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我的是你》云与衣裳

2、第二章

　　第二章

　　两个女生停在拐角的一头，白与昕则在拐角的另一头。
　　其中一个女生说道：“娜娜，你和张弛没有特殊的节目安排？”
　　另一个女生遗憾地说道：“没有。”
　　这个女生一开口，白与昕就知道她是凌瑞娜。他踯躅了一下。
　　第一个女生又说道：“怎么会呢？你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了，他对你那么好，在这么有意义的时间点，你们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比如在最浪漫的酒店开一间房，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凌瑞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后又露出一些微小的受伤的表情：“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存在什么问题，有时候我们很亲密，有时候又好像不是这样，就像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把我们搁在两端，那种距离感真让人抓狂，可我又没有任何办法。”
　　那个叫方施怡的女生有些懵，怎么刚刚还是温馨的承认话题，怎么突然变成情感谈话了，“你们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凌瑞娜摇头。
　　但她的神情却告诉方施怡，他们之间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问题，而作为外人的她，只能等着她自己来倾诉。
　　一会儿后。
　　凌瑞娜皱了一下眉，捋了捋自己丝毫没乱的发型，“在你们看来，张弛对我很好，好到我自己都觉得，我们会结婚，生下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是施怡……”
　　凌瑞娜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声座椅摩擦地面的刺耳的声音打断了。
　　白与昕本不打算偷听别人，但是凌瑞娜的声音一响起，他迟疑了一下，已经错过了打断她们的时机。直到凌瑞娜说道结婚生孩子的时候，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痛苦地跳了几下，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又迅速蹬了地面一下，坐的椅子重重地向后滑了一下，发出一段刺人耳膜的噪音。
　　他一惊，猛地站起身，转身看去。
　　凌瑞娜和方施怡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尴尬，僵着身体，眼睛睁得溜圆，双手双脚不知道放哪里，嘴笨的要死，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不好意思，我……我……没想偷听的……对不起……”
　　两位女生显然不想听他解释，凌瑞娜有些生气地说：“你从刚才一直在这里？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白与昕更加不好意思，更多抱歉地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凌瑞娜比任何时候都恼怒，因为她最在意张弛，从来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和张弛有任何问题，今晚是她第一次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开口，却意外被别人听见了，就像自己最内心深处的秘密被公开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从六年前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个人在张弛身边出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虽然两个人已经不想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但是这个人还会引起她莫名的反感。更甚者的是，现在他听到了自己的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白与昕已经捂着自己的耳朵，努力不让自己像偷听者一样，自动屏蔽了很多她们的声音，直到她说的结婚生子几个字不小心传进他的耳里的时候，他以为她和张弛要结婚了，才会做出那样激动的反应。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你凭什么听我们的谈话？”凌瑞娜走到白与昕跟前，质问道：“你以为我们出现什么问题，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方施怡拉了拉凌瑞娜的胳膊，说道：“娜娜，你别这么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真的没听到什么。”白与昕说道。
　　“好了，娜娜，”方施怡劝道：“是他先来的，我想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瑞娜沉默，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她迈了两步，几乎贴着白与昕的面，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如果我们今天的谈话有第四个人知道，你要怎么办？”
　　白与昕一愣，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会的。”
　　“好。”凌瑞娜退后两步：“我暂且信你一次，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白与昕点头。
　　方施怡拉了拉凌瑞娜，小声说道：“娜娜，张弛过来了。”
　　那边，张弛和高尚他们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出来走一走。今天晚上很热闹，大家都在祝他生日快乐，但是他觉得很空，这里少了一个人。
　　少了这个人的祝福，今年的生日好像缺了最重要的一环，总透着些许遗憾。
　　微风徐徐吹过，把别墅里的欢声笑语吹拂入他的耳朵，也把偏僻之处的争执声带了过来，张弛一顿，朝那处走去。
　　凌瑞娜听到方施怡的提醒，偏头看了一下，一个男人身影在靠近，她确实心头掠过异样。
　　白与昕正想装过身，去和张弛大哥招呼，说声生日快乐。
　　她抿抿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古怪的想法，她猛地盯着白与昕，冷肃的面容直直的撞进他的眼底：“白与昕，你……过来一下，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说完她把自己的长裙裙摆往身前踢了踢。
　　白与昕不疑有它，往前挪了两下，脚下正好踩住了她的裙摆。
　　凌瑞娜突兀地笑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现在我都有些看不清我自己了。”
　　说完她拉着白与昕的胳膊向后一倒。
　　白与昕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滑，被拽着往前扑去。他完全没有准备，人直接倒在凌瑞娜的身上，所幸他及时用胳膊撑了一下。
　　他一秒也不敢耽搁，立刻爬起来，伸手去扶凌瑞娜。
　　却听她叫了一声，“啊，你干什么？放开我！走开！”
　　声音像被欺负的少女。
　　他一愣，伸出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空气中。
　　方施怡离得远些，这时候赶紧上前，扶着她站起来，“娜娜，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白与昕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后突然跑过来一个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拳打在左脸上，力量之大，直接把他打倒在地，眼前有片刻发黑，左耳立刻响起尖锐的耳鸣声。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男人，只一眼，从他的背影，就看出来，他是张弛。
　　凌瑞娜在可怜的寻求张弛的安慰，眼神幽幽地看了白与昕一眼。
　　现在如果他还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一个傻子了。
　　夜色幽深，星空黯淡。
　　白与昕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努力忽略身边的那个人对别人的深切关怀，过了几秒，双腿不再发软，他撑着胳膊爬起来，转头，狼狈地离开这个难堪的地方。
　　在和张弛认识的十年里，白与昕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到了今天的上一时上一刻，他都没有想过把这些心思收回了。但是，这一时这一刻，他想收回来了。
　　不是因为张弛打了他，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事，也会毫不犹豫地挥下拳头。
　　而是因为张弛他已经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爱情是盲目的，它会让人看不清对错，即使他现在告诉张弛，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他大概也不会相信，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吧，白与昕想着。
　　他忍着委屈，忍着剧烈的心痛，快步离开了别墅，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打开音响，把声音调到最高。他茫然地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开走了。
　　那边，凌瑞娜已经平静下来，张弛转过身，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自己的地盘欺负他的人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跑了。
　　张弛脸色黑沉。
　　方瑞娜一直在安慰凌瑞娜，她对张弛说：“你先走吧，我在这里陪着她。”
　　“等她彻底平静了，我们再聊。”张弛点头，认真地看着凌瑞娜说：“你放心，我一定把不会这么算了。”
　　凌瑞娜点点头。
　　今晚似乎是心碎的日子。
　　唐糖在厕所里呆了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妆都花了，眼睛也肿了，全然没了女精英的精致干练。她深吸了一口气，花了几分钟，把自己收拾好，又是一个精致的女性。
　　她已经准备好从一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中抽身，今天，就在刚刚，算最后的告别。
　　唐糖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善男信女，独独没看到白与昕，她又回到那个偏僻的角落，那里也没有他，在这里的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唐糖有印象，好像叫凌瑞娜。
　　她叹了一口气，怎么把一个大活人弄丢了。
　　她有些懊恼，今天穿了身上这件礼服，没有口袋，不能放手机，她嫌手里一直抓着麻烦，就把它留在车里了，现在想给白与昕打个电话，都做不到。
　　她愣愣地站着，眼睛睁着，盯在一个缥缈的地方，脑袋放空，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酸涩的厉害，她才回神，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准备离开。
　　忽然白与昕这三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离开的脚步一顿。
　　“娜娜，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白与昕最后说什么了？两个人怎么突然摔倒了，你还想被欺负了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施怡？”
　　“你明明快和他吵起来了，他怎么会突然……”
　　“施怡，别说了……”
　　“娜娜……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可以直接一点，没必要这样对他。”
　　“别说了……”
　　“你是不是因为张弛过来了，才会那么做？”
　　“施怡……”
　　“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听见我们的谈话？”
　　“我不知道！我不喜欢他。我不想看到他出现在张弛周围，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和张弛之间有什么问题，我当时很生气，想也没想就那么做了，施怡，我真的不喜欢他。”
　　“你之前说的，你和张弛的问题，你觉得和他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种感觉。”
　　“据我所知，他们现在接触的时间很少。”
　　“是啊，我知道，可是我心里更清楚，如果白与昕不能彻底和张弛断了联系，我就没法和张弛再进一步，我害怕，施怡，我没有安全感，我怕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和张弛走下去，我爱他，我不能忍受这样的结局。”
　　“好了，娜娜，你不要再说了。”
　　“我当时就想鬼迷心窍了一样，想着，如果张弛知道了白与昕他欺负我，他对我有那种肮脏的心思，张弛一定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他就再也没办法妨碍我了，所以我就那么做了，你也看到了，张弛真的生气了，他打了他一拳。”
　　“张弛知道他打的是谁吗？当时白与昕背对着他，应该没看清吧。”
　　“我不知道，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我们回头看的时候，白与昕已经走了。”
　　“那你等一会儿怎么办，张弛问你那个人是谁，你要怎么说，或者就像你说的，白与昕和张弛之间真的有什么，张弛会在知道那个人是白与昕的情况下，和他绝交吗？”
　　“会的，张弛他在乎我的。”
　　“娜娜，你真是鬼迷心窍心了。说到底，这和白与昕完全没有关系，是你太没有安全感了，你和张弛的问题，不应该牵扯他的，即使没有了他，张弛真的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吗？”
　　“他会的，施怡，我相信他。”
　　“娜娜，你一直都是理智精明的女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我爱他。”
　　“你觉得你目的达到了吗？”
　　“达到了吧。白与昕恐怕再也不会和张弛有什么关系了？”
　　“那你呢？你高兴了吗？”
　　“我高兴啊！”
　　“娜娜，你看看你，眼泪从刚才就一直在留，你在难过！”
　　“是吗？”
　　“娜娜，我了解你，你不开心！”
　　“怎么会？”
　　“你不应该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变成一个满腹嫉妒、心思歹毒的人，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人都是会变的，不管你以前是一个多么单纯的人，在爱情面前，嫉妒会让你面目全非，面目可憎。”
　　“……”
　　“……”
　　唐糖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听下去，转身，朝张弛在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