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师兄死了这条心》千里送榴莲

57、好一头大野猪 卢知义低头

　　卢知义低头思索，想来，秦天房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若说这段历史，所阅书籍也只是谈到魔族血洗了白蝶月牙谷，并没有指名道姓说里面的人都死光了。

　　时间过去这么多年，知道真相的人，早就化归尘土，要不就是早就飞升，这段“真相”就这么埋葬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现在他们所触及的也只是皮毛。

　　血洗…什么的，或许还真的应该有个意外吧？

　　沈天青醒来的时候，身体僵硬，手脚冰凉。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这种…身处泥泞的感觉。

　　没错，沈天青现在实实在在地趴在泥泞不堪而又臭不可闻的水洼里。

　　他眨眨眼，一下，两下。

　　沈天青合上眼帘，内心深处是绝大的狂喜。

　　即使是趴在地上，即使是肮脏如狗，即使是冰冷刺骨，他的脑子都是热的。

　　心脏在跳动，这种陌生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真好！

　　真好！

　　他极力遏制住内心深处的喜悦。

　　他终于再次生而为人，体会到了真正□□的感觉。

　　他握紧拳头，忍住全身的冰冷僵硬，以一种后世绝对不会有的姿态，颤抖着嘴唇，亲吻着这尘世间最丑恶的土地。

　　“啪！”一声鞭响，沈天青的背上多了一道涨红的伤痕。

　　“他妈的，贱杂种！不起来干活，装什么死？嗯？起来！给老子干活！”一个五大三粗的络腮胡子赤膊站在沈天青身后。

　　一身黑色的横肉随着鞭子的挥舞抖动几分，那汉子狰狞着脸对沈天青吼道，“死了没？没死就抓紧时间死过去干活！今儿还这么多石头没搬，快点儿的！妈的，只会吃，不会干的骡子！”

　　那男子拖着鞭子骂骂咧咧走到凉亭，大屁股一歪就坐在凉亭中。

　　路过沈天青的时候，还不忘给了他一脚。

　　沈天青也不恼，他身居高位多年，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此时这么一个喽啰都敢给他一脚，他面上毫无反应。

　　忽然，他站了起来，缓步走向那个还对着旁边一个媳妇儿模样的大屁股女人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沈天青低垂着眼眸，一步一步接近那个在他眼中只是一摊烂肉的男人。

　　那男人原本还在调戏良家妇女，遭到那女子的白眼还不自知。

　　这会子，他却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一屁股坐在阴凉地方，这下子看着沈天青步步逼近，有种警觉，他也不看那女人了，盯着沈天青。

　　脑后面凉气徐徐，他握紧鞭子，站起身对准沈天青，兜头就是一鞭子，“不去干活，你他妈想干什么？”

　　那一鞭子抽打在沈天青脸上，血肉四溅。

　　这边动静太大，很多人都往这边看，看到这样一幕，都倒吸一口气。

　　有的胆小的，早就哭起来。

　　沈天青的脚步停滞一下。

　　疼吗？

　　疼！

　　疼就对了！

　　他的肩头耸动，看起来一抽一抽的。

　　原本人们都以为他疼的在抽噎。

　　那黑胖的络腮胡子也这么觉得，得意洋洋仰起下巴，用鼻孔对准沈天青，“知道怕了吧？还不快滚…”

　　滚下去！

　　他剩下的话就烂在了嘴边。

　　“哼，哼…”

　　一开始只是闷哼。

　　紧接着，沈天青摇摇头，动静大了些。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在笑！

　　他竟然在笑。

　　大家都以为他疯了，被打还能笑出来？

　　真是没见过！

　　沈天青自嘲一般笑了笑。

　　他抬起乌黑冰冷的眼眸，也不知道对着谁说了一句，“本座已经千百年没有感受到疼了，这种滋味啊…偶尔回味回味。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脚步沉稳而又有力。

　　那络腮胡子面色发白，弱小的生命，对强大自来就有一种敬畏和臣服。

　　沈天青是个老鬼了，又在魔域当了这么多年的护法，拳头实在够硬，那股威压排山倒海而来。

　　那络腮胡子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你！你要造反！来人啊！来！来人啊！”

　　他从眼前的青年眼中看到了类似死亡的痕迹。

　　恐惧像是大型野兽的利爪，已经扎穿他的喉咙。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滚！”

　　他将鞭子扔向沈天青。

　　沈天青全然不为所动，依旧迈着稳健的步伐，冲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臭虫”走去。

　　他伸出纤细而布满泥污的手指，凌空一抓，那虎背熊腰的大汉就双脚离地，极力挣扎。

　　空气中有一只巨爪，狠狠捏在他的喉管上。

　　那大汉不断蹬踹空气，想要挣脱开那股力道，只是徒劳。

　　眼珠都爆了出来，舌头开始往外吐。

　　原本和那大汉一起的监工都远远围观，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沈天青微微眯起眼睛，他仔细看着那大汉的面孔，好似透过那络腮胡子，看到那大汉无声的求饶和卑微的挣扎。

　　沈天青正要用劲，了结这个犯上作乱的瞎眼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一声惊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天青回头。

　　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一张肉肉的笑脸。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了今天跟我回家的吗？”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是沈天青知道，他今年二十又二了。

　　没错，他是回到了过去。

　　眼前这个人，这个人！

　　几乎是一个回头，他的眼角就湿润了。

　　“少爷…”沈天青的嘴几乎都要张不开。

　　“哎呀！你不要这么叫我啦！前几天不是还叫我阿白哥吗？”那弯着眼睛的青年穿着绣着祥云的衣袍，好像没有看到眼前这诡异的场面，扇扇鼻子，“你不是说今天就跟我走的吗？怎么不等我？”

　　他忽闪忽闪着并不是很大的眼睛，看看那个还被沈天青掐在半空中的两百斤大肉。

　　“耶？这头大野猪哪儿猎的？”

　　沈天青转过头，看到在半空中被掐的口吐白沫“大野猪”。

　　这，很像是凶杀现场啊！

　　半空中的这堆“肉”……

　　这算是物证？

　　环顾四周，嗯！

　　这都是人证！

　　再看看自己掐住那货的手掌。

　　这算是凶器？

　　沈天青面无表情收回了手。

　　“呃…”那大汉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身体对折，瘫倒在地，不断抽搐。干呕着趴在地上。

　　而沈天青则装作若无其事，顺手把手藏在背后，孩擦了一擦。

　　“就突然自己跑出来的。”沈天青跟着念了一遍，一本正经装无辜。

　　众人鄙视了一番，好一个翻脸不是人。

　　刚刚将要干掉人，现在又开始装！

　　装！

　　继续装！

　　沈天青盯着眼前青年，这个人，这个人！

　　他想了千百年！

　　千百个酷暑寒冬，他从一个血肉残破的人，等到成为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