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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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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散散一句话,江栖梧莫名听出了其中的威胁和压迫,那刘少爷想必也是听出来了,用劲的扯着手,结果劲不如人家,自个挣个满脸通红对方却仍是一脸云淡风轻。
去看江栖梧,她是早就借二人的拉力从中跑出去了。站在一旁,一如方才一样笑得荣辱不惊。他看了看顾爻,又看了看江栖梧。这两双桃花眼,他真是撞了鬼了!
“顾二爷说笑了,我不过是句客套话。”
“客套句还要动手的?”
“……我想换杯酒。”刘少爷憋了半天,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酒,尴尬地向顾爻笑笑。
“这样,那现在可以走了。”顾爻将手中的酒递给他,松开了手。刘少爷立刻诶诶两声,怂到不能再怂。刘家最近的工厂有些资金紧张,第一求助的便是富可敌国的顾家,要真成了“谣传”,那借钱的事就真是没戏了。
他悄悄回头,就看到那两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对峙着,什么都没做。
顾爻就这样笑着看着江栖梧,江栖梧亦然。
不一会儿,又有一位男士走上来,邀请她跳舞。这人她眼熟的紧,估计以往也曾和他跳过,只不过,她现在却不大好把手搭过去,毕竟顾爻那看似轻飘飘的视线威压十足,她怕以这位二爷难以捉摸的性子真闹出些什么事来就说不准了。
她转回头,对顾爻歪了歪脑袋,显然,她是想看看这位二爷的意思,也顺便想弄明白,他同她在这僵站五分多钟,并且大有继续站下去是想做什么。
“不好意思,二太太已是承诺要同顾某跳完剩下的所有曲目了。”顾爻懒散开口,不知为何,江栖梧总觉得顾爻今天不大一样,以往见面,顾爻总是还算温和,有礼貌,有距离。现在呢,懒懒散散,浑身上下倒发酵着一种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轻狂。
他说出这话时,江栖梧和那男子都有些许诧异。二太太可是从没说过这种话呀!她一向是雨露均沾的好不好?可她又不太敢明着去拂这“最不好惹之人”的,于是冲那男子笑笑,道了声歉。
待人走后,顾爻开口:“二太太倒是好大的魅力,上海未婚的名媛怕都比不上。”
“于此,我也挺苦恼的。”江栖梧啜了口酒,低眉敛目的模样倒是十分乖巧,他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可以去电影行业混迹一番,“不过二爷来是为什么?随随便便就替人做了决定可不太绅士。”
“的确是不太绅士,但今晚二太太怕是只能同顾某跳舞了。”顾爻向江栖梧伸出手,挑嘴一笑,那模样倒是自信的紧。
江栖梧向周围看一眼,在场的宾客不论男女,在高谈阔论之间都留了抹余光瞄向这边,其中考究的意味大同小异。
的确,有他一句话,估计今晚再没第二个人敢向她伸出手邀舞了。
当真是行事高调啊!
“那便跳呗,谁敢拂了二爷的意呀?”她心中颇有些无奈,面上倒是没表现,但真的是摸不清顾爻到底想做什么,这一次又一次似无意还有意的撩拨,她该当做看不出吗?
顾爻接过她手中的酒,自然的搭上她的腰,两人的距离怕是还没有二十公分。
顾爻的舞技是极好的,完全用不着她花心思去配合,跟那跳踢踏舞似的刘公子没法比,比了就太伤人心了。
窗外的夜色沉郁,他眸中神色犹如点墨在清水中晕开,险些令人着了他的道。周围的气氛炙热,江栖梧觉得就连搭在她腰上的手都热了几分,她有些不适地别开头。
顾爻注意到这点,微俯下身子,脸就刚好可以贴在她的脑侧,说出来的话携着温热的气息,一路从她的耳根子吹去脖子,引燃一片。
“在走神?”
江栖梧秀眉一蹙,险些挣脱开顾爻的手,也是在这一瞬,顾爻搭着她的手转为握着,腰上也带了力。
“二爷在做什么?”她低呼,远山眉一横,大有要生气的势态。
顾爻但笑不语。
“二爷这样,同那些居心不良的登徒子有何区别?不过是欺负我江栖梧是个姨太太,夫家不在身边便什么事都可以肆意而为!”
“区别是有的。”顾爻见她眼里要泛泪了才悠悠开口,慢慢踩着音乐的韵律挪去角落,“旁人只是想同你玩玩,赚个吹嘘的噱头,而我却是愿意让你当个切实的——二太太。”
……
江栖梧沉默,人被他从舞厅里牵了出去,站在阳台上,突然来的一阵凉风让她清醒了不少。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因为跳舞的缘故,她穿的并不多,顾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她下意识缩肩一躲,结果又被人牵住手,动弹不得。
她转过身,同顾爻对视。脸上没了二太太的笑容,是难得的认真。
她有一对好看的远山眉,这在江南地区是少有的。这样的眉毛,没表情时便已很秀气了,带笑时便有一种出不出的娇态,仿佛那一撇眉毛也是会说话的;而若是生气了,那便是真的冷漠了,半点不携情感,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是顾爻头一回见江栖梧这样严肃,却仍是不放手。
“多谢顾二爷好意,只不过我先前说了,我对当个姨太太并没有什么不满,我很愿意过现在这样的生活,若你再如此同我开玩笑,我俩怕是连朋友也没必要做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周身全是他浅而淡却不容忽视的气息,顾爻此时只着一件西装一件马甲。她记得他一般会在外套件呢料大衣的,但此时两人出来的匆忙,他又将外套给了他,他手上的冰凉不断向她传递过来。可他却跟感觉不到冷似的,死死钳住她的视线依旧她的所有神思。
就在江栖梧觉得自己快被他的目光看的服软缴械投降的时候,顾爻向前了一步,手上也用劲将她拉去了自个怀里,抱住。
“苏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顾二头一回被人拒绝,竟是这样的不留情面。你怎么不念念这样冷的天,我本已是冻的牙关打颤,你却不晓得说些好听的话来暖暖人心。”
……
这一声“苏苏”,多情又无奈,喊得江栖梧浑身一僵。这乳名,只有一些她儿时的好友识得,他……?
“别动,且再让我多抱一会,下次再这样怕不知是何时,你这惯会使小性子给人脸色瞧的女人,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
……“再不进去就真染风寒了,届时可别怨我。”江栖梧闷闷地答,她不想落得顾爻的下风,即使此刻此景,她听得见顾爻强有力的心跳。
头顶一声轻笑,“好,不怨你,都是我自找的。”
许多年以后,等江栖梧真正做了许多年顾二太太的时候,她抽出闲空来回忆往昔,才发现,在二人的情感角逐中,顾爻一直小心而又谨慎地向她靠近。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半,强压下心头的落魄。
只是偶尔,她躲的过了,将他逼得急了,这位向来不显山露水的顾二爷也是会做出一些稍显疯狂的举措,令人措手不及。
好在,一切都那样值得。
最终,在后辈中有人谈及江栖梧,没有再说这位二太太何其貌美何其聪颖,只是浅浅一笑,告诉他们。
“她不过是一位平凡女子,恰巧嫁给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