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性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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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十六区，利文斯顿家族的聚居地。数座精巧绝伦的私人别墅重重叠叠，层层环绕，万家灯火，辉煌明亮。
庞大建筑群中心，赫然屹立着一座白色三层小洋楼，古旧款式，却在寸土寸金的帝星霸占了一大片庭前庄园。
一排排樱树并列大道两旁，从极寒星球崛起的家族偏爱春天的花卉。若逢三四月，温暖春风吹过树梢，落英缤纷，也当是帝都难得一见的美景了。
这是利文斯顿的祖宅。
此时，一盏孤灯，静静的点在二楼尽头，于致密的夜色里，显得空旷而寂寞。
“大人为什么要答应他？”
凯文注视着桌案前，忙碌认真的族长大人，皱着眉，终是不解的问道。
整理着实验资料的手一顿，披着白大褂的男人回首，颇为奇怪的看了凯文一眼，笑笑：“你以前从来不多问，凯文。”
“！！”瞥见男人嘴角一抹笑，凯文仿佛看见了什么洪荒猛兽，慌忙低头认错：“抱歉！大人，我…”
对于凯文的惶恐，菲尼克斯无奈的摆了摆手，止住对方的话头：“勉强有脑子的年轻人，还是值得随手拉一把。”
“何况，这实验我也挺感兴趣。”
凯文小心翼翼的抬头，偷偷打量起对方的侧颜。男人鼻尖架着一副轻巧的金丝边眼睛，低头摆弄玻璃器材的模样，安静，认真。
菲尼克斯不是那种眉眼都雕琢精致，一眼便英俊非凡的类型。
长期处于室内，不见光，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身材过分高挑而显得削弱，手背皮肤青筋横布。
他的眼睛是诡异的紫红褐色，专注看人时，总是莫名带着某种偏执又疯狂的东西，令人寒毛倒竖。
不过…也是这一双手，这一双眼睛，将他从绝望的深渊里拽出。从此，他将他奉若神明。
可惜，对方并不记得。
凯文情不自禁搓了搓指尖，鼓起勇气，再次问道：“菲尼克斯大人，对于abo性别一事，您…怎么看？”
“性别？呵…”
今天的家主大人心情不错。
菲尼克斯噙着笑，优雅自如的摇了摇手中的试管，色彩诡异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骇人的光泽。
“将abo性别看得太重的人，不过是些满脑子龌龊思想的兽类。”
“他们像是低级动物，把生理上的需求放在了人生奋斗的首位。从根本上就否定了一个正常人类，精神上应有的价值追求。”
菲尼克斯.利文斯顿微微垂下眼帘，掩住一闪而逝的嘲讽与蔑视，意有所指：“这些人，沉浸在可笑的理想国谎言里。以为天生性别的三六九等，能够保住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高位。”
“不过，理想国，终究也只能是空想罢了。”
“…”凯文愣了愣，他不太懂得菲尼克斯言下的意思：“那大人的意思是…人生而平等。性别是A或B或O都没有关系是吗？”
站在长桌前的男人缓缓低笑起来，像是被眼前beta天真的想法取悦了：“不。”
“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菲尼克斯放下手里的试剂，向一旁的凯文走去。
利文斯顿的大家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气势逼人，仿佛一步一脚踩在凯文的心尖上。
“强者统领弱者是必然的。”
菲尼克斯掐住凯文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
凯文瞪大眼睛，呼吸一窒。男人微微颔首，睥睨着垂眸，紫红瞳孔将人吸入深渊。
那凉薄冷漠的声音带着轻蔑的笑意，附于耳际，带着剔骨冰寒：“怯懦、软弱、麻木。被人支配，遭人欺负。不是咎由自取吗？”
言罢，甩开已然失魂僵硬的小beta，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凯文怔愣在原地，直到忘记呼吸把脸憋的青紫，才狠狠抽了口气，收回被震出的三魂七魄。
他不知道菲尼克斯是单纯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在借此警告他的僭越。
凯文望着空洞洞的大门，神色恍惚。
你幸得他一眼，恶魔的垂怜。
普雷沃斯特大皇宫的侍卫长，在任三十年有余，现在正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
联邦元帅的小女儿，银翼少帅的妹妹，罗茜小姐正在皇宫大书房外死命地拍门。
若是旁人也便罢了，如此冒犯皇族尊严，拖走就是。
但，艾德里安家所有人甚至是联邦高层所有贵族、大臣在关于罗茜小姐的事情上，似乎都明白有一个艾德里安原则——“妹妹（女儿）至上”
你甚至可以毫无疑虑的相信，某一天罗茜小姐心情波动炸了皇宫或议会，咱联邦最公正无私的诺顿少帅，大概也只有一句“解释”的话：“我宠的，怎么？”
然后，再毫无怨言的帮自家妹妹收拾一屁股烂账残局。
“永远别去挑战艾德里安家一脉传承的“护短”属性，你不会想知道他们丧心病狂的程度。”
这可不只是说笑而已。
侍卫长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小omega，那么一丁点儿个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那有好几十年历史的大书房门拍得摇摇欲坠。
“你要是敢对不起夏兰！我会让哥哥来揍你的！！”
瞧瞧，这扑面而来的恶意，简直是未成年omega能想到的最厉害的威胁了！
米勒克尔一言难尽的锁上门，不放心的检查了遍地锁，又设置了免扰系统，终于完完全全隔绝了小萝莉嚣张的宣言。
战战兢兢工作，为民服务的皇帝陛下这才安心的轻轻呼了口气，艾德里安家的人，大的小的老的都难搞哦……
明净的玻璃窗外，灰败的天光似乎预示着一场倾盆大雨，米勒克尔嗅了嗅潮湿的空气，这个季节的夜雨总是来势汹汹又冰冷剔骨。
他将目光投向那个他“命中注定”的伴侣，方才那撩人的甜腻信息素味道已经散去。
只是那股沁人心脾的兰香，仿佛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拐弯抹角的浸入了灵魂深处，稍有回味，便是一阵苏爽至尾椎骨攀上。
米勒克尔不禁暗暗打量起夏兰来，他的身材是正常omega一样瘦弱小巧，头发柔软顺滑，眉眼小嘴都乖巧至极。
黑发黑眼的纯种亚裔长相在星际时代已经不常见了。人类血统混杂，夏兰赫尔利却幸运的继承了母亲及赫尔利家那微乎其微的东方传承。
是的，赫尔利，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有着这般家庭、身份。虽然，是个私生子。
想到这里，米勒克尔微皱了下眉，其实，他并不希望未来的皇后有一个强势的母家，何况，是四大家族之一。
不过，如今想这些，也为时尚早。
米勒克尔理了理西服外套，抓了把头发，自觉未有差错，才走向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少年。
作为强势方的alpha，他似乎应该主动一点。
“陛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开口了。夏兰低着头，略长的刘海儿挡住了眼睛，他坐在皇宫大书房的沙发上，显得万分拘束。
“您能不能当做…从未见过我。”
“你在说什么？”米勒克尔步子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对面方方成年的beta，哦不，应该说是omega了。
“我…我不过是，是一介卑微不起眼的私生子。”
“我有嫌弃你的出身吗？”米勒克尔几乎要被对方气笑了，敢情他刚刚那番纠结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夏兰看着皇帝陛下略显不愉的神色，有些慌张的偏开了头，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
“你不用这么拘束。”米勒克尔不禁放缓了声音，蔚蓝色的眼睛里有许些无奈，安慰道：“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百，我也挺喜欢你的。”
“那不是喜欢！”哪知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omega一下炸了毛：“那只是，只是信息素而已！”
突如其来的适配数据，成了压垮少年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夏兰抱着脑袋，神色凄苦，他一点也不想步母亲的后尘：“明明是人，却要被□□所驱使，难道不可悲吗？”
米勒克尔怔然，他的目光不禁落到桌案上的文件，那是议会今早送来的——重启omega独立学校和AO匹配值婚姻分配制度的提案。
至人类进入星际时代，脆弱的躯体无法承受来自宇宙的放射性危害，无数人，由此物竞天择，适者生存。ABO性别的进化，带来了新的转机。
一小部分人走上了权利的高点，一小部分人成了强者的附庸，更多的人，泯然众人尔。
世界秩序洗牌，重新发展，看厌了宇宙空间的黑暗，尝够了生离死别的悲欢，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很多时候，我们已经无法单纯的去评判一件事物的好坏对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同样，“从来如此”便一定对吗？
当ABO金字塔模式腐朽，年轻的人们开始思考、迷惘、彷徨。他们提出质疑，开始反抗。
距那场omega联合beta发起的，推翻alpha专制的自由战争草草结束，已经有好几百年了。
联邦、帝国甚至是更遥远星际的其他政权，金字塔顶端的alpha们在常年累月的战乱，和无休止的暗杀中，终于妥协了。
也是，谁想没日没夜的提防枕边人割喉放血的刀刃呢？
于是，恢复了人身自由及政治自由的omega们，蜂拥进入社会多个领域发展，努力实现自我价值。
而现在，捕食者贪婪的嘴脸又在故态萌发。
“我，我只是想……撇开信息素，撇开纯粹的生理冲动，好好的喜欢一个人……”
米勒克尔看着缩在沙发里的夏兰，那孩子望着窗外灰扑扑的天空，黑曜石般的眼睛写满渴望。
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自由的天空，又怎甘愿做回那高楼里的金丝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