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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招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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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姑不知在哪里听说侄媳这里来了借宿的贵客,带着柱子媳妇儿顶着小雨送了一只公鸡,一块鲜肉和二斤豆腐过来。
迎春见得老太太顺着鬓发淌水珠儿,心里感激,赶紧要扶她去东屋暖和一下。老太太却是个有眼色的,笑着拒绝道,“家里还有活计,我就不多坐了。这么多人吃饭,想必你也忙不过来,就让柱子媳妇儿跟你搭把手。”
“好啊,姑母,我正犯愁没人帮忙呢。”迎春儿笑着冲着柱子媳妇儿点点头,末了又把麻绳绑着的大公鸡推了回去,“上次宝哥儿满月时候,姑母不是送了两只母鸡吗,我杀一只就是了。您把这公鸡拿回去吧,家里少了它打鸣报晓可不成。”
葛大姑却是硬是把公鸡塞了过来,嗔怪道,“家里四五只公鸡,怎么就缺了它报晓?让你杀就杀,那两只母鸡留着给我大孙子下蛋吃。”
迎春推辞不过,又瞧着柱子媳妇儿脸上也没什么心疼之色,这才收了下来。
葛大姑瞧了瞧把守在院子四周的几个护卫,又嘱咐道,“你们家里就三间房子,怕是住不下吧。不如晚上你同柱子媳妇儿回我们家里住,也让这些后生们睡个热炕,春雨寒凉,都浇了一日了,别落了病根儿。”
迎春琢磨着老太太也是有些想要她避嫌的意思,毕竟村里人都知道大壮不在家。她自然点头说好,俏皮应道,“那好,我晚上就抱着大宝去姑母家,到时候大宝发水把姑母冲跑了,我可不负责啊。”
葛大姑被逗的笑了起来,末了亲亲大宝的小脸儿,“大宝就是把姑奶奶冲到天边去,姑奶奶也高兴。”
又说了会儿闲话,葛大姑就挎着篮子回去了。几个护卫比之平常人耳目要聪慧许多,方才老太太那番话都被他们听的清楚,待她也就多了三分敬意,不但上前帮忙开了院门,还行了一礼。比之方才对待王氏,可谓天壤之别。
柱子媳妇儿是个聪明又勤快的,这一下午帮着迎春杀鸡,泡蘑菇,切酸菜,煮土豆,忙的是不亦乐乎。
迎春几次让她歇一歇,她又抱了大宝哄着,惹得迎春心里过意不去,琢磨着若是真得了赏钱,就分她一些或者给她买块好料子做衣衫。
许是老天爷觉得春种的雨水足够了,傍晚时候,天色终于开了晴,难得还有霞光冲破云层,给洗过澡的大地又披上了一件橘红色的彩衣。别说几个护卫,就是老嬷嬷都替主子开了窗子赏起雨后山景。
迎春却是无暇顾及,她把大锅里的蘑菇炖鸡肉盛出来,锅边的饼子也收进藤篮里。转而又炸了肉酱均匀浇在捣好的土豆泥上,一旁小炉子上的米饭已经蒸好了,待得砂锅里的酸菜白肉冻豆腐滚沸几次,晚饭就算准备好了。
老嬷嬷进来灶间扫了一眼案板就笑道,“葛嫂子这手艺是哪里学来的,吃食做得真是好。我们公子中午都多吃了半碗面条呢!”
柱子媳妇儿一手抱着大宝,一手把最后一把柴火填进炉灶,也是附和道,“就是啊,我也想着跟嫂子学学呢。先前家里修房子的时候,那些邻居回去都在赞嫂子的好手艺。”
迎春垫着抹布把砂锅端到托盘上,趁着汤汁还在翻滚就又撒了一小搓葱花,末了才应道,“许是我嘴馋吧,平日琢磨多了就会做了。”
老嬷嬷和柱子媳妇儿两个都是听得笑了起来,一同帮着捡碗筷。老嬷嬷端了砂锅,迎春端了剩下的饭菜送去了西屋。
酸菜砂锅略有些刺鼻的酸香很快就盈满了小屋,那贵公子正在远眺山色,嗅着味道就扭过了头。
老嬷嬷见此就笑道,“公子,葛嫂子做了两个好菜,正好车上还带了一小坛子的桂花酿,要不要老奴温上一壶送来?”
她说着话的时候,正好迎春揭开了砂锅的盖子,热腾腾的蒸汽瞬间冲出,奶白的汤汁里翻滚着细细的酸菜丝,蜂巢一样的冻豆腐快,雪白的肉片,还有翠绿的葱花,极是赏心悦目。
迎春又把金黄的土豆泥和喷香的蘑菇炖小鸡,鲜红油润的辣椒油都往前推了推,劝道,“雨天寒凉,公子吃些热的,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那贵公子下意识就点了头,应道,“桂花酒给我烫一壶,剩下分给赵牧他们吧。”
老嬷嬷大喜,立刻拉了迎春出去烫酒。护卫们奔波一日,听得有酒喝有肉吃,齐齐冲着屋子行了礼,这才聚在灶间里一边商量着晚上轮班值守一边大口吃喝起来。
柱子媳妇儿看得咋舌,倒有些缩手缩脚,不敢随意说话了。迎春见她这个模样就早早烧了两铺炕,然后嘱咐老嬷嬷两句,就背着儿子,端着一碗鸡肉和几个饼子去了葛大姑家。
葛大姑一家人也是刚刚吃过饭,见她们过来就上前招呼。柱子媳妇儿拍拍胸口,同婆婆说着那些贵人如何规矩森严,被葛大姑瞪了一眼,嘱咐她出去别同村里人传闲话儿,末了就抱着大宝上炕玩耍。
迎春笑嘻嘻招呼柱子媳妇赶紧吃饭,然后又挑了碗里的鸡肉喂柱子家两岁的小铁蛋吃着,心下忍不住感慨,这么明理的老太太怎么就不是自己婆婆呢。
不说迎春如何忙碌,只说葛大壮在城里做着活计儿,这次的主家很是大方,每顿饭都有肉有菜,他嘴里吃着,心里就惦记这家里妻儿如何。
前一日下雨,雇主家里的排水沟不通,淹了后花园儿,一时着急就请他们帮把手。葛大壮挥了半天镐头也是疲惫就靠在门口歇息,正好见得一个村里磨刀汉路过,于是就抓了他问起家里之事。
那磨刀汉子想起今早碰到王氏在村头说的唾沫横飞就笑道,“你家来了几位贵人借宿,你那二娘不知怎么吃了亏,到处骂你媳妇儿趁你不在家勾人呢。”
葛大壮立时就皱了眉头,眼底闪过一抹恼火。他出门时候明明已经同老爹和妹子说过,要他们帮忙多看顾自家。怎么王氏又跑出去败坏媳妇儿的名声,若是她一时想不开,这可如何是好?
这般想着,他就有些着急了。同村人道过谢就去直接找了管事请了半日假,匆匆回了村子。
葛家大院里,葛老头儿正气急败坏的扯着王氏理论,他少有的发了脾气,骂道,“你这老婆子,整日把活计都扔给闺女,自己穿的花枝招展出去说闲话,我也没拦着你。但你这嘴上怎么越来越没把门的了,哪有婆婆出去说儿媳勾人的?大壮回来,我还有什么脸见他啊。”
葛妮儿也是皱了眉头在一旁帮腔,王氏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啊,一偏身耸得葛老头儿差点摔了,跳脚骂道,“我就说她勾人怎么了,招了那么多男人在家里,你当她还能清白到哪里去?就是那个憨倔头回来,我也这么说。好心当作驴肝肺,我是他娘,就是错了,他能拿我怎么着?”
她这里说的得意洋洋,冷不防身后却是有人应道,“我不能拿你怎么着,但是这次出工的工钱就不送过来了。我媳妇儿受了委屈,又刚生完孩子没几日,要买些吃食补补。”
王氏惊了一跳,回身瞧着站在门口的葛大壮还有些心虚,但是听得他的话,立时就炸了肺子,“不成,书城还等着家里送钱买笔墨呢,你工钱不交回来,我拿什么给他送去。”
葛大壮却是不理她,扫了一眼明显有些羞愧的老爹和妹子,转身回了后院自家。
王氏还想撵上去,却被葛老头儿父女赶紧拉住了,“你就消停几日吧,老大正在气头上,等过几日老二那里缺银钱,我找他说就是了。”
不说王氏气得在家里如何打鸡骂狗,只说春妮儿突然见得孩子爹回来,真是喜出望外,接了他到灶间坐了,这才把家里有贵人投宿的事说了一遍。
她就是不说,葛大壮瞧着院子里的护卫也心中有数,但他只问了一句,“这些人可曾为难你?”
迎春笑着摇头,“没有,许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说话做事都很规矩,一点儿也没有为难我。”
说完,她又怕葛大壮因为她擅自留人在家生气,低声解释道,“他们是里正大伯领来的,我不好拒绝。左右下雨,给他们行个方便,咱家也赚点儿零用钱。姑母也来过了,我晚上抱着大宝都是去她那里住的。”
葛大壮瞧着媳妇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有些酸涩,若是他能多赚些银钱,她也不必如此想方设法帮衬家里生计。
“你又挨累了吧,以后我多接活计,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迎春突然被夫君抓了手,还有些脸红,慌忙去看院子里的护卫们,低声嗔怪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做什么。”说完,她突然想起一事,就道,“你能在家住一晚吗,我有件东西要你动手帮忙呢?”
葛大壮儿如今越来越有宠妻无度的架势,听了这话立刻就道,“什么活计,你说,我这就做。”
“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晚我背着宝哥儿给屋里那位贵公子送饭菜,结果咱们儿子不知怎么就抓了人家头上的玉簪子不放。那公子随手就拔下,送给儿子玩耍了。
我瞧着是个贵重东西,这心里就过意不去。那公子有些不良于行,来了三日都闷在屋里不出来。所以,我画图,你动手,咱们做个能推着走的椅子做回礼,好不好?”
葛大壮听了这话自然连连点头,“好,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