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相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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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做了一夜乱梦，睁开眼时才五点半。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娟姐已经在准备早饭了。他继续在床上倒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被草草团起来的毛线球。
“小景。你晚上补完课，爸爸来接你。”许清秋仍是那一副终年看文件的石雕模样，头也不抬地对刚刚走出房门的刘景说。
“我知道了。”刘景言简意赅地回答。
和往常一样，母子俩吃完了一顿堪比哑剧的早餐。
“小景，慢点儿。我都跟不上你了。”不远处的娟姐呼哧呼哧地喊道。
“您不用送我了，快回去吧。”刘景无可奈何地停下来，转身看着这个头发已经变灰、看着自己长大的女人，犯了难。
“不看着你安安全全进学校，你妈妈不会放心的。”好不容易慢下脚步的娟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早已高出自己两个头的大男孩。
“到了到了，快回去吧。”进了校门，刘景朝着外面还在盯着自己看、生怕自己少块肉的保姆挥了挥手。
“什么？心理老师？”中午，刘景看着满脸慈爱劝自己去咨询心理老师的班主任，震惊了。
“每个学生都得和她聊聊职业规划。你去过以后记得和我讲一声。我好安排别的同学过去。”刘雅妍抿了一口茶水，眯着眼盯着面前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男孩。她的耳边又浮现出电话里学生家长无奈担忧参半却又严肃的声音，她只好出此下策。这个男孩子成绩优异，几乎让人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几乎是个模范学生，每次见到老师都会礼貌问好，对待同学也是彬彬有礼。可就是他这样完美无瑕的表现让人觉得他巧妙地用自己的优秀把自己和世界疏离开。
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曾经问过和刘景走得比较近的吴茜。这个女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是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吧。
“好的，刘老师，我会去的。”刘景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捕捉到男孩温文尔雅的笑容下一丝转瞬即逝的焦躁。
心理老师江月在曙光中学任职不过五年，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知性的大姐姐。叶城在她面前满嘴跑火车半天却始终不肯切入主题。她没辙了，只能给他一张表格。没想到填表时，这个大男孩看上去难得认真。他端端正正坐好，又仔细地看了表格，这才落笔。
填好表格的叶城飞快地说了声“老师再见，谢谢老师。”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诶呦。”
一出门。叶城就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刘景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好像撞在一堵厚实的墙上，满眼冒星星。但这人身上一股好闻的艾草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孔里。
“同学，你没事吧？”下巴被撞得生疼，叶城赶忙道歉。
戴好斜斜挂在领口的眼镜，刘景站正看了看这“墙”的真面目。
哦，是这个人啊。刘景想起来了，这个人昨天来面试播音社。要不是因为实在缺男生，刘景肯定会把这个面试表现不太好的男生刷下来。
“抱歉，我没事。你还好吧？”刘景恢复平时冷静。
他的睫毛好长啊。叶城第一次离刘景这么近。
“没事没事，不耽误你了。”叶城捂着一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逃开了。
咚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正在看叶城的表格的江月抬起了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她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但这个面带浅浅微笑的男孩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虚假的平静感。
“是刘景同学吧？坐下来聊聊吧。”江月把叶城的表格放在抽屉里收好。
如果说叶城像是一块浮在海面的冰山，那么她面前的这个男孩完全像是一块看似平静事实上暗流涌动的海域。
现在的孩子啊。比他俩大不了几岁的江月感到了隐隐的压力。
“琪琪啊，你可千万别被江宇光那混小子的花言巧语骗了。爸爸很是担忧你啊。”沈辉苦口婆心地向他新认的女儿叨叨，完全不顾班长大人凶狠的白眼。
“喂，兔子。江宇光还在烦你啊？”叶城好奇地插嘴。
“别提了。烦死我了。”戴琪琪揉了揉太阳穴。“反正我没理过他。”
“这就对了。”沈辉慈祥地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露出欣慰的笑容。
“跟个小老头似的。”叶城没眼看这二货了。
走出补习老师家时，刘景看到父亲的车早早候在门口了。上一次父亲来接自己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勾起嘴角，进了车。
“你妈妈在家等我们吃饭。”刘凯旋转头打量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
“哦。”刘景默默低下头。
这句话让他恍若隔世。
“城城啊，你爸爸下午回去了。你这孩子……”奶奶看着故意比平时回来晚了二十分钟的叶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奶奶。”叶城像只巨型的哈士奇一样拼命在老太太面前摇尾巴。
叶城钻进了房间。
一打开手机，□□上热闹非凡。
“听说九班打篮球很厉害？求证求证。”来自齐汉。
“和江宇光混的那几个男的还不错，其他都一般般。”沈辉的消息迅速接上。
“OKOK，那其他班级呢？”来自司楚。
沈辉像个无所不知打包打听。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道。
“校运会播音念稿需要我们，大家做好准备。”来自“曙光播音社”。
紧接着，陆岑又发问了：“吴茜刘景有空吗？到时候过来。”
“好的社长。”吴茜答道，“不过我明天还得问问刘景，他这个时候一般不会在线。”
嗯？不在线？你怎么知道？叶城皱了皱眉。
靠。心里的那个羞于启齿的问题再次浮出水面，像一只猫爪一样，不停地挠着自己。
可他找谁去说呢？
一张清秀的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
算了算了。他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这也太羞耻了。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一行字。随后他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测试题里挑了一份看起来比较靠谱的。
真好，我就说嘛。看着测试结果，叶城总算安心去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