，哄睡了玩耍一路的大宝就去了灶间准备午饭。原本灶间里掌勺的大厨是个胖子，想必是事先得了老嬷嬷的叮嘱，心下清楚知道迎春对他的地位没有威胁，所以待迎春还算客气。

　　迎春见此也猜到几分，于是安心煎炒烹炸。很快，主院就有人跑来传话开饭。迎春把刚刚出锅的青椒肉丝盛盘，连同一盘桂花糯米藕，一盘凉拌苦瓜，一盘清炒空心菜，总共两凉两热一起放到了托盘上。

　　早有两个打扮干净利落的小厮，一个捧了迎春的菜色，一个捧了胖厨子的菜色，一同送去了主院。迎春谢过胖厨子就洗了手回去看着儿子睡觉，哪里想到很快就有人又把她喊去了灶间。

　　原来吴公子很喜爱今日的菜色，灶间上下无论厨子还是杂工都有赏，自然是惹得众人欢声雷动。

　　迎春捏了捏手里的荷包，估摸着足有二两银子，心下很是为吴府的富贵咋舌。不知是不是觉得迎春带来财运，灶间众人之后几日待她更客气了，偶尔忙不过来，还有人帮忙搭把手。而吴公子也隔三差五总有打赏发下来，惹得灶间众人成了整个府邸里羡慕的对象。

　　这般过了五六日，迎春开始惦记家里的时候，老嬷嬷终于又来闲坐，不但给迎春拿来了这几日的工钱，又告诉她明日可以回家了。

　　迎春大喜，第二日天色未亮就爬起来，包子、蒸饺、锅烙儿，各色米粥做了足足七八样儿。待得端到主院，老嬷嬷看得笑个不停，嗔怪道，“这葛嫂子真是个顾家的，难得她手艺好又本分。”

　　吴公子喝着山药粳米粥，又夹了一个煎的金黄的羊肉韭菜锅烙，神色有些莫名，末了吩咐道，“府城送来的那些用物里挑几样儿合用的赏她吧。”

　　“是，公子。不知道府里谁准备的礼单，连胭脂水粉，绣线布料都备了许多。公子身边也没个贴身伺候的，左右也派不上用场，我一会儿选几样赏给葛嫂子。”

　　主仆两个说着闲话儿就吃了饭，撤了桌子出来，正好迎春背了孩子，挎了篮子等在院外。老嬷嬷直接拉她去了库房，选了两匹好料子，两盒胭脂水粉，两盒绣线。

　　迎春这几日连打赏带工钱，得了十两有余，自觉已是获益良多，就不肯再收这些物件儿。老嬷嬷却是知道她家添了个小姑同住，于是劝道，“这些物件儿都是京都那边送来的，咱们县城里想买都买不到。你哪怕不用，拿回去攒着给你家小姑做嫁妆也好啊。”

　　迎春听得心动，到底再三谢了老嬷嬷才坐了马车满载而归。

　　葛大壮这一日正好做工回来，不见妻儿在家，心里总觉空落落的，下意识出门想要去村口望望。结果正接了迎春母子，一家三口团聚，自然欢喜不尽。

　　葛妮儿得了一套胭脂水粉，一盒子绣线，她一遍遍摸着盒子上雕刻的繁复又精致的花纹，笑得合不拢嘴。前两次从嫂子这里得的布料和胭脂，她还没来得及多摸摸，就被王氏借口小姑娘不能打扮的花里胡哨而抢去了。这次老娘不在身边，她是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

　　葛大壮儿取了这几日的工钱递给媳妇儿，低头瞧见迎春拿回的荷包更沉更鼓，于是脸上就有些愧色。

　　迎春赶忙收了荷包，然后举着他的钱袋子笑道，“咱家钱罐子又有存货了，晌午炒个荤菜庆贺一下，如何？”

　　“好啊，嫂子，我去后园摘菜。”葛妮儿第一个应和，小心翼翼收了她新得的宝贝就出去了。留下迎春把儿子塞到夫君怀里，笑道，“这次去吴家帮厨，吴公子给了许多打赏，显见还念着咱们先前送他轮椅的情分。但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再琢磨些精巧的用物送去，总不好白拿人家的赏银。”

　　果然，葛大壮听了这话，脸上笑意就更深了，点头应道，“好，我这几日都在家里。还是你画图，我出工。”

　　小夫妻俩商量好了，就一个抱柴，一个换衣，张罗着做起了午饭。迎春虽然前世没学过木工，但是开店之前可是没少在各大家装市场溜达，饭后不过片刻就画了一款外形优雅贵气的躺椅。

　　葛大壮见猎心喜，连午觉也不睡了，赶路进城买了好木料就开工了。迎春则带着葛妮儿缝制棉垫子和绣花的锦套，不过三日，一把舒适的躺椅就成型了。

　　小夫妻俩合计着第二日就借了邻居的驴车送进城去，结果晚上就听得前院吵闹。葛妮儿蹑手蹑脚跑去院角听了几耳朵，回来就急急忙忙撵了葛大壮出去躲避。原来东山后的唐家人听说了葛老二的“英勇事迹”，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打上门来了。

　　唐家家境不好，绝对不会想要把女儿带回去，这次上门无非就是想讹一些银子罢了。而葛家如今分了家，葛大壮参合进去，就要被刮下一块肉，王氏那人也不会领情。若是不参合，又会让人觉得凉薄。唯一能想的办法，就只有躲清净这一招儿了。

　　果然，葛大壮走了没一会儿，一个邻居家的半大小子就笑嘻嘻跑来喊人。迎春撂下一句人不在，就带了葛妮儿和儿子去了葛大姑家闲坐。

　　王氏在家里左等右等，却一个帮手都没有，气得简直要炸了肺子。

　　唐家老太太生了四个闺女才得了一个儿子，多少年也没在村里低过头，那脾气也不是个软和的。她盘腿坐在葛家堂屋的桌子上，唱念坐打，把葛家从上到下骂了个狗血淋头，末了又哭诉自己瞎眼睛坑了闺女。

　　一众村人恨不得回家抓把瓜子来，一边磕着一边看热闹，这出大戏太精彩了。

　　葛大姑当日拿了全家的积蓄给葛老二还赌债，最后连个谢字都没落下，王氏不但不提还钱的事，反倒同村里人说他们一家蔫坏，有银钱怎么不早拿出来。气得她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理兄长家的烂事了。

　　所以，这次葛家大院儿闹得多凶，她也装作没看到，拉着侄女和侄媳妇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闲话儿做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