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媳当家》迟鸽

16、第1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日他居

　　第二日他居然又找上了刘家门，迎春气得真是不知说什么好，耐着性子又问他，“二弟，你怎么又来了？”

　　葛书成满不在乎的反问道，“怎么，嫂子是不愿见到我啊？都是一家人，先前爹娘交代我有事找你和大哥，我自然要常过来。”

　　迎春极力压了火气，这葛书成完全继承了王氏的滚刀肉脾气，虽然他自小读书，但道理这东西似乎跟他还是不沾边。

　　“二弟过来是找我闲话儿的？那还是等到回家再说吧，我毕竟给人家做工，不能多耽搁。”迎春扭头就要往回走，葛书成终于急了，两步绕道她身前拦了去路，这才低声说道，“我们书院又要买文集，还要去举行诗会，昨日那五百文不够用，你跟这主家说说，先支五两银子给我。”

　　迎春这次是真忍不住了，这小子连声嫂子都不叫，就大言不谗的直接要她跟主家支取银子，真当他是葛家祖宗了！谁都得不吃不喝供着他啊。

　　“二弟这话说的太容易了，我还没有做完活计，主家怎么可能给工钱。再说就算给了工钱，也不过几百文，那里就有那么多。”迎春既然说开了，也就不把话憋在心里自找难受了，“二弟可知道，咱们家里一年进项才几两银子？你哥哥在外忙碌，一天才赚几十文，你开口闭口就几两银子，难道要家里人出去讨饭供养你吗？”

　　葛书成被数落的脸色青白，原本还存了的三分心虚，这会儿都变成了怒火。他好赖也是书院的学子，体面最重要，居然被一个农家妇人当街教训，哪怕这妇人是他嫂子也不成啊？

　　“你不给就不给，何苦拿孝道压我！我这就回家去，让爹娘也听听你们这当兄嫂的，是怎么欺压我的？”

　　葛书成说完，一甩袖子就离开了。迎春恨得跺脚，真是任凭他回家，保管会颠倒是非乱说一气。到时候，不说王氏如何闹，就是葛老头儿和葛妮儿怕是也得以为真是他们夫妻俩吝啬了。

　　迎春正为难的皱着眉头，突然听得远处有人唤她，待得扭头一看，居然是葛大壮拎着肩上扛着褡裢，手里拎着工具走了过来。

　　“迎春，你怎么出来了？”

　　“别提了，我正头疼。你那活计这么快就做完了？”迎春拉了他站在树荫下，又掏了帕子给他擦汗。

　　葛大壮憨憨一笑，“那户主家缺了木料，要我们歇两日再继续开工，我惦记你和孩子，过来看一眼就回村里去。”

　　迎春想了想，就道，“那我进去同刘夫人请一日假，今晚同你一起回去吧。”

　　葛大壮还想拦着，但迎春已经快步进院儿去了，刘家的小少爷这几日食欲明显变好，刘夫人身边的丫鬟也学了两样吃食，所以刘夫人倒是也没有拘着迎春，一听说她要回家住一晚，就让丫鬟给她准备了一套胭脂水粉和一盒绣线，算是小小谢礼。

　　迎春道了谢，约好明日午时前回来，然后就抱着大宝出门同葛大壮汇合了。

　　葛大壮接了儿子抱着，又把草帽扣在媳妇儿头上，就准备步行回村了。迎春却是惦记着小叔跑回去告状，直接雇了一辆马车。

　　马蹄踢踢踏踏跑在路上，迎春就悄悄同葛大壮说了方才之事，末了叹气道，“二弟怕是已经到家了，二娘还不定怎么闹呢。一会儿你也多说两句，别让爹和妹子以为咱们不照顾自家人。”

　　葛大壮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疙瘩，恼怒的恨不得立时给自家弟弟两巴掌。明明当哥哥的也在城中，他不找，总盯着嫂子不放，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拐下山路到了村里，迎面正好见得一辆马车出村，迎春翻了个白眼，真是果然不出她所料。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葛家门前，葛大壮拎了工具跳下车，迎春抱了大宝，一家三口付了车钱就往院里走。

　　远远就听得王氏尖利的大骂声从堂屋里传了出来，“该死的憨倔头，娶了媳妇儿忘了兄弟啊。自从那小娼妇生了野种，他就一文钱没往家里拿过，如今老二这做兄弟的遇到难事找他要几文钱，他都不肯给了。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们这当爹娘的？”

　　“娘，许是大哥大嫂手里没开工钱，手里也不宽绰呢。”葛妮儿低声劝着，末了又转向满脸幸灾乐祸的二哥，“二哥，你倒是劝劝咱娘啊。”

　　“我还一肚子气呢，你没看大哥大嫂那个嘴脸呢，我就要几文钱，他们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看我也不比乞丐好多少！”

　　“放屁！”葛大壮再也忍耐不住了，一脚就把门扇踹开了，高声质问道，“葛老二，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你说谁不给你银钱了，你前日在你大嫂那里拿走五百文，难道是树上的榆钱不成？你当是大风刮来的啊，我们随手就能捡个几千文啊！”

　　葛书城没想到兄嫂会这么快就赶回来，心虚的立时站了起来，末了瞧见自家老娘在旁边，他又壮起胆子反驳道，“我没说你们赚钱容易，但我书院里确实要交银钱啊，我找到大嫂要五两银子，她才给五百文！我找了多少同窗，丢进了脸面才算把银子凑够！”

　　王氏听儿子这么说，那恨不得自己被人扒了衣服还羞耻。儿子是她的天，她的骄傲，怎么能在外面丢了面皮？

　　她“嗷”得一嗓子窜到迎春身前就要动手，“我打死你个小娼妇，你就是存心想让老二丢脸！他一个读书人跟你要银子是看得起你，你还敢拿乔？”

　　葛大壮哪里肯看着媳妇儿吃亏，一把抓了王氏的胳膊就扔了出去。王氏踉跄着摔到了葛老头儿身上，惹得葛书成和葛妮儿都是惊呼起来。

　　王氏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再奔到迎春身边又惧了葛大壮，于是转而扯了一言不发的葛老头儿开始捶打大骂，“你个没用的老废材，枉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这个老鳏夫，你不心疼我就算了，如今连儿子被人家欺负，你都不管了，是不是？好，我带着儿子去死！你们都称心了，是不是？”

　　王氏这次是真气得狠了，满地打滚儿，又扯衣衫又抓自己头发，简直同疯子一般。迎春怕吓了大宝就紧紧抱了他避到了屋子角落，葛大壮这么多年对于后娘放赖这招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他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副等着大戏落幕再说道的模样。

　　葛老头儿抱着脑袋，好半晌终于站起身，他也不理哭闹的王氏，直接问向小儿子，“书成，你也知道咱家日子不宽裕，书院那里的银钱能不用的就尽量节省，若是再缺银钱就托人回来说，不要直接找你兄嫂。”

　　说完，他又转向大儿，“大壮，爹老了，这个家还得你帮着撑起来，以后你的工钱交回一半吧。剩下的，你们小两口攒着给大宝将来读书。等书成将来考了举人做了官，大宝也能借到力，是不是？”

　　葛大壮其实真不觉得二弟这个模样能做官光耀葛家门楣，而自家儿子将来也用不到他提携。但他眼见老爹额头的皱纹深得同垄沟一般，两鬓的白发也多了许多，眼里满满都是祈求，都是对家里和睦的盼望，他下意识就点了头，“好。”

　　葛老头儿长长叹了一口气，背着手出门去了。葛大壮扫了一眼有些得意，又有些不甘心的王氏和葛书成，还有手足无措的妹妹，一言不发的起身带着妻儿也走掉了。

　　一家三口转过院墙，远远看着自家小巧又干净的院子，葛大壮这才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迎春也是叹气，方才那般情形，是个当儿子的都不会拒绝老爹的祈求。她自然也没指望葛大壮能够不管不顾的提出分家或者誓死捍卫自己的工钱。

　　好在，暂时家里赚钱最多的是自己，王氏根本不知道这点，就算分了葛大壮的工钱，对于他们的小家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损失。

　　“不要说这样的话，家和万事兴，孝顺爹是应该的。”

　　小夫妻俩说着话就进了家门，忙碌着打扫屋子，烧炕做饭，慢慢也把这点儿不快扔到脑后去了。

　　第二日一早，迎春嘱咐了葛大壮趁着天气好，上山多打点儿柴禾之后就抱着儿子回了城。

　　许是听说外孙胃口极好，人也长胖了，刘夫人的娘家派人来接她们母子去小住。刘夫人喜滋滋的把迎春唤过去，提前结算了她的工钱，待得后日他们启程，迎春就可以回家了，以后半月上门一次，自然还有谢礼相赠。

　　迎春拿了工钱很是欢喜，倒也没有因此怠慢，每日照旧变着花样的给刘家小少爷准备吃食，临行那日还特意起早做了两笼屉烧麦给孩子路上垫肚子。

　　刘夫人看在眼里，很是满意，她上边有没有婆母事事压着，于是又让丫鬟找了两块料子赏给了迎春。迎春对于这样的额外收入更是喜爱，毕竟花银钱去布庄买，太过心疼了。

　　她背了大宝，手里拎着包裹，一边盘算着这两块料子的花色正好适合给葛妮儿做套衣裙，若是有剩就给柱子媳妇儿也做一件褙子，上次吴府众人借宿，没少得她帮手，至今还没送过她什么东西做谢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