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小虎牙的春天

8、【第三章】向阳而生（下） 怎么能？自

　　【第三章】向阳而生（下）

　　“哥？”祈辰早就醒了过来，一直望着愣神的祈朝，看着祈朝的眼眶从充红到饱含泪水，不禁出声叫了他哥。

　　“你醒了啊，怎么样，身上还痛吗？”祈朝意识到自己的愣神，擦了擦眼泪，对着小孩关心的问道。

　　“哥，你怎么了？”从懂事以来，祈辰很少看到哥哥流泪，看着这样的祈朝，有些担心。

　　“没事，不过想起来一些往事。”

　　后来怎么样，祈朝只有些模糊记忆了，祈毅醒来后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像长大了的他受罚后一样，自己也是过后从张爷爷的口中无意得知父亲胃病复发，自责地向父亲请罚。

　　祈毅只是刮了刮他的鼻子，佯装严肃道：“你不要以为有你大伯给你撑腰，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朝儿不敢”，以为父亲生气了，祈朝连忙跪下，却被祈毅一把拉住。

　　“身上有伤，别动不动就跪，我没事的，别担心。”

　　记忆里的父亲一直很疼自己，虽然在工作上要求严格，但却在生活上十分关心，对八岁的弟弟梓鑫更是宠到无法无边，却偏偏，对小辰苛责至极。

　　祈辰不似祈朝和祈梓鑫的活泼外向，不爱笑，也不爱和长辈交流，但难道内向，真的就是错吗？谁规定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外向呢？

　　“真的没事吗？”祈辰的眼里仍是止不住的担心，小心翼翼地问着哥哥。

　　“好了，都说没事啦！”伸出右手想要摸摸小孩的头，却见祈辰立马闭上了眼睛，微微皱了眉头，祈朝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终是没有摸上小孩的头。

　　看着小孩下意识的动作，祈朝刚忍下去的眼泪又在一瞬间盈满眼眶，模糊了双眼，趁着小孩没看见，连忙擦掉了泪水。

　　“膝盖还疼吗？哥哥不该……”祈朝小心翼翼安慰着小孩，不想再刺伤到他。

　　事后祈朝质问了祈梓鑫，才知道祈辰本就没有吼他，不过是小孩为了逃责编造出的理由罢了。

　　祈辰缓缓睁开了眼睛，听了哥哥的话，不自觉地红了眼眶。鼻间也忍不住酸涩，打断祈朝的话，不让他再说下去，“是我错了”，说完便低下了头，不再看祈朝。

　　看着委屈的弟弟，祈朝心如刀割般的疼，最近在工作上忙昏了头，家中的事情也是知晓甚少。

　　连忙搂了祈辰在怀里，“哥哥知道你委屈，但你怎么样也不该对简阿姨动手，既身为晚辈，尊敬长辈该牢记于心才是！”哄归哄，道理还是要说清楚。

　　听完祈朝的话，祈辰再也忍不住了，靠着祈朝，大哭了起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尽这些天的委屈，他想要告诉全世界，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可是那样又有什么用呢？能改变什么呢？

　　努力地收住了哭声，咆哮的狮子此刻又变成了一只流浪的小猫，缓了缓呼吸，眼泪却像关不住的河坝阀门一样一直往下流动，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他咬牙切齿道：“是她先侮辱妈妈的！”

　　祈朝愣了神，脑海里闪现今天的一幅幅画面，心酸也在不断向上翻涌，怎么能！自己怎么能！！

　　祈朝从没见过这样的祈辰，记忆里的弟弟很坚强很懂事，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会放下那份严肃与认真，转而笑脸盈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再没见过这个弟弟撒过娇，对谁都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嘴角边的梨涡或隐或现。

　　“虽然妈妈离开我们了，但是辰儿永远只有这一个妈妈，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可以侮辱我，但是辰儿接收不了她对妈妈不敬，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会伤心的，妈妈她……”

　　终于，祈辰再也说不下去。祈朝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小孩，委屈，心疼，无助都一股脑地冲击着最柔软的心脏。

　　他恨啊！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恨自己让他失去了少年该有的那一份童真。

　　他明明知道父亲不喜欢他的，他明明知道小辰没有母亲了的，自己这个兄长，又做了什么？没有安慰他，没有关心他，反之却是冤枉了他啊！

　　人到伤心之时，心底往往会勾起一些更加伤心的回忆，它们一件一件的呈现在你眼前，就像在一刀一刀地剜着你的心脏，把你慢慢推进不可回头的深渊。伤心过后，又重新挖开深坑，一点点的把它们填进去，放到心底最深处，摆出一副笑脸重新应对生活。

　　两兄弟就这样抱着，无言哭泣，许久也没有放开。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只有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了啊！

　　—————————— 早餐 —————————

　　实在是伤重难行，祈辰难得被同意可以不去晨练。简单收拾好自己，跟着晨练回来洗完澡的哥哥祈朝一同下楼。

　　楼梯下到第一层，祈辰刚一抬头就与父亲祈毅的眼神撞了正着，是看不清说不明的复杂神色。

　　祈辰连忙松开祈朝的搀扶，向着祈毅微微颔首。他想着：父亲，该是不想看到这般脆弱的我吧！

　　祈毅本想开口关心几句，看着祈辰的动作，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不再看祈朝祈辰两兄弟，径自走到餐桌边椅子坐下。

　　祈辰只当父亲还没有消气，本想不再靠着哥哥的搀扶，却被祈朝一把抓住，抬头便对上祈朝的严厉眼神，见父亲并没有出声阻止，便任由着哥哥将自己扶到了餐桌旁。

　　祈毅的眼神一直在祈辰身上，盯得祈辰有些发怵，神色也不太自然，待到自己坐下再一次对上父亲的眼睛，他再也憋不住，正想开了口道歉。

　　祈毅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当，尴尬的咳了两声。

　　此时清月也牵着祈梓鑫从房间出来，来到餐桌就餐。

　　吃饭时，祈毅的耳边一直回想起今天晨练时，大儿子祈朝对他说的话：“爸，小辰他其实也是需要父爱的，说到底他也还是个孩子。 ”

　　他不是听不出来祈朝背后的话，也不是不知道昨天的事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正常人稍加思考怎会不明白？当时的祈毅只是正在气头上，事后他也早就想清楚了。

　　他不是故意冤枉祈辰，只是这件事，总是要有个结果。对祈毅这样只追求结果的人来说，往往真相和误解对他并不重要。

　　他不过是习惯了把祈辰当做靶子，习惯了牺牲从不讨喜的祈辰，只是习惯了忽视他的委屈和难受，至于事后想起来心里产生的那一丝悔意，也在繁忙的琐事里，转瞬间烟消云散。

　　“爸爸，您怎么不吃饭呀！”祈梓鑫瞪大双眼，看着父亲愣住好久，众人也迟迟不敢动筷，餐桌礼仪是祈家小孩从能吃饭开始就在培养的。

　　“家规十遍，晚上拿到我书房，收起你的小心思，再让我知道，就不会罚得这么轻！”说完祈毅看了一眼祈朝，眼神摆明在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祈朝微笑以对，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祈辰受的委屈，哪里是家规十遍就可以换回来的，您的一句关心话比什么都强！

　　但他明白，或许这是父亲能做的最大妥协了吧！银河般的鸿沟，该怎样跨越？

　　“爸爸，我……”，反观此时的祈梓鑫，正想大喊起来，却被母亲简莹一把抓住，对他摇头示意。

　　小孩很不满的瘪了瘪嘴，放下筷子回了房间，祈毅却不同于往常的没有在意小孩不守规矩，随他离开了，简莹见况也离开了。

　　祈辰怎会不知道为何父亲会突然罚弟弟，怕是知道真相了吧！那又如何呢？他和祈梓鑫，比不得！

　　一顿早饭吃得全家都有些不高兴，各怀心事，草草几口就结束。祈朝随着祈毅去了公司，祈辰也感谢尚在周末，不用拖着满身的伤去学校。

　　网上有这样一句话：“亲情是什么？是第一次的付出，但，又是永久的付出，是一种可以感受责任，而后却将责任变为习惯的无私。”

　　对于祈毅来说，他是给了祈辰第一次的付出，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于祈辰而言，他是真的把那一份或属于他的责任变成了习惯，习惯了一味地付出得不到回应，习惯了去照顾每一个人的感受。

　　这才是祈辰，最好的祈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