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传说－－火绒草》小猪凌落

29、惊变 白哉一剑递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白亦已经连失了黎都、未平郡、追风郡、礼县、临城五座重要的城池，而且是不战而退。白亦不愿白国百姓受战乱之苦，于是一味退让。所以虽然白国的战乱之局已经形成了月余，却始终一场仗也没真正打起来。
　　而宗督方面虽然得了不少城池，甚至包括白国都城黎都，但却始终不得民心，白国百姓无一例外站在白亦这边。一个能时时为百姓考虑，为百姓的福祉着想的君王，百姓又怎么会不喜欢。
　　反观宗督，起初是拥立白哉，后来竟然自立自封，宣称白哉愿意让贤于他，打着君主旗号侵城占镇，搜刮百姓银两米粮，用于扩充军备，逼迫壮丁从军，充实军队。他所占的城中，早已怨声载道，百姓纷纷拖家带口举家迁到白亦的属地。而他的军队，数量虽庞大，军心却涣散，队伍里不断有兵士逃走。
　　凤凰城全福楼。
　　这里，是她和他相遇的地方。上官柳临窗而立，回想起和白哉的初识。那时她并不知道，这个冷漠霸道的男子从闯进她屋子的那一刻起，也闯进了她的生命。毫无预兆地，与她的命轨相缠。又或者是，因为他的介入，改变了她的既定的命运？
　　嘴角牵起一丝微微的弧度，不论怎样，她都并不后悔遇见他。
　　“我和柔也是在这里相遇的。”冷不丁白亦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吓了她一跳。她回头，却正对上白亦沉湎的目光，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柔和的像是一块软玉，目光却没有焦距，涣散在空气里。
　　他一定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上官柳想。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他的笑变成了苦涩。是不是所有的美好都无法长久，而快乐的回忆，只会反复提醒那些已经失去的幸福？
　　“看来凤凰城是个很宿命的地方。”兜兜转转一个轮回，他们都已找不到起点，所以有没有终点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是结束也是开始，凤凰涅槃才能□□重生。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从现在开始爱上我？”白亦笑着打趣她。
　　“喂，人家难得深沉一下，你不破坏气氛会死啊？”
　　一个月的相处让他们对彼此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而了解得越多，就越发现，他们实在是太投缘。他们之间的默契简直就像是相交十多年的朋友，常常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心中的想法。
　　所以，他们很清楚，在对方心上的那个人是谁。如果，只是如果，他们能在早一点相遇的话，也许他们会成为令人羡慕的一对也说不定。
　　只是，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的事。
　　和上官柳并肩走下楼，白亦一眼就看到了大堂里的宗督。
　　该来的总归会来，与其坐等敌人毫无防备地突然出现在眼前，倒不如自己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来迎敌。
　　所以这次他刻意没有带军队没有带朝臣，只是孤身一人，带着上官柳、慕容朔风和几个随侍，住进了凤凰城最大的客栈。也没有刻意声张自己的行踪，他知道宗督一定能打探到他的所在。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宗督也就不是宗督了。他甚至猜得到宗督在得到消息时，必然怀疑这是他的诱敌之计，但调查之后就会发觉，他的军队真的在隔了半天路程的遥云镇驻扎着。宗督纵然仍有疑虑，但自恃手中的兵力，必然还是会前来一探。
　　而他，其实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赢，但却一定要试一试。既然不想百姓遭受战争之苦，那么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像现在这般，王见王。
　　白亦望了一眼宗督身后浩浩荡荡的御林军，目光平静如常。却在扫向他身边的人时，陡然色变。
　　宗督的左前方是断云忆，右前方却是，白哉。
　　目光中的震惊逐渐收敛，白亦侧目望向身边的上官柳。不意外的，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哉，而白哉，也正看着她。只是，两个人的目光都是这般的波澜不惊，倒显得他大惊小怪了。
　　心中一阵宽慰，白亦唇角微微扬起。白哉毕竟是白哉，他白亦的哥哥又岂是会随随便便死掉的人。眸光落在白哉手里的封雪剑上，扣在剑柄上的挂饰正是那日他让上官柳转交给白哉的小木剑。
　　“好久不见。”白亦面带微笑，从容地向宗督略颔首。
　　“恐怕今日之后，你我更是再无见面之时了。”宗督面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讽笑，目光中尽是傲慢。
　　“哦？”白亦故作惊讶。右手却不动声色地将上官柳推开护在身后。
　　宗督却已经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懒于应付，“白哉，去拿你要的东西吧。”
　　断云忆吹了声口哨，目中露出懒懒的看戏般的神色。
　　白哉豁然拔剑，封雪剑飞快地刺向白亦。
　　慕容朔风不知何时已站到了白亦身边，他一剑在手，一倾身就要和白哉战在一处。
　　然而就在二人的剑即将相碰的刹那，另一支剑突然从横里斜插进来，挡在白哉之前和慕容朔风交上了手。
　　“你的对手是我。”断云忆逼开慕容朔风的剑，出手如风，和他缠斗在一起。
　　慕容朔风不愿恋战，只想护着白亦，无奈断云忆武功比他只高不低，一时竟是难以摆脱。而那边，白哉已经绕过他们，长剑直追白亦。
　　白亦身边的几个随侍见主人有危险，纷纷现身，然而还没等他们和白哉交上手，宗督身边的随侍已经先一步找上了他们。
　　白亦已不得不出手，短剑自袖中滑落，握在手中。他平时很少与人交手，更少亮出兵刃，然而这绝不表示他不懂武功。
　　他并不硬接白哉全力而发的一剑，略一弯身，短剑横在面前与白哉的剑侧擦而过。火星四激。这不起眼的一柄短剑，竟是不输封雪剑的锋芒。
　　白哉剑势陡沉，手腕一翻，脚步一滑，长剑再次追身而去。几乎没有任何的停滞，剑势变化迅若闪电，直刺白亦后心。
　　白亦脚步轻点，配合着灵动的步伐，见招拆招地出手应付白哉的长剑。短剑比长剑灵活，胜在一个“快”字，然而此刻白亦在近身的比斗中却占不到半分便宜，白哉的剑虽是长剑，却比他更快，应对起来十分吃力。才不过七八招，白亦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白哉的剑法奇快，且招式虚实莫测，往往后发先至，出其不意。二十招过，白亦的衣袖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左臂右肩都已染血。
　　白亦的武功已相当不错，只是白哉的武功太高，所以他们二人交手，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白亦且打且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大堂里慕容朔风被断云忆死死牵制住，其他的随侍也都在应付各自的对手，根本无暇分心他顾。一时间大堂里剑光四射，乱成一片。
　　白哉一剑递出，如长虹贯日，直刺白亦心脏。白亦急退，随着白哉的剑忽左忽右，却仍是避不开。那剑不断迫近，眨眼已触到他胸前的衣襟。
　　却在即将刺入的一刻突然滑开，自白亦的腋下穿出。
　　一声轻响，喉骨断裂的声音。
　　白哉的剑，精准无比地刺进了宗督的咽喉。白哉收回剑，眸光清冷不变。血从剑尖滴落，剑身依旧清冽雪白不染一丝血色。
　　宗督双眼外凸，圆睁睁瞪着白哉，满脸的不信。
　　喉咙上的血窟汩汩地涌着血，宗督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一句“为什么”卡在嘴里，再也无法说出。
　　死不瞑目。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白哉会突然对他下杀手。
　　局势陡转，没有人能看得懂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宗督没能说出口的话从断云忆口中狠狠掷出。“白，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白哉面上浮起一丝轻讽。却不置一词。
　　断云忆脸上惯有的轻笑一分一分收敛，逐渐变成一种暴怒的表情。“你算好的？！平日里宗督有隐卫守着，还有我在，你没有机会下手，所以你一直都在等，等着今天面对白亦，你算好我必然会为了替你挡下慕容而离开他身侧，而他的隐卫也必然会和白亦的随侍纠缠，于是你趁乱下手，一招致命？！”
　　白哉脸上浮起一抹赞赏。
　　断云忆彻底被激怒了。“你疯了吗。你难道不恨白亦？为什么到最后竟还是在帮他？”他恨恨地指着不远处的上官柳道，“自己的女人被夺走，你竟还能如此？！好，很好！”他冰冷一笑，一种从没有过的邪魅和残忍洋溢在他脸上。“我本想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你一命，不过既然你不领情，就给白亦陪葬吧！”
　　断云忆冷冷扫过身后因主帅猝死而大乱的兵士们，那些人在他的注视逐渐安定了下来。他们毕竟是御林军，是精英中的精英，纵然被眼前突发的情况打乱了阵脚，但只需要统帅的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恢复昔日的冷静与强大。一千御林军，没理由打不赢四个人。
　　何况他们有非战不可的理由。他们既然选择了背叛白亦，就必须背叛到底。白亦不可能原谅他们，而白陌离竟然和白亦同一阵营。既然如此，只有杀死眼前的四个人，他们才能活下去。至于新王是谁，与他们何干？
　　这些人的武功并不算很高，但当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非比寻常的力量。面对这样一群不要命的兵士，白哉皱起了眉。
　　白亦、白哉、慕容朔风三人非常默契的背靠背站成一圈，把上官柳围在了中心。他们各执一剑，各自应付面前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