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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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突然黑屏了？管理员呢？
是不是出事了！我听见有什么东西裂了啊！！
少帅和二殿下刚刚的表情都不对啊！！怎么了！
为什么没人出来解释解释！发生什么了，那边可是整个联邦的未来哎！
…
尚不说，跟拍摄像头被二殿下的精神力暴动震成了渣渣，直播间里炸开了锅。这头，自知理亏的诺顿少帅对上突然闹起脾气来的二殿下，也不太好过。
“格雷，我们谈谈。”诺顿站定在埋着头的人面前，语气平稳。
“谈谈？嗤！”格雷冷笑一声，薄唇勾起，嘲讽十足：“谈什么？谈你刚刚是怎么英勇无比地往别人枪口上撞过去的吗？！嗯？”
随便将手里的医疗冷冻剂一丢，抬眸望来，眼睛里恍有一团沉默、冰蓝的火焰：“诺顿艾德里安，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自残的爱好？！”
诺顿对着发脾气的人沉默半晌，蹲下身平视对方的眼睛，笃定道：“你知道我躲得过。”
可你还是来“救”我了。
哪知格雷一下被惹毛了：“你TMD是躲得过！你躲了吗！啊？！”瞅着诺顿那副冥顽不灵的犟模样，格雷只觉得一团团火直冲脑门儿冒。
“是不是别人手滑打歪了，你也能巴巴的跟上去凑啊！！”他一把揪过诺顿的衣领，将人拉得一踉跄，食指中指并拢作枪，狠狠地怼到了对方的下颚骨上。
“你要是想死来找我啊！我对着你崩一枪，保证颅骨穿孔，不留残弹！！”
“…”这姿势的确不太舒服，诺顿仰着头没有说话，墨绿色眼睛直溜溜的看来。
苍翠欲滴的绿色，温和包容。瞥见那笑意盈盈的眼睛，格雷捏在诺顿领子的手徒然一松，偏过头去，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只觉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倔脾气，他早就知道了。
“格雷？”看着对方的模样，诺顿嘴角不由得勾起。
“奥克兰不是没了你就不行了…”联邦尊贵的二皇子殿下没理会，垂着头，丧气的絮絮叨叨起来。
诺顿眼角的伤痕早在联邦高精尖的医疗器械下消失无痕。
但他没法忘记，多年前偶然看过的一次采访，少年将领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着千军万马中，脱离机甲，手刃敌首的壮举。
他的狂热追随者们在镜头外高呼，艾德里安家的继承者似乎无所不能。
但没有人想过，仅仅只要有一点点的偏差，或是某块不长眼打滑的石头，他就会废掉一只眼睛。
也许是早有计较或胸有成竹。这个狂妄的家伙端着副假的可以的微笑，毫不在乎。
“你能不能，惜命一点？”
有什么拉住了诺顿的衣角，那是一双属于艺术家的手，干净白皙，十指修长。
格雷抬头看着诺顿，对视的一瞬，诺顿呼吸一滞，心跳莫名失衡。
他见过霞光将血海尸山染成暖色，倒映于曈膜中的一抹焰火，亦或是，空旷漆黑的宇宙空间，无限的静谧和没有颜色的黑。
他路过战火，濒死敌人眼中的惊惧或崇拜者眼中的狂热。
却没有哪一双眼睛，坚冰一样的蓝色，却拥有这般令人动容、落泪的柔软和怜惜。
“…好。”
“你不用敷衍我。”格雷皱眉。
诺顿看着男人因为烦躁抓得乱糟糟的一头金毛，笑了。他取出空间匙，打开共享，凑到对方眼前：“我的计划已经取消了。”
“我尊贵又帅气的格雷二殿下，您还生气吗？”
“…诺顿。”看着对方眼中的难得的俏皮和戏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格雷殿下，心情不太美妙。
虽说他也不是个小心惜命的人，但对方对待自己生命如此漫不经心，就让人有些不开心了。
“好吧…我知道没有。”诺顿一手撑在地上站起身，伸出手，行了个贵族礼，对坐在石头上的格雷作邀请状。
“所以，我能邀请您去一个地方吗？当做赔罪？”
言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抛下被惹出的一团乱麻，二人向着未知的目的地出发了。
徒步前行，天色昏暗，路途尚远。不过，对于身强力壮的alpha来说，一点山路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到了。”
格雷抬头打量了下这处隐秘的洞穴，纵横攀援的荆棘藤蔓和五彩蘑菇，交相辉映。
不由得挑了挑眉：“你带我来看蘑菇？”
诺顿伸手拂开那挂满了岩壁的枯瘦蔓藤，一排排粗劣凿制的奇异图案，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古老规律，浮现眼前。
那是种闻所未闻的古象形文字。
“不，是一个消亡的文明。”
那是这颗星球曾经存在过的古老文明，因种种条件的限制夭亡。而如今，两位来自遥远银河的造访者，不请自来的踏入了这座巨大又寂寥的灵柩。
“某一次集训的时候发现的。”诺顿向着山洞深处走去，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回荡：“没有带其他人来过。”
“哦呀？是…”
跟在身旁的人情不自禁深吸口气，屏住了呼吸。
山洞里处，豁然开朗，洼口型的草坡映入眼帘，黑暗中莹莹发光的小草，或是摇曳生姿，或是飘絮风中，回应着镂空岩洞上方的群星，璀璨夺目。
或许多年之前，有黑袍祭师，肃穆的神情，穿过这空寂的殿堂。飘渺古老的歌声，低低哼唱，信徒喃喃的祷告，随着风儿飞向天际。
诺顿站在二殿下身边，伸出手掌接住了一片飞起的草屑，瘦弱的草叶在手中泛着微弱的光：“它叫‘叹息’。”
像是沧海月下星星渔火，泛着幽暗又静谧的荧光，连绵数里望不到尽头的奇异草丛，恍然似黄泉之下引路的魂火，牵引归途的灵魂。
怕惊动了眼前的静谧，诺顿拉住格雷，在草坡上端坐了下来。
身旁的人维持在那副恍然如梦的表情，安静极了。
“啊啊——”
诺顿一激灵，被某个突然撒起欢儿的人吓了一跳。
“喂！干什么你！”诺顿忍俊不禁，格雷这傻缺支棱着一头金灿灿的毛，对着顶上一角天空鬼哭狼嚎。
“就突然想唱歌呗～”
格雷回头，颜色极浅的瞳孔，在现下昏暗环境里，不再显得压迫，反而亮晶晶的像只大型犬了。
“就你这鬼哭狼嚎的，是怎么当上歌星的？”
“又不是万人演唱会。唱个曲儿的事，你难道不会？”早就没有形象的二殿下满不在乎的摊摊手。
“…唱国歌吗？”诺顿无语。
格雷伸了个懒腰，挨着少帅坐下来，长腿一伸，耷拉在草坡上，紧绷着的神经徒然放松下来：“不是，你原来唱过一个什么来着…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他也快记不清了。
“噢！想起来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恋谁…”
十七年前的仲夏之夜，百年难遇的蛇夫座流星雨照亮了半个联邦的星系。
帝星普雷沃斯特大皇宫的后花园里，欢声笑语。
“小哥哥！小哥哥！我要星星！！”
作壁上观的兄长嘴角噙着坏笑，用手肘捅了捅身旁面无表情的少年，揶揄道：“喂～小哥哥，叫你呢！快去哄哄你妹妹，都快哭了！”
“你这是嫉妒。”诺顿才不管自家大哥怨气满满的脸，轻哼一声，径直向花园里蹦蹦跳跳摘星星的小女孩走去。
小少年伸出手，五指展开向着琉璃璀璨的天空，虚虚一握，仿佛盛住了什么宝贝，小心翼翼的覆在了妹妹扑闪着的眼睛上。他笑道：“好了。”
“现在，它在你的眼睛里了。”
“真的吗！！”
“塞西西！你看我的眼睛！里面是不是有小星星！！”金发小萝莉风似的跑向站在不远处的长兄，努力睁大了与二哥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睛。
塞西尔一手抵住罗茜的额头，艾德里安家的长子神似他们的元帅父亲，茶金色的眼睛俯视着扑腾的小萝卜头，满满的宠溺，嘴上却是依旧毒舌：“几岁了你呀？这么一丁点儿个子，还想要摘星星？”
“还有，叫大哥。都和你说多少次了？”
罗茜傲娇的偏头，嗤之以鼻：“才不！艾萨克就是直接叫他大哥名字的！！”
“啧啧！”塞西尔一脸的一言难尽：“菲尼克斯那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冷颜冷面的少年静静的注视着兄长和小妹，墨绿色眼睛柔软万分，忽的瞥见了什么，看向墙边身形狼狈的人，微微点头致敬。
“霍尔？你怎么来了？”米勒克尔赶忙从露台上冲下来，搀住来人，焦急万分的问道：“伤得重不重？”
“那是…”
“哦，这个呀？是汉克元帅家的三兄妹，欧利维亚夫人与母后身前是异姓姐妹，父皇特请他们来皇宫看流星。”
“艾德里安吗…”格雷低低自语，然后慢慢喘了口气，捂住伤口，离开了。身后少年轻柔的歌声，乘着夜风悠扬。
他没有回头，却将那旋律铭记于心，少年人的欢乐和漫天流星，抛于身后，唯独没抛下的，只有那惊鸿一瞥。
回忆到此为止，格雷看看身旁坐着的诺顿，又看看面前的长满山坡的“叹息”，勾唇一笑。
那时候，他拖着残倦的身躯，似游魂般走过，却不曾料到会被少年望来的眼瞳捕获。
就此，在劫难逃。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那被无数人迷恋的声音低哑着，像是自带了什么无法抗拒的魔力，慢悠悠叹道：“有的人眼睛里啊…确实有星星。”
“你说什么？”诺顿眨了眨眼，没太听清对方的声音。
“我说…”格雷木愣的盯着那双一如既往的墨绿色眼睛，鬼使神差：“要不，我们私奔吧？”
“…哈？”
诺顿一愣，随即无奈的笑笑，他觉得自己似乎跟上了二殿下曲折的脑回路，宽慰似的拍拍对方的肩膀，笑道：“别闹了。”
他知道格雷不想自己冒险，但这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格雷无言，看着诺顿若无其事的转回身，半晌，将凌乱的额发撩至脑后，低头无声的笑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该如何告诉你，我是认真的呢？亲爱的少帅？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是如此认真了。
或许是烟云般朦胧美好的夏日，暖融的光挥洒在少年的肩上，身姿欣长。
接过请战书的少年转身离开，似有所感，回头看见站在原地不动的身影，逆着光，模糊不清。他想了想，冲对方挥了挥手，道别：“走了。”
格雷看着对方孑然一身离开的背影，无力阻止。
只有那一声干巴巴的道别，没人听见，在空中转瞬即逝：“再见。”
你不会在意偶然间专注看一个人的眼神，因为那一瞬实在太快，来不及回味。
只有在往后的岁月里猛然忆起，才会惊觉：啊，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我便这般认真的看着你了。
以至于，我已走过的所有时间里，都有你的身影，你的眼睛。
诺顿艾德里安
我是这般认真的，为你痴狂。
诺顿站起身拍拍裤腿儿，回头，看见那几乎已经瘫在草地上的家伙，不由得一笑，伸手：“走啦！”
格雷抬眸，那人一手插兜 一手维持着邀请的姿态，见他半天没动作，挑眉道：“二殿下？再不回去，学院那边就要报失踪了。”
哪知不按常理出牌的货，直勾勾盯着诺顿看了半晌，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噗～哈哈哈！”
“笑什么？”诺顿无可奈何，对于时不时抽风的二货能怎么办呢？宠着呗！只好弯下腰去抓对方的手，想把人拉起来。
格雷好不遐逸的躺着看着对方，冰蓝色眼眸里盛满笑意。
我笑啊…曾经我看着你只身独往，肩负荣光，如今我与你并肩共往，同难同当。
格雷挑眉，抓住诺顿伸来的手，表情看起来愉悦极了：“就笑笑啰～心情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