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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动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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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可贞一时心大,瞬间从吃瓜众变成产瓜太太,然而她本就是个宅在家的自由画师,这件事目前来看还影响不到她的生活。
事已至此,沈愉只好临时改变策略,跟她扮演了一下好闺蜜,就这么把这事圆过去了。
暂时解决了网上的事情,沈愉就没再管了。毕竟她不是娱乐人物,不靠这个吃饭,网络风评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花边而已,影响不了她的生活。
发布会事件过去三天之后,许家就公开道歉了,准备了一套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的说辞。沈焰仍然低调上学,沈母则被沈愉冷处理,整件事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
沈愉仍然照常上班开会做指示,集团内外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媒体吃了个瓜之后也就此不了了之,一场闹剧连水花都没闹出来,就无人再提。
至于集团高层有没有人暗藏祸心,沈愉心里略微有数,继续按兵不动,等着。
有人给沈母出主意,这是肯定的。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沈愉不信他们能就此安分下来,只要做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她等着这些人继续作死。
“上面下来的文件,你看一下。”韩琳把一叠文件纸递给沈愉,说道:“企业家扶贫示范项目,估计又是个面子工程,也不用你干什么,捐点钱,配合一下宣传就行。”
沈愉翻了翻,点头表示明白。
做到她这个高度的企业家,少不了作为某些方面的代表参加“上面”的某些形象工程,沈愉就挂了个人大代表的身份,年年两会都得跟着开,各种思想学习也要跟上。平时有个什么需要配合的,也都要积极配合,这种事沈愉已经很轻车熟路了,韩琳一说就明白。
沈愉直接翻到后面的项目名录,扫了一眼,都是村镇地名,围绕华城周边的。她只要跟着走流程就可以了,大约还是动员会、宣讲会、表彰会等等各种会一套下来,附带出一笔钱就完事。
沈愉边看边问:“举报信的事怎么样了?”
帮苏含章辟谣是一方面,抓造谣的当然也不能手软,除了发律师函委托调查,沈愉还安排人往学校投了举报信。
韩琳说:“没什么问题。证据确凿,那人也没什么背景,校方说会重视,应该很快就有处理结果了。”
沈愉点了个头,说:“有结果了告诉我。”
韩琳看了她一眼,“怎么,要是不满意,你还打算再补一刀?”
沈愉微微冷笑,“他们那帮人的作风我知道,出了这种事,多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是我们亲自递举报信,别说处理,估计他们都当没这回事。是非对错无关紧要,他们看重的无非就是个面子、影响。”
她扯出一个无谓的讽笑,“反正细论深究起来,都是一样的货色。”
“除了苏老师。”韩琳替她补上一句,又说:“你这么尽心尽力的,人家苏老师知道么?”
“他不用知道。”沈愉干脆地说,“我做的事是我觉得该做的,又不是为了让他记我的人情。——行程安排下来了没?”
沈愉翻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备注的地名是“云郊”,这地名沈愉觉着有点熟悉,一时想不起是哪里。
“后天上午九点开会,地点在当地县政府。你准点到就可以。工作证我已经领了,现在给你?”韩琳说完不见沈愉答话,抬头看了一眼,见她在出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愉看着“云郊”两个字,终于想起这是哪了。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名,还是韩琳给她的资料里写着的。
苏含章的老家,他父母目前退休养老的地方。
沈愉怔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给苏可贞发了条消息:
你哥回老家了没?
苏可贞的回复很快来了:
今天刚走。
沈愉觉得有点命运弄人。
不过一个县城说小也不小,不至于就那巧碰上吧?
韩琳见她这一系列反常操作,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对了,你不是说苏老师这几天打算回老家看父母么?正好你去看看他?”
沈愉微微皱眉,说:“地方是你选的?”
“有什么问题吗?”韩琳疑惑。
沈愉正色说道:“看来是我没跟你说清楚。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跟苏含章往来接触,学校的事情完了之后,我也不会再私下做跟他有关的事情,以后你给我安排事情的时候,也要尽可能地避免这些。”
韩琳歪头看了她两秒,确认之后回道:“我知道了。”
沈愉把文件递回给她,气氛沉默了几秒,韩琳关上抽屉,说:“问你个私事?”
沈愉摆了摆手,倒回椅子里,闭目养神,说:“知道你要问什么。这样对我对他都好,我俩不是一路人,还是别往一块凑。再说了,要不是你给我报的课,也弄不出后面这一堆麻烦事,你还敢问?”
然而韩琳不肯放过她,“那你是承认你动心了?”
“是又怎么样?”沈愉抱着双臂,索性把脚搭在办公桌上,慢慢晃悠着椅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俩能做朋友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要说别的,你觉得可能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韩琳笑了,“难道你也觉得你是个渣女,不想祸害人家一个好人?”
“我怎么渣了?”沈愉扬眉,“我一不玩弄感情,二不强取豪夺,三不插足别人,作为一个单身女人,你情我愿地找男人,我有什么可渣的?”
韩琳若有所思,“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如果以择偶论的话,只有两种人,一种配不上你,一种你配不上。那你觉得苏老师算哪种?”
沈愉连同身下的椅子都突然沉默,然后她说:“这其实取决于他。”顿了一顿,她慢慢地说了一句很绕的话:“如果他认为我配得上他,那么他就配得上我。如果他认为我配不上他,那他也配不上我。”
韩琳听懂了,“所以,你不试一下就放弃?”
沈愉叹了口气,“我不想毁了他在我心里的完美形象啊。”
沈愉是很清楚她跟苏含章之间的关键的。
沈愉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浪□□人,苏含章是个不打折扣的洁身自好的文人。作为朋友,他可以不论她的个人作风,只论人格和能力,但一旦作为女友甚至妻子,就无法绕过这一方面。
沈愉不知道苏含章将她视作怎样一个女人,她也根本不想知道。因为如果她真的问了,大概率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的。
在她心里把苏含章摆上了一个太高的位置。她认为在那个位置上的他,应该懂得她,尊重她,视她为一个独立的女人,不因她的情史而看低她。
她不想把自己的尊严和对方的美好拿来冒险,她不容许有任何这种可能发生。
韩琳摇了摇头,不赞同她,“感情这种事,跟生意不一样,有时候就是需要冒险的。毕竟,一辈子也许就这一次机会。你不敢吃苦,就尝不到甜。说实话,我怀疑你有点情感创伤。人心险恶你不怕,真情真爱你就未必敢接了。”
“你说得对。”沈愉没有否认,“谁还没有个弱点呢?我还没自大到以为自己无所畏惧。”
“沈焰一定会很伤心的,”韩琳笑,“他可刚写到订婚。按先婚后爱的路子,这才刚开了个头呢。”
沈愉扯扯嘴角。
她当然清楚她放弃的是什么。
是她人生至今唯一心动的人。
她的人生处处都在冒险,唯独这件事,她不想冒险。
或许曾遇见这么一个人,留下一点美丽回忆,已经是人生之幸了。所求再多,也许连这一点好也剩不下,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