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小虎牙的春天

14、【第五章】初遇（下） 幸好，他找

　　【第五章】初遇（下）

　　下楼以后，向着窗口的位置望了望，怔了好一会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身复又望向前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回家吗？都被赶出来了哪里还来的家，回学校吗？自己这副模样回去又该这么解释。

　　犹豫不决之际，目光却被远处吸引了去。

　　雨后的天空中，明晃晃地横亘着一道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光线很弱却也很是好看。

　　祈辰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他其实很喜欢下雨，虽然每逢下雨的日子小腿肚就酸痛得不行，但他总是盼着雨停后的那一道美丽的彩虹。

　　仿佛那个时候，又能从那彩虹深处望见两个人的影子，一小一大，开心地说说笑笑。

　　幼时哥哥哄他妈妈会在彩虹湾里出现，会在那里看着他们，小孩子哪里辨得清真假，只是像着迷一般，常常期盼着下雨。

　　好几次雨后不见彩虹，就一个人难受的关在房间里，哭着怪妈妈不守信用，没有出现在彩虹湾里。

　　长大以后的他自然是懂得那不过是哄骗小孩子的玩笑话，他却也从来不说出来。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期待着看见彩虹，也许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能幼稚地贪念着小小的美好，沉浸在那份短暂的快乐中。

　　“妈妈，您也希望我回去吗？”微微抬起头，轻声问出来。

　　“哥哥还受着伤，不知道上药没有，就这样跑出来，哥哥肯定会生气的。”

　　他不知道是真的害怕哥哥生气，还是在为自己回去找借口。

　　他只知道，他要回家，哪怕那里不过是个并不温暖的避风港，可至少让他知道他也是有家的，他不是没人要的。

　　赶出来又怎么样，再回去就是，左右不过是一顿打，也不是忍不下来。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祈辰还是打算回家去。索性这里所处并不算偏僻，恰好挨着学校，走过去也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也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有多“奇怪”。黑色羽绒服搭着一条乳白色家居裤，再配上一双绿色的毛线拖鞋，算是知道为什么吸引那么多目光。祈辰也没有心情再去在意这些，拉下羽绒服的帽子，匆匆离开。

　　第二个丁字路口，正等着红绿灯，头低得不能再低。

　　突然，耳边的一阵鸣笛声让他吓得猛一抬头，最新款的白色保时捷，是祈毅一月前送给祈朝的生日礼物。

　　副驾驶车门被急切地打开，祈朝一股脑下了车，脑子里的晕眩感却在一瞬间充斥全身，转而立马扶住车把手，才不至于倒下。

　　祈辰停住了就要上前的脚步，眼神里却不免担忧，一贯的自责不免又添上几分。

　　缓了好几秒，待到眼前的晕圈渐渐散去，祈朝才松了手，一步步走到祈辰面前。

　　满脸的通红，无不透露着疲惫之意，也许就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冻的还是热的。

　　只一眼，祈辰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哥的眼睛，那宽松的卫衣之下，是没有换下的家居服。那满头大汗也是为了找他吧，自己却是这样，一点点消耗着他的关心。

　　他分辨不出来祈朝现在的情绪，是生气？是失望？还是两者皆有，他说不清楚，也不想去猜测，索性就垂下了双眸，倒有了几分任由人处置的凛然。

　　走到小孩面前，祈朝一把就将祈辰搂在了怀里，震得小孩一抖，奇怪地瞪大了双眼，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透过敞开的车门，驾驶座上的秦风冲他安慰般笑了笑。

　　只不过两天时间，祈朝的两次慌乱失措，彻彻底底地提醒着他，面前的人到底还是个孩子，却依然在努力地用心底的那一份清澈温柔，呵护着这段平平淡淡的亲情。

　　现在这个社会，虽不少父慈子孝家庭美满，却没人敢说利益熏心毫不存在。

　　可到了兄弟俩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纠纷，只是在用一颗单纯的赤子之心，守护着最初的那一份稚嫩和善良，抵御着黑暗，打出缺口，带来光明。

　　掏出手机，秦风给祈毅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疲惫他听得确实是清清楚楚。

　　“哥，我……对不起”，除了对不起，祈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该怎么和妈妈交代”，紧闭了双眼，语气里带着了些微颤意，紧紧抱着小孩，害怕他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离家之前，祈朝哪里还顾得上换衣服，只匆匆套了个卫衣就出门。

　　从学校到公园，再到大大小小的酒吧KTV，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一个人一个人地问，却是连祈辰的人影也没用看到。

　　三四个小时无休止地寻找，还没来得及上药的伤口时时刻刻都在刺痛着神经。

　　终是身体支撑不住，在秦风的劝阻下，才打算回家，路上祈朝满脑子都在想着报警，连眼都没有闭上一会。

　　幸好，他找到了，幸好，他回来了！

　　“对不起哥哥”，眼泪顺着泪腺的涌动流了下来，母亲从来都是他们兄弟俩的软肋，上一次听哥哥提起妈妈是多久早已记不清了，想的越多，自责也越深，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了一句气话，抛弃了关心自己的人，他怎么能一次次消耗着哥哥的关心？

　　“呃啊！”臀部再次沾上垫子的一瞬间，疼痛遍布全身，刺激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祈朝紧蹙着眉，意识到自己叫出了声，连忙压下，强忍着松开眉间的紧皱，不想让弟弟看出来。

　　“明知道伤口不及时上药会发炎，还偏要这样吗？快让我看看，秦风哥，你有药吗？要不我们先去医院吧！”

　　那么明显的呻吟，祈辰哪里会听不见，收回刚踏上车的一只脚，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位置，满心着急的显露无疑，蹲在祈朝脚边，伸手就要去拉人的裤腿。

　　“我没什么事，知道下次就别乱跑了，早点回家，不要让我们担心知道吗？”按下了祈辰的手，故作轻松的语气说着自己没事，背后却是一阵阵的冷汗往上冒。

　　“自己都做不到，你还教育我”，虽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祈辰也着实生气祈朝这种行为，难得地抱怨，还带着些许的委屈。

　　“我看你是想欠打了！”祈朝举起手，作势便要打，嘴角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嘿嘿，当我没说”，祈辰知道他哥自然是不会打他，难得一反常态地皮着，跳着回到后座。

　　秦风发动了车，高速公路上汽车疾驰而过，反倒衬得车内尤为安静。

　　“小辰，你下午，是去了哪里？”祈朝本不想再追问，只是祈辰的回来让他有些疑惑，几乎找遍了H市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却连影都没见着，祈朝心里自然是还画着一个问号。

　　“我，去看妈妈了”，早知道哥哥会问他，祈辰也没想过隐瞒。

　　“其实爸他……”，祈辰的回答无疑让他有些吃惊，并不是吃惊祈辰去妈妈的墓地，只是由着祈毅的严令禁止，他也确实是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心底升起些自责愧疚。他当然知道祈辰去那里的原因，试图开口劝慰着。

　　“没关系的”，没听几个字，祈辰就打断了，他不想，或者说是不敢去听那些话，他好不容易从那些情绪里跑出来，不愿意再陷进去了。

　　“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在气头上，你知道爸那人，从来都是这样，生气起来什么话都说的出口的”，透过后视镜，后座的祈辰侧目望着床边，眼底似乎还有光在闪烁着，还是开口为祈毅辩解着。他不想把这份关系搞僵，也相信祈辰亦如此。

　　“我知道，我没有怪他”，这话倒是真的，祈辰的确没有怪祈毅，他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总是讨不来长辈的欢心，只会叫人失望难过。

　　“爸也一直在找你，待会回去好好跟爸说,别倔脾气。”亲情之间，本是没有孰对孰错，只是在为人子和为人兄的双角色下，劝着劝着，祈朝却不可言喻地偏向了他的父亲，不想也是因为如此，把血脉相连的弟弟推得越来越远。

　　“嗯”许久，祈辰才微微答了一声，轻地让人很难听见。

　　反正都习惯了，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