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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第八章

      夕阳在和人间告别。

      宿舍里静谧无声。
      桌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张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是高尚这个狗东西。
      ——弛子,我们几个准备去吃晚饭,然后去酒吧嗨,一起?
      ——去个屁。
      ——怎么了?火气那么大。
      ——你们去你们的,我有事,别烦我。
      张弛把手机收起来。
      白与昕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心思却放在张弛身上。
      “我出去一下。”张弛说。
      白与昕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听见关门的声音,白与昕呼了一口气,直挺挺的脊背弯了下来,像是累极了,额头抵在书上,闭上眼睛。
      时间过得忽快忽慢。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了。
      “宝儿,你终于来电话了。”白妈妈那边很早就在等白与昕的电话,白爸爸总是不让她主动打,怕影响他。
      “妈。”
      “嗯,你在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都好,很顺利,妈,你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你和你爸就是瞎操心,我又不是玻璃娃娃,一碰就碎。”
      “我爸他关心你呢。”
      “你爸今天一直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忙完了就会打过来,一直等到现在,妈就是不放心,其他学生都有爸妈送,你一个人可能觉得寂寞,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说,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
      “知道了。”
      “妈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说,以为家里人就不用担心了,其实不是,你越是什么都不说,我和你爸越担心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你放心,我有事一定告诉你们,好不好?”
      “好,你可不许骗我啊!”
      “嗯,什么事都骗不过你的。”
      “吃晚饭了吗?”
      “还没,不怎么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不然晚上睡觉该饿醒了。”
      “一会儿就去。”
      “那挂电话吧,挂了电话就去吃。”
      “好。”
      白与昕笑着挂了电话。
      正好张弛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恰巧看到白与昕的笑,露出一个甜蜜的酒窝,这个酒窝一下搔到他心里某个痒痒处。
      “刚刚我去买了一点晚饭,你要不要吃点?”张弛问白与昕。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买。”白与昕说完,站起来就要出去。
      “哎,你别去了,这里的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帮忙分担点,要不多浪费啊,”张弛把买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占满了整个桌子:“你看,这么多东西,两个人吃都多余。”
      白与昕有些为难。
      “你别不好意思,”张弛拿了一个包子吃,把一碗粥递到白与昕手里:“我们以后要做四年的舍友,现在别别扭扭的,以后怎么相处?”
      白与昕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不知所措。
      张弛拉着白与昕的椅子放在自己的椅子旁边,按着他坐下:“你刚刚把自己咬伤了,不适合吃一些硬的,喝粥真合适。”
      白与昕喝了一口小米粥,甜甜的:“谢谢你。”
      “谢什么,也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张弛想了一下:“你是不是不能受惊吓?”
      张弛说的委婉,白与昕却没有说话。
      “你不想说就不说,”张弛从一堆吃的中间拿出一个袋子:“这是买的药,一会儿吃晚饭,你把嘴里面的伤口抹点药,好的快,要不然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白与昕一顿,第一次认认真真观察眼前的人。
      张弛长了一张所有男人都嫉妒、所有女人都喜欢的脸,剑眉星目眉眼冷傲,眼睛很漂亮,瞳孔清澈透明,迷离又深邃,挺翘的鼻梁下淡薄的嘴唇显得无情又深情,这样的长相能令任何一个人为之倾倒。
      白与昕偏头,手不自觉搅着手里的粥:“谢谢你张弛。”
      “怎么又说谢谢?”张弛说。
      “谢谢你,张弛,谢谢你不嫌弃我有病,还帮我度过发病期,谢谢你给我买饭给我买药,也谢谢你不问我我的病的事,尊重我的隐私。”白与昕说。
      很多人都看到过自己发病,他们要不是漠不关心敬而远之,就是刨根问底嘲笑诋毁,没有一个人像张弛一样,解救自己、尊重自己、关心自己,即使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所以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张弛咧开嘴角,笑,牙齿还沾着食物残渣。
      白与昕也笑了:“对,我们是朋友了。”
      朋友,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尊重,张弛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那现在,赶紧吃饭。”张弛剥了一个茶叶蛋,塞进白与昕嘴里。

      白与昕刷了牙,照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在舌根,自己上药很困难,尝试了几次,药都没抹到。
      张弛接过药:“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白与昕看了他一眼,把舌头伸出来。
      张弛仔细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颜色过于殷红了些。
      张弛咳咳嗓子:“不要乱动,要上药了。”
      伤口很深,有点狰狞。
      “往左边一点,”张弛沾了一点药,涂在右边的伤口处,“再往右边一点,”张弛再沾一点药,涂在左边的伤口处,“好了,睡觉前再涂一次。”
      白与昕点点头,看了一眼他的胳膊:“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下。”
      张弛抬起胳膊看了一下,伤口已经结痂:“不用了吧。”
      “处理一下吧,安全一点。”白与昕从自己柜子里拿了消炎药膏:“你怎么没给自己买点药。”
      “这点伤,过几天它自己就好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上药的时候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
      这时候学校里突然响起了音乐。
      张弛看了下时间,已经8点了,广场上到的喷泉开始表演了。
      “你真的不去看吗,听说挺好看的?”张弛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
      白与昕看看外面,隐约有五色灯光在闪烁,即使没看见全貌,也可以看出被绚烂的灯光渲染的迷人的天空。
      “你去吗?”白与昕回头问张弛。
      “你去我就去。”张弛笑着说。
      “那走吧。”
      喷泉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离宿舍楼有一段距离。
      前往广场的路上。
      张弛问:“你先前还不愿意来看,怎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你变了。”白与昕说。
      “啊?我怎么变了?”张弛皱眉问。
      “从一个聒噪的陌生人变成了朋友。”白与昕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唯一的朋友。
      “哈!”张弛右边眉毛挑的老高,帅气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我聒噪吗?”
      “有一点。”白与昕促狭,露出左边脸颊的酒窝。
      张弛突然手痒,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指戳进酒窝窝里。
      白与昕一愣,偏头躲开:“你干什么?”
      张弛把手收回来,手指放在身侧摸索了一下:“……你的酒窝很好看啊。”
      白与昕瞪了他一眼:“酒窝有什么好看的。”
      “有些人长得丑,那就不叫酒窝,就是脸上长了个坑,”张弛说:“你长得好看,酒窝也好看。”
      什么歪理。
      白与昕没理他。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
      夜晚的凉风带来了刘欢和莎拉布莱曼的声音。
      绚丽的灯光随着舒缓的音乐起舞,在大家眼中留下灿烂的颜色。
      张弛和白与昕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坐下。
      “坐在这里,看着喷泉表演,享受夜晚的凉风,是不是比呆在宿舍里舒服多了。”张弛偏头看着白与昕,温柔的风吹乱了他额间的头发,散落在风中的碎发遮挡了视线,他胡乱拨了几下头发,却总有那么一撮头发顽固地对抗主人的意志。
      白与昕笑着,看着他镇压反抗的碎发,好像比欣赏绚烂的喷泉更有趣,眼神中的光芒比闪烁的灯光还要耀眼。张弛也笑了,清朗的声音随风飘散,引得周围的学生都朝两个人看过来。
      张弛的长相实在是过分出色,身材也修长挺拔,即使坐着,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也存在感十足,天光黯淡,视线不清,大家仍然眼前一亮。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白与昕对目光的敏感程度超乎想象,立刻发现了周围人的注视,即使不是对自己,也让他有些许不自在。
      张弛很快发现了:“怎么了?”
      “没什么,”白与昕笑了一下:“就是突然发现,你可能比喷泉更吸引人。”
      “嗯?”张弛不明所以。
      “你看看周围。”
      张弛回头看看,发现真的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们这边,有的人还在肆无忌惮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就算他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神情已经表明他们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别人,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停止,反而更兴奋了。
      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糟糕透了。
      张弛皱着眉,从小到大被围观,做什么都被注视,毫无自由的心烦一下子涌了上来:“艹!”
      白与昕皱了一下眉。
      “还看吗?其实这喷泉也就那样,没什么可看的”张弛摸摸鼻子:“要不咱们回宿舍吧。”
      “不是你一直想来看,才看了这么一会儿就回去了吗?”白与昕调侃道,嘴上这么说,人还是站起来。
      “看什么看,是被人看才对。”张弛也站起来:“走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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