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四章】渺小的温暖（下） 我也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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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渺小的温暖（下）
车子开得很慢，却仍不可避免会有些起伏，后座的祈辰不觉有些坐立不安，坐直了身子，不想挨上靠垫。
微微握拳，试图掩饰着他的虚弱，可那满脸的苍白无色又怎是能掩饰得了的？
汽车压过减速带，后背上的冒个不停的冷汗混杂着药膏蛰得伤口生疼。
“小朝小辰回来了”，还未踏进正门，就见到老人慈祥的笑容。
“是，张爷爷，爸爸他在家吗？”祈朝乖巧地回应着老人的关心。
他们俩打小就没有爷爷奶奶的陪伴，记忆里除了母亲的温暖，便是父亲的严厉，唯有张爷爷，从小就把他们当自己孩子一样疼着。
“先生他……”老人有些不忍说出口，望着眼前的小孩极力忍痛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事，您说吧！”祈辰走上前来，正视着老人的眼睛回答。
早晚都要给一个交代的，打架闹事闹到了警察局，还耽误了今天的上课时间，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父亲怎会轻易罢休。
“先生……让您回来后到书房思过，方才带着梓鑫出去玩了，估摸着这会也快回来了，我就想着在这等着您回来，可别再让先生看着您不在”，毕竟只是一个外人而已，有些事他说不上什么，也没有立场去插手。
“谢谢您，我这就去，外面风大，您也先进去吧！哥，你……”
相对于老人的担忧难过，祈辰的一番反应更显得自然而然，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委屈。
“哥陪着你”，祈朝打断了少年想继续说下去的话，一把拉住小孩的手腕，细得只剩骨头的手腕硌得手有些痛。
“别，你知道父亲的脾气的，我不愿他迁怒于你……”
“那就能迁怒于你吗？你就甘愿做一辈子靶子吗？明明不是你的错，你思的是什么过！”火气一下子充上心头，什么叫迁怒？什么叫不愿？
“可他毕竟，是父亲啊！”
是啊！那毕竟是父亲！在祈辰的心里哪里还有对错之分，他只知该怎么做是懂事，该怎么做能让他们开心，但好像不管怎么做，都做不到让每个人开心，不管怎么做，总会有人对他失望。
拗不过祈朝，于是两兄弟一同出现在书房，挺着最标准的跪姿，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梓鑫先去写作业，爸爸待会可要检查的哦！”书房门口，祈毅摸了摸小朋友的头，满是宠爱和关心。
“知道啦！爸爸还要工作吗？再不休息就要变成大熊猫咯！”稚嫩的童音不尖不细，带着些软软糯糯的味道，撒娇一般。
“好好，我家小鑫都学会关心爸爸，爸爸待会就去睡哈！”昨日几乎一夜未眠地守着小孩，黑眼圈肯定早就爬上了眼边。
趁着祈毅开门的缝隙一瞥，两个哥哥的身影就那样映在他眼前，略过祈毅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咔”
“父亲，是小辰错了，请您责罚”，关门声刚落下，请罚的声音就顺着发出来，快得祈朝来不及阻止。
“爸，是……”无奈地看着弟弟，试图开口平息一下父亲的怒火。
“你跪在这里干什么？昨天还没有跪够吗？”硬生生地忽略了祈辰的请罚，也打断大儿子未说完的话，径直走到祈朝面前，略带威胁地看着他。
“昨天顶撞您，小朝认罚”，顾不得祈辰诧异的目光，出言道歉。
他认罚，但不认错。
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眸，脑海里再一次回忆起昨日来……
秦风失礼地闯进会议室，对着祈毅附耳几句，祈毅一下变了脸，连连退了几步，还是在秦风的搀扶下稳住脚步，脸已经白了大半。
中断了正在进行的日常会议，略过那些人异样惊诧的眼神，稳了稳心神，朝办公室大步走去。
“你就是这样给我照顾梓鑫的？”
“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已经派人去寻了，小辰也没回去，估计两小孩现在在一块，有什么事还有小辰在呢，爸您先别着急。”
“他有什么用，能照顾好谁啊！”
“爸！您怎么能这样说？”
“我说的有错吗？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也是您的儿子，您张口就是担心梓鑫，那谁来担心他呢？梓鑫有我们照顾，他有谁来照顾呢？”
“梓鑫是他弟弟，那是他应该做的！”祈朝说得理直气壮，看不出半分情绪。
“小辰也是我弟弟，您为什么心里从来没有他！”
“啪！”
“跪下！”
“妈妈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弟弟。”
“你说什么？”
“您不把他当儿子，可他是我弟弟，您不心疼他，我心疼！”
好一会，祈朝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低下头，错开了父亲的眼睛。
“撑桌子上”
“父亲，是我的错，您为什么要罚哥哥？”
祈辰自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此时更是疑惑不已，明明自己是来受罚的，怎变成旁观的人了？
像空气一样，祈辰说出来的话没有丝毫力气，也在祈毅心里留不下半点痕迹。
“脱了”，藤条点了点宽松的家居服，透着一丝寒意。
祈朝迟迟没有动作，十岁以来，祈毅罚他，本就少有让他脱裤子的，况且……弟弟还在看着呢！
“啪”“要我帮你脱吗？”扬起右手就是一鞭落在臀上，虽然只用了不过五分力，却还是让毫无准备的祈朝疼得身子一颤，强忍着才没有叫出来。
“爸，我……”
对上一阵沉默，他适时地闭上了嘴，他明白，父亲打的不是他的顶撞，是弟弟的失职。打过之后，自然也不会再过于苛责祈辰，用自己的一顿打换弟弟的责罚，也是值得的。
下定决心一般，一把拉下裤子，本该白净的皮肤上躺着一道红印，是他刚才的杰作。
脸羞红得要滴血，只能把头埋进臂弯，克制着自己不要乱动。
“啪”，藤条再一次落上身后，没有问话，没有数目，只有炸裂般的痛感在身后喷涌而出。
“啪”藤条被高高扬起，重重落下，三下都打在同一个地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祈毅是动了狠劲的。
“父亲，别打了……”祈辰不忍再看下去，开口想要阻止，他最害怕的从来都不是父亲的责罚，是他的迁怒，他宁愿那股火气全落在他身上，转化为难以忍受的疼痛，也不想同这般内疚，自责。
“啪啪”回应他的，只是更重的藤条，尽数罚在臀腿间，痛感突然的转移，让祈朝弯了膝盖，只缓了片刻又重新调整好姿势。
“爸……”祈朝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牵起膝盖的麻劲，却赶在藤条再一次落下时挡在哥哥身后，打开双手，微闭双眼想要受下这一鞭。
“啪”，疼痛并没有向他袭来，离他只有不过十几公分的地方突然换了方向，破空声听得真切，藤条却打在了祈朝的膝弯，紧接着就是膝盖砸地的声音。
“够了！您生气冲我来就好，哥哥他做错了什么？”
“啪”，祈辰下意识想要去扶起祈朝，还没来得及蹲下，右脸却挨了一巴掌。
祈毅右手握着藤条，左手本就不惯用力，听来很响的耳光只留下了一阵粉红，却打懵了祈辰。
“你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给我滚出去！”
“好，我滚就是，反正在这里，我也不过是一个外人，像空气一样的外人！”祈辰捂着右脸，抬脚就跑出了书房
“小辰！”
祈朝的声音也淹没在祈辰用力的关门声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四章】渺小的温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