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酒·色》egret

12、凶兽

　　镜头转向诺顿一方，在被舰上士兵狠狠操练了一晚上的学员们，惊险度过了处处都是惊喜的一天一夜后，终于在千盼万盼中到达了E-10，不夜星。
　　“这是……”
　　格雷眯了眯眼，舱门外是无所依凭的百米高空，载着七小队成员的飞船悬停在一处巨大的湖泊上方，探出头险险向下一望，看的人眼花。
　　诺顿靠在舱门内一侧，没有回答格雷的疑问，从学员们个个凝重万分的表情，便可以看出都心里早有猜测。
　　“七小队所有人听令！背上你们的负重包！”
　　“是！”
　　从外涌来的卷风，像是生了刀子，打得脸生疼，那狂放不羁的风吹得一船人的头发张牙舞爪，青年的神色依旧淡定如斯。
　　他笑笑，指了指下方因飞船发动机气旋荡起波澜的水面，湛蓝清澈的湖水卷起层层波浪，迅速向周遭辐散而去。
　　“跳下去，负重一千米泅渡，西南方岸边集合。”
　　“是！”
　　一颗颗青葱小白菜们，僵硬着脸，排队站在了舱门口。充分体现了何为“脸上写着不要，身体还是满诚实”。
　　“跳之前，记得报名字和专业，方便打分。”诺顿笑了笑，拍拍第一位的肩膀，让他放松。
　　那肌肉紧绷的样子，一看就是要分分钟沉底的节奏。
　　“战争情报系，伊恩斯威夫特！”
　　白人小子瞬间涨红了脸，大喊一声，踉跄一下栽了出去。
　　诺顿一愣，急忙凑出去看，还好，入水动作还算标准，不至于被打昏。
　　紧接着的学员们有了缓冲后，心态明显好多了。
　　“战略指挥系，默里斯图尔特。”
　　“机甲战斗系，乔舒亚赫尔利！诺顿少帅我超喜欢你！”
　　对上乔舒亚亮晶晶的眼睛，诺顿好笑的颔首，摸了摸那头十分惹眼的小卷毛，道：“谢谢你，集训加油。”
　　“机甲战斗系，乔治巴顿。”
　　“电子科技系，克里斯缇娜利文斯顿。”
　　七队的队员扑通扑通一个个往下跳，那场面就跟下饺子似的。
　　最后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棕红发妹子，她没有急着跳下，弯起一个微笑，冲诺顿敬了个礼：“机械制造系，简。”
　　“……”诺顿一时顿了顿，看着对方略熟悉的眉眼，猛地反应过来。
　　一直平静温和，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少帅阁下缓缓勾出一抹欣慰而真诚的笑容：“以你为荣。”
　　听闻此言，那冷静自持的女孩子瞬间咧开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缓缓抬手置于左胸，欠身，慎重道：“不会让您失望的。”
　　“加油。”
　　小姑娘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毫不犹豫，背着负重包就跳了下去。
　　“啧啧！勃朗宁校长这心思百转千回，依旧不减当年啊！”
　　“什么？”诺顿突然听到这酸不溜湫的语气，忍俊不禁：“怎么？你看个跳水都有感悟？”
　　“你看看你队里这几个学员的姓氏，默里斯图尔特，先后母家，我表弟。伊恩斯威夫特，好呀！你表弟！”格雷稳稳当当的坐在运输飞船两边的金属长椅上，冰蓝色的瞳子半眯着，似有一瞬间寒芒乍现，五指虚握抵至唇边，不紧不慢将几人的家底挖出来。
　　“乔舒亚赫尔利，据说是赫尔利这辈中天赋最好的孩子，是呼声最高的继承人候选。克里斯缇娜，利文斯顿旁系的大小姐，传言与现家主有恩，地位非凡。”
　　“乔治就不够看了，利文斯顿一长老的孙子，本家姓都没有。至于这连姓氏都没有的小姑娘，简。怕是和你关系不一般吧？”
　　握拳抵在唇边的手巧妙的挡住了说话的口型，格雷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仿佛一切了如指掌。
　　你说，他这是想干什么？
　　诺顿神色一凝，正要说什么。
　　那厢，格雷迅速凑上了前来，双臂一伸，将人抵在了墙上。跟拍摄像头里，高大健美的身躯迅速将二人面上的表情遮挡得严严实实。
　　“是试探。”
　　一字一句，咬在耳边，轻若气音：“全网直播，质子在手，就瞅着那背后偷偷摸摸的家伙敢不敢动了。”
　　格雷低下头，看着诺顿的眼睛，鼻尖触鼻尖，玩味一笑，邪魅至极。
　　这男人眉眼精致，颔首一睥，像是高贵神明自天边，忽的投下一眼，矜贵，清高。
　　那荷尔蒙爆表的模样，终于有了几分天王巨星的气质风流。
　　然而，紧接着那欠揍的贱气扑面而来，让人想打爆他狗头！
　　“诺顿少帅原来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吗～”
　　——壁咚！！又见酒色CP壁咚！少帅压回去！受受不能这么宠的！
　　吃醋了！绝对是吃醋了！你听那酸溜溜的语气！
　　突然发现二殿下比少帅高？？？
　　高又怎样？武力值在那儿摆着呢！二殿下敢反攻吗？
　　有本事咬耳朵，你有本事让我们听见啊！
　　为什么又挡住了！我要知道二殿下到底说的什么悄悄话啊！
　　相对于弹幕里的“过节”氛围，咱们少帅阁下的关注点就不一样了。
　　“……”
　　诺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傻缺戏精一秒钟变换的天差地别，实在是佩服不已。
　　实力派的演技就是清纯不做作啊……
　　然剧本还是要接着演的，诺顿正了神色，解释道：“不，她是我银翼精英团的预备役。”
　　“预备役？你们银翼也流行走后门？”格雷收回手，表情漫不经心，挨着诺顿一靠，一副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模样。
　　“机械制造系？你要她来干嘛？修机甲？”
　　通常，奥斯汀军事学院的学生是不愁去处的。然而，机械制造专业的学生，却可以说是前途未卜的典型了。
　　混得好的进研究院，参与前沿的机甲设计和制造，或者有幸成为某军团母舰的专属机械师，参加太空战斗。
　　而一般的，能找个部队收了，成为机械师，负责军队机甲保养及维修也是不错。
　　至于混得差点的……诺，看那星网上挂的电器维修招聘信息，你也知道有多苦了。
　　“你别小瞧她。”
　　对于格雷的疑问，诺顿并不意外，若不是简对机械零件过人的敏感和天赋，他也不会想到机械师，还能这么用。
　　“某一层面上，拆卸和制造是同宗的。精神力强悍的人，如你我SS级，万物皆可拆也不为过。但精神力不一定有多强，却运用巧妙的人……可以拆也可以重组。”
　　“你能在一秒钟内将一台高分子合成炮拆得灰飞烟灭吗？”诺顿想起那年偶然看见的，令人震撼无比的场景，墨绿色眼眸异彩连连：“然后在下一秒重新组合？”
　　格雷一时讶异得失声：“她……”
　　“对，简就有这么强。而且不止这么强，这件事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做过了。”
　　诺顿微微点头，清澈的墨绿色眼眸坚定执着。仿佛已能预见不久的将来，年轻的少帅阁下不由得紧握拳头，意气风发：“我相信她的加入将是银翼的又一个巅峰。”
　　“好了，不说这些了。”
　　意识到还在勤勤恳恳拍摄的摄像机器人，诺顿打住话题，向一旁的格雷招了招手，直接了当的进入了主题：“过来，该你跳了。”
　　“不是吧，我也要跳啊？”
　　分分钟懒癌上身的二殿下往旁边一靠，不干了：“这跳下去得有多冷啊！而且……”
　　“而且什么？”诺顿提起格雷的负重包，回头看，对于这个装怪耍宝手到擒来的家伙实在没办法。
　　“跳下去的时候，风拍脸会变形，很丑。”
　　诺顿动作一顿，看着格雷一脸正经严肃的表情，仿佛是在探讨什么深刻的人生哲学，半晌无语：“……其实，这才是你从奥斯汀逃学的理由？”
　　要知道奥斯汀军事学院的日常训练，鼻青脸肿？那都不够人间惨剧的！
　　“差不多吧，主要是我觉得我这么帅气的一张脸，就这样埋没在部队或者皇宫里，太浪费了！”
　　某个缺心眼儿借着一旁金属的反光照了照，伸手撩撩碎散的刘海儿，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
　　这么自恋的人真的是普雷沃斯特的种？其实是水仙花成精了吧？
　　诺顿满头黑线，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家伙一路上折腾过来作死过去的，搞得像他的脾气很好似的？
　　想着，冲上去就是一肘击，格雷这家伙反应也足够敏捷，两人就在飞船洞开的舱门口，迅速过了几招。
　　脚脚带风，拳拳到肉，行云流水一套走下，诺顿懒得出全力，格雷也游刃有余。
　　只是那家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带点逗弄意味的坏笑，直看得人抓狂。诺顿狠狠一挑眉，将格雷无形的逼近了舱门，当机立断的飞起一脚将这货踹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往后一倒，踏空的一瞬，格雷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错愕，看着少帅那笑眯眯的眼，张了张嘴来不及说什么，瞬间掉了下去。
　　这倒也能证实这人的基本功相当不错，后翻落下，空中转体，入水动作笔直标准，堪称教科书楷模。
　　当然，也来得及在空中给他家少帅一个潇洒至极的飞吻。
　　只是那被狂风扭曲的脸怎么看怎么搞怪。
　　站在舱门口的诺顿噗嗤一声笑了，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格雷这二货真是越撩越上瘾了。
　　扭头看了看还在自己身边飞得悠哉悠哉的跟拍机器人，示意它先下去。之后的事不方便被直播公开了。
　　“少帅，外围侦查小队发现了可疑人员。”
　　前方驾驶室，一路上沉默不语的飞行员这才缓缓转身向诺顿行了个军礼。
　　“扣下来押回帝星再审。”诺顿了然的挥挥手，他还担心那些人太谨慎，按兵不动让他无从下手呢，来的正好！
　　“暗中保护的队伍随时跟进，注意学生们的安全。”
　　“是！”
　　诺顿一脚蹬上运输飞船舱门的踏板，作战裤绷直，腿部线条完美得让人眼热。
　　伸出头向下看了看，风吹过水面，湖水翻起波澜。最先跳下的学员们已经奋力游出了老远，成了浩瀚湖水中起起伏伏的几个小黑点。
　　诺顿眉头轻蹙，格雷怎么还没浮起来？以他的基础不应该啊？想起这个懒懒散散，总是戏谑着调侃人的家伙，诺顿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难道……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拎起一边的负重包就跳了出去，惊慌得差点在入水时将自己打晕。
　　“哗！”
　　串珠般的水泡争先恐后的向上窜，四面的水壁，汹涌而来。
　　湖水之下，光线稀微，昏沉得仿佛没有尽头。一切都那么不堪推测，甚至模糊了光影和时间。
　　诺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睁开眼睛寻找起来。
　　浩瀚深沉的湖水，像一个巨大不知出路的迷宫，失踪的人静静的漂浮在水中，金发飞扬，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不合时宜的睡着了一般。
　　格雷！
　　诺顿迅速的游了过去，焦急的拍了拍对方的脸，触手冰冷的肌肤让他的心都凉了一半。
　　他赶忙扯过格雷的领口，将人往身前一拽，凑上前去，想给对方渡气。
　　突然，腰间被人猛地环住了。诺顿一愣。
　　那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冰蓝色眼睛，缓缓睁开，在湖水里流转着异样的色彩。
　　那一瞬的对视，像是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隐秘而危险，却因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希望之光，沉沦其中。
　　格雷偏头，在诺顿脸颊轻轻一吻，笑容心满意足，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随即拉着呆愣了的少帅大人游回了水面，那浪里白条，如鱼得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嚣张。
　　“哗！”
　　格雷窜出水面，浅金色的长睫毛挂上水珠，阳光一照，惹眼极了。大大吸了口气，真是憋死他了！
　　“诺……”
　　“霍尔格雷普雷沃斯特！！”诺顿抓着那糟心玩意儿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再也维持不住那温文尔雅，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是不是欠揍！！这种事可以开玩笑吗！！”
　　“哎～是你踹我下来的嘛，我就想看看你关不关心我啊？”格雷眯了眯眼，看着诺顿那双近乎冒火的墨绿色眸子，笑得没心没肺。
　　诺顿气结：“你！不可理喻！！”
　　原本救人心切，却被耍了一遭的少帅阁下几乎被气疯了。言罢，再不看一眼格雷，转头向岸边游去。
　　——？？？我们是不是错过什么了？二殿下在水下干了什么让少帅气成这样啊？
　　同问！好奇！少帅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无论怎样都是温温和和的！
　　本人二殿下NC粉，感觉是二殿下又按耐不住作妖了_(:з」∠)_有这么一个时不时就喜欢挑事儿的爱豆，真的很担心他某一天被套麻袋啊！
　　…
　　“唉唉！诺顿！等等我呀！”
　　时不时就挑事儿的人嬉皮笑脸的冲着诺顿迅速远去的背影挥手，张牙舞爪的不知是扯到了哪里，闷哼一声。
　　格雷赶忙刨了两爪子水，僵着身子，苦笑了一下，暗暗嘀咕：“见不得人的魍魉爪子还挺利？”
　　湖畔边站着等候已久的众人，看见二人的身影，欣喜的挥着手臂。
　　七小队众人的成绩都还理想，然没等到少帅大人的日常鼓励，诺顿一声不吭的上了岸，干脆利落的下达了第二个命令：“正南，五公里越野跑。”
　　“啊——”
　　队员一阵哀嚎，终还是背上负重包，出发了。
　　简看着诺顿余怒未消（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担心：“少帅，是发生了什么吗？”
　　诺顿脚步顿了顿，还未接话，那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两三米距离，惹人心烦的罪魁祸首，幽幽回答道：“唉，抓水怪去啰！”
　　被忽悠的小姑娘一脸惊讶，不可置信：“水怪？”
　　“是啊——”尾音拖长，带着浓厚的调笑意味儿，又仿佛意有所指，格雷半身泡在水里，背着手，悠闲的踢踢水花，像是出来游玩的富家少爷。
　　“这么大个湖，底下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嘛～”
　　“……”简看着格雷那笑眯眯却没有温度的瞳子，背后莫名一冷。
　　好像有一未知的凶恶猛兽，按耐疯狂隐匿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只待时机，便要择人而食。
　　想着，简望了眼背后汀滜湛碧的湖泊，不由得一哆嗦。
　　“简，该出发了。”
　　好在少帅迅速侧身挡住了简的视线，诺顿拍了拍对方的肩，安慰道：“别听他胡说八道，快跟上队伍。”
　　只是，恨不能手刃对方的少帅阁下，隐蔽的转过头，狠狠瞪了眼吓唬小姑娘的无良痞子，咬牙切齿。
　　对此，格雷逗乐了，乖巧的偏了偏头，做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他懒懒背在背后的手小心翼翼的抹去了小臂上的血迹，食指拇指垂下，悠游自在的拂过没过大腿的水面，那冰冷的深红色转瞬即逝的融入水中，不见踪影。
　　就在这深不可测的湖水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多年以后，沧海桑田，几具长眠于此的无名白骨才能告诉我们，这危机暗藏的水面下曾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截杀。
　　些眯着眼睛装睡的凶兽，慢吞吞的收回了沾满鲜血的爪子，暗戳戳压在肚皮底下，瞌上眼睛，遁入黑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二殿下回头望了眼烟波浩渺的巨大湖泊，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凉薄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只是我们帅不过三秒的格雷童鞋可是个“大忙人”，快速跟上气极了，头也不回往前走的诺顿少帅，一跑一跳，声音那叫个婉转千回：“诺、顿～顿～”
　　“滚！”
　　唉……看吧，还要忙着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