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从贼》不妙人

12、三曹对案

　　房门虚掩，苏含章推门进去，里面就招呼了一声“回来了”。沈愉跟在后面，往客厅里一望，就看见沙发上歪着一个姑娘。
　　这妹子穿着睡衣，披着半长不短的头发，怀里捞了个抱枕，手里拿着盒酸奶，以一个葛优瘫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茶几上堆了各种零食，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屏上正在放网剧，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她随口招呼了一声，连头都没回。
　　这位就是苏含章的妹妹，苏可贞，是个职业画师，专门给各种杂志画插画的。
　　苏含章把书箱放在门口柜子上，请沈愉进来。苏小妹听见动静，终于回了一下头，一打眼就认出来了，说：“沈总？”
　　沈愉愉快地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沈愉。你就是苏小妹吧？”
　　“是我。”苏可贞点了个头，调整了一下姿势空出了半个沙发，“进来坐。”
　　沈愉一笑，走过去坐下。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可贞，很有点意外，没想到苏含章的同胞妹妹居然是个这么随性的人。
　　这姑娘跟苏含章是双生，长相却不大相像，她眉眼都很疏淡，搁在人群里是很容易被忽略的那种，不像苏含章线条明朗生动如画，但她给人的感觉随性又舒服，毫无陌生感。
　　她招呼沈愉进来坐，就像随便招呼一个半熟不熟的朋友，甚至都没有多看沈愉一眼，只在她过来的时候随手丢了包零食过去，仍然看着她的剧，说了一句：“我哥泡茶去了，你先坐会儿。”
　　沈愉扒拉了两下茶几上的零食，撕开一包坚果，边吃边打量这间不大的客厅。
　　房子很老，收拾得却整洁干净，除了苏可贞瘫着的沙发和她面前的茶几。
　　沈愉猜测平常收拾屋子的估计不是这姑娘。扭头望向厨房，苏含章正在烧水泡茶，从橱柜里往出拿茶杯。
　　“平时是你哥做饭，还是你？”沈愉找了个话题。
　　“轮流来。”苏可贞说。这时一集结束，她按了暂停，扭头跟沈愉聊起来，“屋子是我哥收拾的，你看我就知道我不是爱干净的人。沈总怎么跑到我家来了？昨天你的订婚发布会你都不出现，今天倒跑到我们家来，你不是真看上我哥了吧？”
　　她对沈愉的态度倒没有什么敌意，看起来也不是个八卦女孩，似乎就是普通问问沈愉的意思。她问的这么自然，沈愉倒不好开玩笑了，于是说道：“这不是昨天的事情连累苏老师了么，我今天正好遇上他，就顺便送他回来，也算是道个歉。”
　　“这样。”苏可贞点头。
　　沈愉问：“昨天的直播你们看了？”
　　“看了。”苏可贞说，“跟你订婚的那个是我哥学生，我见过。那小男生是个文学青年，隔三差五写诗让我哥指导，我看过两回他写的诗，挺有灵性。用我哥的话说，他有颗属于诗人的赤诚之心。”
　　沈愉倒没看出来许嘉川还有这个优点，不过既然苏可贞对她没什么意见，愿意跟她聊两句，她倒是想趁这个机会解决一下今天的疑惑，“订婚的事儿其实就是场闹剧，不提也罢。其实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小妹。”
　　“你说。”苏可贞点头。
　　沈愉斟酌了一下，说：“我跟苏老师认识的经过，你了解吗？”
　　“我哥没详细说过这事，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出来，估计就是你想睡他，他坚决不从吧。”苏可贞边抓了把瓜子边说，说完就把瓜子送到嘴里嗑起来，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这位曾经试图把她哥哥逼良为娼的事儿。
　　沈愉噎了一下，觉得有点不适应苏小妹的风格。
　　沈愉本人就是个自由不羁的风格，但她一直以来都在力抗世俗的压力，其实是个高调的异类。
　　苏小妹却是天然随性，浑然无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真名士自风流。
　　沈愉一直觉着这句话说的就是自己，现在她觉得这句话应该送给苏小妹。
　　不愧是苏含章的妹妹，境界就是不一样。
　　沈愉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说起来事情是我挑的头，要是我不主动招惹他，也就没有现在这些事儿。不管怎么说你哥被放假都是我造成的，后面学校会不会处分他也还不好说。我跟你哥这关系本来就弄得挺僵的了，又来这么一出，我本来觉得这仇是结定了，没想到——”
　　沈愉对着苏小妹扯扯嘴角，表示对目前居然能进苏家的门做客的局面十分不解。
　　苏可贞明白了，“哦，你说这事儿。”
　　她点了一下头，正要说话，突然有人按门铃。于是她很不见外地用眼神支使沈愉开门去了，“就门口那个电话，摁一下就行。”
　　沈愉按开了楼下的门，才想起应该问问是谁。然而楼下已经传来了铁门关上的声音。
　　这时苏含章泡好了茶，端着一个竹制茶盘放在茶几上，一壶茶，三个杯子，还有一碟水果。
　　苏可贞往沙发角落里靠了靠，说：“估计是找你的。要不然是找沈愉的？不会有狗仔队什么的跟到咱们家来吧？”
　　苏含章微微皱眉，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我去看看。”
　　他走过去，对沈愉说：“我来开门吧。”
　　沈愉会意，往门侧边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还不到下班的点，楼道里空荡荡的，能清楚地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声音一路上到六楼，停顿了一下，接着居然响起了类似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诧异。
　　声音一直到门口停下，然后门被敲响了。
　　“哪位？”苏含章问。
　　门外小声回答道：“老师，是我。”
　　沈愉觉着这声音有点耳熟，苏含章已经开了门，望着来人既意外又关切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你这是打算去哪？算了，先进来再说。”
　　这时沈愉已经想起这个声音是谁了。
　　于是许嘉川刚一迈进门，就听见一个令他闻风丧胆的声音，对他说道：“许同学，你这是怕我回来找你算账，准备离家出走？”
　　许嘉川一扭头，跟沈愉打了个照面，顿时腿一软，差点就要夺门而逃。然而沈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几乎是瞬间就把他那点夺门逃走的勇气给看没了。
　　许嘉川哭丧着脸，一脸认命地面对现实了，“沈、沈总，你是来抓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