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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帝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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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干燥的房间,惨白的墙和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未知药水的气味,呛人的猩味,挑战着人类嗅觉的极限。
冰冷金属台上,绑着一个赤裸的男人,他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四肢像是经历了某种非人的虐待,痉挛不止。
痛苦而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好像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站在房间另一边的青年,穿着实验室常见的白大褂,正在光脑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似乎是被某人的挣扎惊扰到了,那双奇异的紫红褐色眼眸,漠然望来,不带半点唇边笑意。
“凯文,你还是太弱了。”
“…是属下的失职。”忍着身体的不适感,忠诚的护卫艰难的解开缚住手脚的铐链,从狭窄的实验台上爬下来,向着男人冷漠的背影,微微欠身。
“…”
冲洗双手的动作一顿,菲尼克斯侧头望向他那愚蠢可爱的小近卫。
一个其貌不扬的小beta,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美人众多的星际,着实没什么亮点。
要说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明亮又坚执的琥珀色眼睛了。
这么多年,竟还如初见一般,真挚虔诚。
菲尼克斯平生没太多什么别的爱好,唯二两个,都是不好伺候的。
一是红酒,每天一小杯,但只喝95年的波尔多玫瑰伯爵,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
利文斯顿老宅的管家为了主人这刁钻的口味,实在是操碎了心。
二是实验,要说研究自是少不了试验,但这家伙偏偏钟爱人体实验。
基因学奥妙异常,而人类基因组里的秘密更是令人上瘾。
菲尼克斯并不差实验品,也没兴趣强人所难。多的是人把他需要的拱手奉上,或是族里的罪人、叛徒,或是旁人为了讨好送来的玩物,甚至是为达成某种目的,甘愿贡献自己的亡命之徒。
却只有这一个人,不知怎么想来,也不知有什么目的。
在当年召选族长近卫的时候,以自愿成为实验品的条件脱颖而出。
凯文…
毫无威胁,又稍欠乐趣的小东西,养在身边,也可以解解闷子。
菲尼克斯弯弯嘴角,形状较好又纤长的手指,若即若离的擦过小近卫的脸颊,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病态而诱惑的苍白上。
感觉到面前的小beta把头埋得更深了,男人微微叹了口气:“一个人的先天基因,是未知神明赐予的最完美的诞礼。任何人都不可擅自篡改。”
“你的基因等级不适合这个实验。”
菲尼克斯一生痴迷于寻找强大而美丽的东西,然后将其据为己有。
现下,他有一个奇妙的想法,可惜尚未来得及能付出行动。
“收拾收拾,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凯文低眉颔首,棕发乖顺的贴着脸颊,扯过一旁的手术服草草套上:“是。”
利文斯顿的老宅位于帝星西北方,确切的说,整个帝都十六区基本都是利文斯顿的地盘。
这个最先来自偏远星系的小家族,在历任历代族长的努力下,已然崛起成为奥罗兰的一大权贵。
面见怀着未知目的的各方来客,也成了族长大人的日常。
“这次是哪里的人?”
菲尼克斯不紧不慢的向着会客厅走去,随口问道。
凯文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是斯威夫特家族的,说是有事相求。”
“哦?斯威夫特?”
菲尼克斯略感意外的挑了挑眉,对于来访者难得升起几分兴趣:“如果我没记错,斯威夫特的大小姐可是嫁给艾德里安家的汉克元帅的?有事相求会来我这儿?”
“来的人自称布兰德·斯威夫特,是老勃朗宁二儿子的第三个孩子。”
一个既不是出于嫡系,又基因等级较低的beta,在大家族里很难得到长辈庇护。更别说与其关系相隔百八十远的艾德里安家了。
对于处理家族事物从来不上心的族长大人瞬间大失所望。
菲尼克斯牵牵嘴角,索然无味,真是什么人都放进来了…
利文斯顿的老宅,统一仿古地球中世纪西欧风,宽敞明亮的会客室,放眼一片低调奢华的白金色,地毯、窗帘上印着精致细腻的繁花,繁琐的流苏花边缀得老长。
菲尼克斯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下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形容憔悴的beta一点也没有将门之后的飒爽英姿,他神色萎盹的坐在会客厅一角的沙发上,艰难扯出一个微笑。
“日安,利文斯顿族长大人。”
菲尼克斯更觉浪费时间了,但利文斯顿的人皆有着优秀的礼仪风范。
他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放松身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说说吧,你想求助什么?”
“我想…救一个人。”布兰德眼神躲闪。
……
这是一个很狗血的故事。
他们的家族是世交,两人打小便结下缘分,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为过。
近二十年的相伴,禁锢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啊,从布兰德的眼睛里,看到了自由的世界。
理当如此的,肩负家族联姻使命的omega和不受重视的庶族beta相爱了。
若是日子一直这样安稳的过下去,倒也像是童话书里的故事,高塔上的公主,和他的王子。
可是,布兰德,他什么都不是……在这个以A为尊的时代。
下个月他的爱人,米林,二十岁的生辰就要到了。他要成年了,这也意味着,omega的发情期要到了。
“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
米林是在一个下雨天来的,浑身狼狈,愁容凄哀。
“我们可以找个偏远的星球,隐姓埋名……我可以一辈子用抑制剂……贫穷没关系,饿肚子也没关系……”
“你带我走吧……布兰德。”
他叛离家族,奋不顾身赶来,以为心上人会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最后却带着绝望离开。
他的爱人站在门后,没有看他一眼:“可我,只是个beta。”
懦弱无能的爱人,冥顽不灵的家长,和声名恶臭的未婚夫。
这个世界从未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
“嗤。”
年轻人被面前族长大人的讥笑刺得埋下头。
菲尼克斯饶有趣味的打量了圈眼前的beta,紫红褐色的眼睛冰冷:“你亲手推进火坑里的爱人,让我给你救出来?”
“我!我没有……”
“你以为,他回去之后会好过?”菲尼克斯笑了笑,恶意扑面而来:“你说,是会打断腿锁房间里直到婚礼,还是直接不论死活,送到那位未婚夫手上?嗯?”
“也,也许传言……”
菲尼克斯敲了敲桌子,唤回布兰德恍惚的神思,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观察起对方的自欺欺人表情:“这位未婚夫先生我认识,巧的是……”
“有关他的传言,全部属实。”
哐当一声,布兰德打翻了手中的茶杯,滚烫的水淋再手臂上,疼痛袭来,他却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菲尼克斯弯了弯嘴角,继续不紧不慢的刺激着对方的神经。
那优雅矜贵的语调,在布兰德耳朵里,好比恶魔的低语。
“你知道,每个月,就在他别墅里要‘失踪’多少人吗?”
布兰德霎时跪在了地上,他的头一下一下狠狠磕地上。纵然有地毯铺垫,也很快见了血。
“大人!!求您救救他!!救救他!”
“米林他从小就没受过苦!他怎么受得了那混蛋的虐待!”
菲尼克斯对这乞求置若罔闻,他噙着嘴角那丝讥讽的笑,眼神嫌恶的看向地毯上,又是茶渣,又是血迹。
时时刻刻关注着族长表情的凯文心里一咯噔,惨了……族长本就讨厌麻烦,又有洁癖,现在……
菲尼克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维持的很好的表情,已经隐隐有些不耐,那双阴沉沉的瞳子落在不停磕头的访客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对布兰德置之不理也不好,凯文向前挪了一步。
“我愿意给您当试验品!求求您救救他!”
瞬间会客厅安静了,菲尼克斯的眼神冰冷下来,SS级的精神力霸道的碾压下来。
利文斯顿的族长大人眯了眯蝮蛇般阴狠的眼睛:“是吗?”
“如你所愿。”
“陛下,您真打算亲自去?”勃朗宁校长拧着眉头,对于年轻帝君的打算不置可否。
他们已经得知,对方计划在今日将遗留在奥斯汀医学院的实验材料全部转移,这次突袭围堵,早已胸有成竹,最重要的就是将学院里的虫子抓住。
“校长担心我拖你们后腿?”米勒克尔弯着嘴角笑了,随手拿过一旁校护卫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沿投下阴影,眉眼隐隐绰绰。
“你的实力我还不知道吗?”勃朗宁哭笑不得,世世代代普雷沃斯特皇族的身手都是绝密训练过的,他哪里是怕米勒克尔拖后腿。
“只是,如果对上了,您…”
“假寐的狮子一旦睡久了,那些小喽啰们便会忘了曾经的恐惧,蠢蠢欲动。”
米勒克尔理了理身上的警卫服,轻轻撩开厚重的遮光帘,深邃的蓝眼睛不咸不淡的睥过楼下热闹非凡的校园。
“普雷沃斯特已经让步很久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帝星的初夏,风依旧带着宜人的清凉。从道路尽头匆匆忙忙跑来的人,一双清澈的黑眼睛,透着丝急切。
“啊!”
突然,拐角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不及刹车,眼前一花,夏兰猛地被撞到了地上,还没缓过神,习惯性的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你还好吗?”米勒克尔陛下看着眼前的小beta,一头柔软的黑发乖顺的垂下,露出白皙的耳朵尖,条件反射的道歉,是个礼貌乖巧的孩子。他温和的伸出手将人拉起来。
“还、还好。”
夏兰抬头就愣了愣,米勒克尔微微一笑,蔚蓝色眼睛里瞬间像是碎满星辰。
天,这个alpha…
突如其来,一股淡淡的、微苦的烟草味儿轻柔的抚过鼻尖,恍惚间有那氤氲的烟雾,从某个人口中渺渺吐出,扑面而来,缠绵入骨。
夏兰一僵,瞬间一股原本就躁动的热浪席卷全身。
糟了…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米勒克尔没有发现异样,他笑着揉揉面前小bate的脑洞,问道。
“…是,我叫夏兰。”夏兰僵硬的后退了几步,猛地给对面的人鞠了个躬,转身就跑。
“那个我要迟到了!非常抱歉打扰了您!我必须先走了!”
“…”米勒克尔举着手僵在半空,哭笑不得的看着那娇小的身影迅速跑远,如避蛇蝎。
他干什么了?有这么可怕?
“嘭!”
惊慌失措的人猛地关上了单人实验室的大门,夏兰手忙脚乱的挥开金属台上的瓶瓶罐罐,在实验室里翻找起来,一时间叮叮哐哐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滴,罗茜小公主请求通话。”
“接!”夏兰只觉周身都快烧起来了,不断翻涌的热浪从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如燎原之火,迅速扩散。他根本无暇顾及太多,近乎欲哭无泪的寻找前些日子配置的抑制剂。
悬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小姑娘,罗茜蹦蹦跳跳的扒到了镜头前,她这几日一直在看哥哥的直播,现在才想起已经好久没有和夏兰通话了。
罗茜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准备邀请对方参加下周的泳池派对:“夏兰,我…”突然发现了对面人的异常。
“夏兰?你脸怎么了?”
罗茜一愣,急急慌慌的凑近了屏幕,墨绿色的大眼睛了写满了担心:“好红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
“夏兰!夏兰你怎么了!说话呀!你人在哪呢!”
“罗茜…我有些不舒服…”夏兰双手撑着桌沿,艰难的喘了气,死死咬住牙冠,哪怕一丝丝的松懈,都会有不自主的呻吟溢出。
“先、先挂了。”
为什么会提前…只是闻到了一个alpha的信息素啊…
“…!”走在路上,准备与勃朗宁校长汇合的皇帝陛下身体一僵,黑着脸望向下身某处不合时宜躁动的玩意儿,神马情况?被人下药了?
米勒克尔眉头狠狠一拧,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方才那个小beta的脸。
又是…做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