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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六章】岌岌可危(下) ?也许,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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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过后,辗转反侧,祈辰竟是一夜都未曾合过眼,身体的疲惫致使上下眼皮干涩得很,再怎么用力合上,也终究让意识的清醒占了先。
久久未能入睡的他,又像是梦回多年前的一个个午夜,盲目地想要提高那令人焦灼的成绩,硬生生打破了原有的生物钟,大脑里面的神经递质释放量不断下降,就连意识混沌的时刻好像都消散了,纵使放空了大脑也无济于事。
后来是被祈朝发现后,在一顿顿的板子下强迫着改了回来,虽说学习上不免也有少许熬夜的情况,却是很久没有像这样失眠过了。
他其实很讨厌这般睡不着的感觉,从前没日没夜的学习,倒也根本没时间去乱想,只有真正无法入睡的时候,些许莫名其妙的想法总是油然而生。被孤独和恐惧感围得透不过气来,脑海里总是不断闪现些场面,白日里不曾发觉的心跳声和这般寂静倒是格格不入。
到底是睡不着了,祈辰索性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伸向柜头的手机又收回来,他今天实在是不想再上网了,不知道总是比知道了无能为力要好些的。在书桌前重新亮了台灯坐下,从书桌最底层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什么东西来。
那是一本看起来破旧不已的日记本,正中边缘处是那种老式的密码锁,金属边缘已经生出了一些铁锈来,封面的胶皮因为褪色的缘故已经看不清原先的花色了。祈辰扯了纸小心的擦着锁边的红锈和本子的边边角角,好半天才停下来。
他轻轻的翻开老旧的日记本,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婴儿,生怕半点磕了碰了。一页一页的向前翻去,偶尔停下来摩挲着空白的纸张,仿佛在读无字天书,总能看出些什么来一样。
翻到第一页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些下了笔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写满了一整张纸,但最吸睛的却是那满页的裂痕。用上了满页的胶布勉强粘好,可那曾经被撕得粉碎的痕迹却是清清楚楚,毫不张扬地显示着当年的怒火。
那是他八岁那年的生日礼物,是他妈妈清月买给他的。那时候,班里很是流行这样的密码锁笔记本,刚刚上三年级的小祈辰回家就缠着妈妈要买,普普通通的一个笔记本对现在的祈家来说的确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八年前独立尚在打拼的祈毅来说,一边是两个孩子的生活开销,一边又是重病在床的妻子,什么活都干都接才能过得勉勉强强。
可祈辰一个小孩子哪里会管这些,免不得也生了几分虚荣之心,死活都要清月给他买,看着小孩在地上撒泼打滚还是同意了。谁知道本子买回来第一天晚上,祈辰高高兴兴地写着日记,玩笑中清月提到了这件事。
祈毅却是不知怎的立马黑了脸,将刚刚写好的日记撕了个粉碎,纸屑落得一地都是,小孩反应过来来不及大哭大闹就被爸爸拽过去要打,最终是妈妈来拦了还是怎么样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听得爸爸边打边骂着自己不懂事,还唬着要把自己送人。
祈辰坐在地上抱着被撕烂的本子大哭,在祈朝的安慰下回了房间,冷静下来以后,祈毅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了,虽然体谅不了大人的辛苦,但到底还是个八岁的孩子罢了,陪着小孩一点点粘好了日记,才哄着他睡着了。
日记里一字一句写着“爸爸每天太累了,希望他可以多陪陪我”“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这样才可以配辰辰玩……”在小孩在世界里只知道自己爸爸很忙,只知道妈妈生了病,哪怕满心委屈的看着日记被撕烂,口里也只是一直在念叨“爸爸妈妈还没有看过辰辰写的呢,还没有夸辰辰呢,不能撕的”。
日记撕得再烂也能重新粘好,可人心被撕烂了就再也缝不好了。日记里没再来得及写下第二篇,好像一切就都变了,正是如花般年纪的清月离开了,从前那个活泼爱闹的祈辰也再找不回来了。
如今再回望去,才觉得做小孩多好啊,如果自己长不大该多好,妈妈就不会离开了,爸爸也还是喜欢自己的,再不会像现在这样,像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弃的无头苍蝇,前路看不到一点光明,让他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啪嗒一声,一滴豆大的泪珠打在了本子上,敲出一声脆响,祈辰连忙擦了去,趴在日记本旁,昏昏沉沉地才终于睡了下去。
十二月的夜里最是寒凉,这样一睡自然就受了寒,加之祈辰的体质影响,竟是诱得发起高烧来。祈辰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头昏脑胀,只当有点感冒并没有太在意就去了学校。
一节课下来,祈辰的脸就烧得通红,曾宇见状连忙将人送去了医务室。这才知道这人竟然烧到了四十度,看医务老师在才忍住了想要爆粗口的冲动,跟老师请过假陪他去医院打了吊水,折腾几个小时,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烧了快一早上,祈辰早就没力气去管是谁带了他去看医务室,又是谁带他来了医院,等到脑袋里的浑浊慢慢散去,眼前才重新清晰起来:“是你啊”
不然呢,还能有谁!我说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这都烧到四十度了,你昨晚都干啥了!”曾宇从来都是个直爽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他这样一个沉闷的人成了朋友。
“网上那些事,你都知道了吧!”祈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公司里的事,哪里还有心情管其他的。
“我说,你就是因为这个啊,你们俩兄弟还真行,打架一个接一个,你帮你弟,你哥就帮你,没完没了还,这不是专给那群人落口实吗?你哥哥也是,平时……”
“你说什么?我哥他怎么了?”听到祈朝,心里不觉紧了紧,打断了曾宇的话。
“你不知道啊,你哥跟人尹氏的那位公子哥打起来了,说什么因为他骂了你,你哥气不过下了狠手,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然后……”曾宇本就是个话痨,直爽得只顾着陈述新闻上报道的内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好友的情绪变化。
“你待会帮我去跟老师请个假,我出去一趟”,祈辰哪里还听得下去,之前媒体热度本来只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就算真出什么事情,他到底也与公司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眼看着身为总经理的哥哥又为了他来这么一遭,他要再能安心地坐在这里自觉事不关己,那才真正叫没良心,心底的紧张劲一阵阵翻涌上来,草草交代几句就要抬手拔了针头。
曾宇这倒反应过来了,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语气中难免添了几分疾厉:“喂,你干嘛!吊水呢!也是你说拔就拔的?”
“曾宇,我真的不想再让他们因为我被伤害了,先是公司,现在又是我哥,你让我怎么还坐得住,再说,哥为了我打人,爸那里该怎么解释?”越说祈辰越着急,心里的自责之意也一点点被勾了起来,好像这件事最初并不是因为他,但现在看来却又像都是因为他,他真是个只会惹麻烦的人!
曾宇死死握住他的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带血的针头就被扯出来,看着祈辰又是一副抱歉模样,反而声音愈发大了些,竟有喝斥他的意味:“那你现在去了有用吗?你告诉我,除了给你们添一些莫名其妙的评论有什么意义!”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为什么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是不是就是个废物,活该被人嫌,我……”慌乱、无助一瞬间都迸发出来,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平时看着再如何聪明冷静的兄弟,总是会因为家里任何人的事情方寸大乱,源自心底的害怕显露无疑,曾宇不忍再见他如此,放低声音说道:“不要着急,我帮你。”
听到帮的字眼,眼睛突然一亮,可不过几秒钟又暗淡了下来,摇着头念着:“你?你要怎么帮我,现在大众对我们喊打都来不及,谁能帮得上?不行的,不行……”
本以为好友会高兴起来,至少也不会再这样自责下去,这样的反差倒是让曾宇带了几分不满的意味:“祈辰!你忘了你兄弟我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吗,虽然比不上你们家,但好歹救急也是做得到的,再说我小姨正好在媒体公司工作,摆平这些风波还不简单,你把我当什么啦,我又不是那群乌合之众,亏得我求了我爸那么久。”
话语里带着些抱怨,但祈辰终于抬起了眸子,此刻竟也有些心酸了,没想到祈家权大势力大,到最后陷入危难肯伸出援手帮忙的竟还是一个外人。
曾宇和他非亲非故,虽然他很少提,祈辰也知道他打小就和家里不怎么合得来,尤其是他那个整日板着张脸的爸爸,为了帮自己,怕是又和家里闹了一架吧!
被这么一看,曾宇倒显得有些不自了:“喂,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怪别扭的,要不是看你事我兄弟我才不帮你呢!”
其实,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曾宇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他知道祈辰是个敏感的性子,便没有打电话去问。
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帮不上忙的,赶忙就联系了关系还算亲近的小姨,求了好久才答应下来。
光压下这件事情的热度自然是不行,实在没办法,还是拉下脸求了他爸。从小到大,曾瀚和曾宇的交流少之又少,这次主动和他说话竟然还是因为一个同学,他定然是不同意的。
就这样和家里闹了几天,吵架、冷战、发脾气,甚至还用上了绝食,最终曾瀚还是拗不过孩子,勉强找了个理由才应了下来。
水深火热之下,曾家的拨款投资恍若雪中送炭,媒体也重发声明:尹家恶意举报,买通媒体,为获商机试图以此打垮嫉妒多年的劉鹰集团,如若真正相信这般小人,岂不是将正义置之度外,媒体人员又何来公正一说?媒体的指向之强让大众瞬间倒戈,矛头掉头指向了尹氏,劉鹰也趁此机会迅速回笼资金,亏空终是得以补上。
事情终于是解决了,祈毅也堪堪松了一口气,祈辰也从学校请假赶来了公司。
从好友口中得知事情终于得以回转的时候,没来得及感谢庆祝,请了假就往公司赶去,心底不免怀了些惴惴不安。
虽说是祈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却隔着祈毅这样一堵厚墙,祈辰很少也可以说几乎没有来过公司,做了出租车刚到公司楼下就打了电话给秦风。
总裁办公室在最里面的隔间,升降卷帘将里面的场景遮得没有丝毫缝隙,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轻轻压下了大口的喘气才抬手敲了门。
“你来干什么?”一进门,祈辰就愣住了,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祈毅这样质问,父亲好像并不像见到自己,可面前的哥哥……
依旧跪在地上的祈朝身形已然不稳了,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连带着雨似的汗珠往下掉,那双膝盖该是跪了多久,膝边已经染成了肉眼可见的青紫色。室内的空调温度自然是温暖的,然而对受罚的少年来说却是一份折磨,祈朝是个怕热爱出汗的体质,此刻汗水蛰上伤处,同伤口上撒盐别无二致。
目光对上了哥哥的眼神,似乎在告诉自己赶紧离开,可他来都来了,怎么能这样走,转了个方向,对着祈毅规规矩矩地说:“我是担心您和哥哥,才……”
“用得着你担心吗?”看着生生跪了一夜的祈朝,祈毅的怒火到底是平静了些,谁知祈辰的到来又为好不容易平和的湖面带来一阵乱风,搅了湖水浑浊不堪。
没有再去看祈朝的眼睛,祈辰顺着祈毅的方向就跪了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下意识地想开口道歉:“对不起,我……”
“你不来我倒是忘了,这一切不正是因你而起吗?”像是有意地忽略了祈辰的道歉话语,祈毅毫不保留地发泄着自己的怒气,同往常一般。
祈毅的话一落下,祈朝就猛地抬起头看向坐着的人,开口争辩:“爸!关小辰何干!他还不是为了帮梓鑫,您如今这样说,不怕寒了弟弟的心吗?”
一直坐在书桌前转椅上的祈毅站起身来,略过身旁的祈辰径直走到跪着的人身边。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花坛里那根竹木棍,扬了手便落在他脸上,祈朝本就长得精瘦,脸上更是没有什么肉,祈毅加了力的一棍打下去,脸颊瞬间充血,肿痕很是明显。
咬紧了牙关才吞下那一声闷哼,他知道这样说必然会挨打,可事实明明就摆在那里,谁都可以不相信祈辰,唯独他们,同祈辰血脉相连的亲人,旁人说一百遍家人的不好,也不及自家人说一句来得伤人,更遑论那本就是被人蓄意捏造的假象。
“真是惯的你!”
这句话从祈毅的口中一出来,祈辰就自知还是输了,输给了他所认为的亲情,输给了他所祈求的温暖。
明明胃难受得快要虚脱,偏偏在一听到弟弟的事情就不管不顾,明明出手帮忙的是他最好的兄弟,可父亲口中的他就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既然已经被人默认为一个没用的人,辩解也只成了忤逆,是非曲直,到底是没有意义了。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祈朝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弟弟的想法,又或许是那一巴掌的刺激,祈朝毫不在乎地和祈毅杠着:“爸难道不知道事实吗?或是说爸早忘了他是您的家人,不是仇人!”
“你!”不知是什么在作祟,喉间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就正中卡在那里,指着面前同他呛声的儿子祈朝,好半晌都没有话语。
祈辰这才侧过身来,膝行几步到了祈毅身后,再一次开口应了错:“爸!是我的错,您别怪哥哥”,家人也好,仇人也罢,有什么好争执的呢?
见祈毅没有分毫想理会他的意思,祈朝也没有向他这边看过来,让祈辰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父亲没有听见,不知怎的就伸出右手想要去拉祈毅的衣角。
还没等那犹犹豫豫的手碰上半分,祈毅就转过了身,怒吼道:“你别叫我爸!”
伸出的手还在空中迟疑着,几近一瞬间,少年那双向来澄澈无比的眸子变得空洞茫然。他怯生生地望向祈毅,终究是没有等来任何解释,敛了敛情绪,比什么时候都要平静得多:“是……父亲,对不起。”
是啊,他怎么没能想到,自己从前都是叫父亲的,何时有叫爸的资格了,像爸这种专属于亲人之间的称谓哪里是他这个分不清是家人还是仇人的人叫得的,到底是神智不甚清醒,竟是连这点也没有注意到。
“你说什么?”这样一句道歉却把祈毅搞懵了,虽然刚才的语气是过分了些,但也没有想到小孩会有这样的反应。
本以为是祈毅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便再一次出口解释着:“祈辰知道错了,哥哥身上伤还没好,您若是要打,就打小辰好了”,一番话说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可以让人怀疑是不是一台无关痛痒的机器。
这样一问一答下来倒是显得祈毅像在审问犯人,本想着稳稳情绪,扔了竹木棍在地上就背过了身,留了一句带着些怒气的冷笑,便不再看他。
祈朝在一旁也很是焦急,半边脸颊已经肿了有一指高,他不知道为什么祈辰会突然来公司,本想着跟祈毅这样谈了一番,让爸消了气至少不会回家再撒气在弟弟身上,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做到。看着不哭不闹也不说话的祈辰,祈朝努力地对他递着眼神,但直到最后离开,祈辰也没再看向他这边。
竹木棍在薄薄的地毯上颠了好几转才躺下,祈辰空洞的顶着花色地毯,像是要把地板看穿一般。
几息之间祈辰拿起那根木棍,不假思索地抽在了自己手臂上“啪啪啪”,连着三下狠厉地重叠在一处,满满地血点突起,手臂上的肉向来是脆弱的,若是依着这样的力度再下几鞭就该破皮流血了。
“小辰你干嘛!”失了规矩的祈朝伸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棍子,略带生气地责备着。
祈毅也着实被吓到了,虽说不是没有打过祈辰,可真正听见身后那没有缘由的着肉声落下时,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祈辰的嘴唇被他咬得有些发紫了,皮肉间的血液像是就要冲破皮肤喷涌而出,的确是疼狠了。
祈朝好半天才意识到手心的痛,那木棍是上好的材质,周身也略带着些锋利,这样一扯便牵起了手心还没愈合的血口,将那木棍染得通红,祈朝的手抓得很紧,但纵使疼得直打颤也不敢再放下,生怕弟弟抢去再往自己手上补几下。
缓下胸腔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开口却是又成了质问:“你这是做什么,做戏吗?”
“爸……”话刚从嘴里溜出去一半祈辰就停下了,抬起未曾受罚的右手就扇在自己脸上,唇间的牙齿顺着受力方向狠狠咬上了口腔内壁,血腥味瞬间浸满了整张嘴,微微闭上眼睛生怕眼泪一个不留意掉下,又不着痕迹地咽下口中的血水,方才重新开口:“对不起”
“小辰!”手里的棍子还没放下就亲眼目睹弟弟又一次自伤,懊悔和自责一股脑涌上心头。
原来,在祈辰的世界里,祈毅扔下了竹木棍,是因为根本不想在动手罚自己,所以他自己动手想着让祈毅消气。
而方才那一巴掌是打自己又一次叫了爸,明明规矩立了不到半刻钟,怎的自己偏就记不住呢?
“对不起……父亲……小辰不劳父亲动手”,口腔的嫩肉疼得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带着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祈辰第一次知道原来硬生生改口会这么难,从前一句父亲叫得并无不妥,怎的今日就生了委屈之意?
身体还是控制不了生理反应,泪珠终究冲破了微闭着的眼眶,成柱似的掉在地毯上,被落地窗外的阳光反射得很晶莹剔透。
“眼泪给我收回去!”抽泣的声音传入耳中,却是惹得一阵心烦,祈毅厉声斥责道。
“对不起”
再一次地道歉拱得祈毅有些窝火,说话也毫无厘头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只会说对不起,还能干什么,是公司出事你能帮上忙还是梓鑫出事能保护好他?”
“爸!您都在说些什么啊?”
“是小辰没用”
两道声音近乎同时响起,一边是失望,而另一边恐怕是说不清的绝望了吧!祈朝打小对祈毅半分尊敬半分亲近,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过祈毅竟会这样近乎偏执地冤枉人,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们的家人啊!
祈毅踱步走到偌大的落地窗旁,揉了揉刺痛得厉害的太阳穴,复而开口:“早点回去吧,以后没事就别来公司了”
祈辰笑了,笑得很轻,让人分不清是开心还是心酸,松开祈朝拉着自己的手,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待眼前的那阵黑暗慢慢散去,对着祈毅背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是,小辰以后少出现在父亲面前,不会再惹您心烦了”
这件事情过后,祈辰就真正再没叫过一声爸,或许他是感谢祈毅的。感谢他从小敬畏到大的父亲生生打碎了他的幻想,至少比他自己去一点点扒开真相要来得容易得多不是吗?
原来,在厌恶的人面前,孰是孰非原是一点也不重要。若在意你,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讨厌你,你拼尽全力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错了就错了吧,何必死扣着真相不放,旁人都不在乎了,又有什么好再去纠结的呢?
也许,他的出生就是原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