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纪事》沐海洋

14、第 14 章

　　又过了一个多月，远在封地的淮南王忽然上了道折子，说是高家公子高成玉在淮南，他请求亲自护送高公子入京。

　　前一夜接到消息，第二日清晨我立刻宣了高相入京。

　　我语气中难掩兴奋，“高相，成玉真在淮南王那里？”

　　想比于我的兴奋，高相却是一脸凝重，并无半分喜悦。

　　良久，他抬手，“陛下，小儿确是在淮南王那里。”

　　“那他可平安？从京都到淮南，恐怕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也不知道他如今好不好，”我兴奋地自言自语，“淮南的口味也不知他习不习惯，要不要选几个御厨送过去？”

　　“陛下……陛下！”高相忽然拔高了声音。

　　我一脸茫然，“怎么了，高相？”

　　高相沉声，“陛下，成玉是要回来了，可却是淮南王亲自护送他回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朕同叔父也有五六年未见了，正好此番叙旧。”

　　“陛下，淮南王并非孤身前来，他可是带着驻地的军队来的。”

　　“这有什么，”我挥挥手，“从淮南到京都路途遥远，路上定然是要带护卫军的。”

　　高相揉揉眉心，似乎是对我的愚蠢无话可说，“陛下，据臣的暗探来报，他带的可不只是护卫军，而是十万大军。”

　　“十……十万？”我倏地起身，“高相的意思是……淮南王要造反？”

　　“臣并没这么说，但淮南王带军入京，目的定然不纯，陛下该早做防范才是。”

　　“这，朕该怎么防范？”我跌坐在龙椅上，语气惶恐，“要不朕发道圣旨，不许淮南王入京……不不不，他要是铁了心谋逆，肯定不会听朕的，而且……”我又急又气，“而且成玉还在他那里啊！朕若不允准他入京，他伤了成玉怎么办？！这，高相，朕该怎么办！你快给朕出个主意啊！成玉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了得，楚国这么大，他怎么就偏偏跑到淮南去了！”

　　我急得团团转，拉着高相的袖子，等他给我出个主意。

　　“陛下如此情态，成何体统！”他拽出自己的袖子，良久才道，“陛下莫忧心，老臣已有应对之法。”

　　“快，高相请说。”

　　“既然淮南王以小儿要挟，要求进京，陛下允了他便是。”

　　“这怎么能成！他带着那么多军队，万一打进来怎么办！不成不成！”

　　“陛下稍安勿躁，陛下可记得驻守边疆的叶将军？”

　　“叶将军？朕有些印象。”

　　“陛下可密召他带军回京，埋伏在城外，届时可将淮南王一举擒获。”

　　“这……”我迟疑着，“这叶将军是否可信？他手握重兵，万一他也心怀歹意，拥兵自重，那朕岂不是完了？”

　　“陛下，”高相笑道，“叶将军为人刚正，忠君爱国，绝不会做出有害江山社稷之事，陛下大可放心。”

　　“……此人当真可信？”

　　“自然，老臣以项上人头作保。”

　　我沉吟片刻，“好吧，朕是信得过你的，那此事就交由你吧，”我又拽住他的袖子，“朕可是把身家性命交予高相了，高相你可一定要谨慎筹谋此事啊！”

　　“陛下如此信任老臣，老臣定然为陛下肝脑涂地！”

　　“那就好，那就好。”

　　高相与我谈论了片刻，便退下了。

　　我垂眸，是输是赢，是生是死，皆看这一局了。

　　半月后，高相再次进宫。

　　“陛下，叶将军的军马已至嘉寓岭，最多半月，必能在淮南王之前赶回。”

　　我沉吟，“高相，叶将军当真可信？”

　　“陛下安心，叶将军十分可信。”

　　“那……待叶将军回京，高相预备如何筹谋？”

　　“伏于城外，待淮南王入京，与城内守城军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我略带急切，“那成玉怎么办？乱军之中，刀剑无眼，他又不会功夫，若是有个好歹怎么办！”

　　“陛下不必忧心，老臣已安排了专人……”

　　“不行！”我打断他，“朕曾听说过淮南王力大无穷，能单手举起千斤鼎，兵变之时，若是成玉在他近侧，他顺手抓了成玉作肉盾，即使你安排专人又有什么用？依朕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朕亲自出城迎接，有朕亲临，他必然会放松警惕，待朕将成玉接到身侧后，你再下令动手。”

　　“万万不可啊陛下！乱军无眼，陛下九五之尊……”

　　我挥手止住他的话，“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高硕倒是第一次见我如此坚决，他眼底似乎有些动容，伏身一拜，“陛下对成玉如此情深义重，老臣替他谢过陛下，此番实在是他不识好歹，伤了陛下情意。”

　　我扶起他，“朕也不全是为了他，丞相为楚国殚精竭虑，朕怎能让你的独子置于危险之中，至于成玉，”我苦笑，“朕只愿他平安欣悦，待此番事了，若他仍不愿，高相别再逼迫于他了。”我顿了顿，“对了，若要在京中行事，相府未必安全，不如丞相将夫人送进宫来小住，暂避风头。”

　　高相思量片刻，点头应答。

　　是夜，十三悄无声息地出现，“陛下，我们安排在淮南王与叶将军身边的人已确认了兵符所在。”

　　“很好，待擒住高相一党后，若淮南王与叶定邦有异动，令他们即刻夺取兵符，斩杀这二人，小六那边如何了？”

　　“小六已大致确定兵符位置，但现下还拿不到。”

　　“无妨，只要确认了大致位置即可，退下吧，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