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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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体育生顽强地穿着薄薄的训练裤训练。叶城从寝室出来的时候被冻得起了鸡皮疙瘩，呼出来白气一片。这么低温度，人只想泡一杯热奶茶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教室里的同学起码不会被冷风吹。叶城只想快点结束训练，把裤子换回去。他以平时的速度跟在江宇光后面，跑到弯道，他加快了速度。
一个不留神，叶城崴了脚。
“没事吧。”江宇光跑回来。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上来，他扒开袜子，只见脚踝红肿一片。
教练走了过来，有些为难地看着他的脚。
“这下得休养很久了。江宇光，你带他去看看校医。”
“我背你？”江宇光无从下手。
两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一米九的猛汉背着一个一米八五的猛汉的恶寒景象。
“咦。”叶城掐灭了罪恶的火花，“你扶着我就可以了。”
叶城在江宇光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去了医务室。
还好没有大碍，只要消肿了没事了。
叶城让江宇光回去训练，自己蹦回去。
“哟，崴脚了？”沈辉看到“金鸡独立”的叶城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上来。
“对啊。”
“啥时候能好啊？马上一二九了。”戴琪琪扶着叶城回位置。
“应该马上能好。”叶城不敢绝对。
“咱们班是大合唱，你如果好不了就不用上台了。”戴琪琪把歌谱传了过来。
是梁静茹的《勇气》。
“这个也太老了吧。”叶城略嫌弃。
“班主任根本不让我们排练，只能找首大家都知道的歌。”
叶城没话了。
期中考以后，老王从一天定时三次巡逻变成一天不定时多次巡逻。十班只能鹌鹑似的乖乖听话，不敢造次。
“别的班呢？”
“节目单还没发下，不过快了。”沈辉接嘴。
“刘景，这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串一下词吧。”吴茜把手卡递给刘景。
“周日下午可以吗？对了，我晚上把谱子传给你。”
一班的节目是诗歌朗诵，刘景和吴茜负责在朗诵开始前演奏《我和我的祖国》。表演时间有限制，所以刘景还要改一下谱。刘景拉了一下改好的曲子，稍作修改就发给吴茜。
“学霸，你们班一二九表演什么？”叶城留了言。
“诗朗诵。”刘景言简意赅回答。
“好巧啊，我们唱歌。”
“？”这有什么巧的，刘景感到有些好笑。
“学霸好好学习，再会。”叶城回复。
看到刘景的头像灰了下去，叶城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好想看他拉琴。想起他拉琴的样子，叶城痴汉笑。
刘景下线不久感到怅然若失，他再次打开手机，心虚地点进叶城的空间。
“停工第一天。好爽啊。”叶城今天发了一条说说，配图是从教室窗户里看到的操场。
评论里都在问他的伤势。
看样子伤得不重。
刘景继续往下翻，他发的大都是话唠中二少年的日常，还有不少关于宫崎骏动漫的截图。
稀奇。
忽然，刘景刷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叶城穿着藏青色的大衣站在一对看上去并不年轻的新婚夫妇身边，夫妻俩笑得很开心，当然，叶城也在笑，只是他的笑容里除了开心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景看了一下时间，这是十一月底发的说说。那个时候我在干嘛？刘景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除了上学就是在补课，几乎无暇做其他事。复杂的表情不妨碍叶城的养眼，刘景承认。
关上手机，刘景拉开衣柜，他发现自己的正装有点不太合身。
看来又要去订一件了。
“叶城城城城城城！”叶城再次被沈辉轰炸。
“有屁快放。”他懒懒地回答。
“我……算了吧，我不说了。”沈辉突然扭扭捏捏。
“得了得了，不过我先提醒你，琪琪是读书人，你可别吓到她。”
“你怎么知道……”沈辉惊了。
“你猜我怎么知道。你爹不和你讲话了。”叶城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辉捧着一颗激动不已的心被好哥们泼了冷水。
几天后，一二九晚会如期而至，这是除了寒假以外下半年唯一一个可以放松的机会。女孩们早早到教室里化妆、换衣服，男孩们抓住一切机会溜到球场。高一高二洋溢着不是放假胜似放假的氛围。
叶城的脚已经好了，他被女生们强制摁在座位上化妆。
文娱委员每拍一下粉扑，他都死了爹妈似的哭丧着脸。
“姐姐，能不能放我走啊？”叶城看到走廊上拿着球来来往往的男生，心痒不已，“我天生丽质不用化妆。”
“再废话把你眉毛剃了。”沈辉拿着锋利的修眉刀说风凉话。
“等下就轮到你了。”忙着给男生化妆的戴琪琪头也不抬地说。
沈辉规矩了。
一些班级已经在礼堂里预演了。刘景和吴茜忙着串词。
“诶呀，我还没调过音。”吴茜提着裙子要起来，刘景把她按回去。
“你穿着裙子不方便，我去教室调音，顺便把琴拿过来。”
吴茜一脸感激地看着刘景。
刘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教室。他上好微调器教好音，擦好松香，赶紧背着两把琴走回去。
人身自由的叶城和沈辉在篮球场打球。叶城看到远处的刘景背着两个琴盒进礼堂，心下一动。
看来他又要拉琴了。
“叶城，沈辉，快回来！妆要花掉了。” 文娱委员居然追到球场两人只能就范。
“最后再练一遍。”晚会开始的前几分钟，文娱委员慌慌张张地指挥众人。
穿着表演服的同学鱼贯而入，十班临阵最后练了一遍也进去了。
礼堂里灯火闪耀，又红又专的乐声一遍又一遍播放着。评委席和观众席坐满后，乐声减弱，主持人上场了。
刘景的银色眼镜框在灯光闪烁着耀眼的光，他面带得体的微笑，芝兰玉树般站在台上。吴茜一席长裙，长发披肩。两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叶城目不转睛地盯着沐浴在灯光里的少年。
两人介绍完一二九历史、评委、第一个节目便下台了。
闹闹哄哄一个班的人上了台。
叶城坐不住了。
刘景感觉自己被戳了一下，他转过头。
没人啊。
他转回去，又被戳了一下。
还是没人。
这一次，他佯装转身，叶城立马露马脚。
“Hi，你们班啥时候表演啊？”叶城也不尴尬，他嬉皮笑脸地问。
“压轴。”看到是他，刘景再次低下头看手卡，“有事吗？”
“啊？没事瞎转悠。”
“嗯。”刘景没话可讲了。
叶城觍着脸在舞台一边看刘景。
刘景不自在，开始赶人了：“你们班快到了，快回去吧。”
“哦，那我走了。”叶城盯着他。
刘景没抬头，但那五个字一字不落到他耳朵里，像只猫爪子一样挠着他。
“你别说，我要是个女的我也会喜欢刘景。”沈辉倚着叶城，他看着台上风度翩翩的刘景无不感慨。
“好妹妹，找你自己的情哥哥去。”叶城故意加重“好妹妹”三个字。
“下面有请高一十班为我们展示他们的《勇气》。”刘景朝台下观众微微一笑，下了台。
叶城等一行男生站在最后一排，自动充当人肉背景板。
刘景站在舞台的阴影里，眯着眼细细地在心里给叶城描了个精细的轮廓。
一曲罢了，同学们排着队下台，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放下。
叶城像抽了气的球一样瞬间松下来。
沈辉也一溜烟没影了。
叶城这里打了一会盹，晚会很快到尾声。倒数第二个节目的时候，叶城就打起了精神。
终于到他了。
“下面有请高一一班带来诗歌朗诵《祖国或以梦为马》。”一班的学生上台了，吴茜和刘景缓缓从舞台两侧走上来。灯光集中在舞台中央，柔和的乐声确乎是从黑暗里飘出来的。他俩隐在黑暗里，却熠熠生辉。
叶城没有站在舞台一侧看，但他实实在在清楚看到了刘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