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凤于凰》沧海神华

3、短亭

　　云兮廉默醒来，却不见甘龙晗，他一定是担当起影卫这个职责了，躲在暗处保护他呢。
　　云兮廉默从枕头下拿出箫，轻轻吹着。他吹箫时整个人很投入，面庞光滑洁白，仿佛尘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箫声很轻，如蝶轻舞。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闷闷的声音：“好听。”
　　云兮廉默停下，微笑道：“谢谢，我还以为你只会练武呢。”
　　“臣确实不懂，只觉悦耳。”
　　云兮廉默四周望望：“你在哪？出来，我和你聊会天。”
　　甘龙晗从暗处走出，笔直的身躯像松柏一样挺拔：“殿下有何吩咐？”
　　云兮廉默示意让他坐：“你多大了？”
　　甘龙晗却不坐：“臣十三。”
　　云兮廉默撑起下巴：“明明和我一样大，为什么你讲话这么，额，成熟？”
　　甘龙晗微微颔首：“臣不敢忘了自己的本分。”
　　云兮廉默眼眸含笑：“那我特意批准你不用臣啊，殿下啊之类的。”
　　甘龙晗摇头：“臣惶恐。”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朋友，可否改掉称呼？你看，我和娘之间就没那么多尊称。”
　　“承蒙殿下不弃，只怕臣没有这个资格。”
　　云兮廉默叹了口气，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你以前听没听过箫？”
　　“在军营中听过。”
　　“详细说说。”
　　“那是一次军队打了胜仗，将军为褒奖士兵，请了地方名妓，轻歌曼舞，才华出众，其中就有一位姑娘吹着箫。”
　　“但殿下的箫声更让人觉得舒适，因为十分纯净，好似脱离红尘。”
　　云兮廉默笑道：“知我者，甘君也。”
　　甘龙晗作揖：“殿下过奖。”
　　“一直都是我提问，该你了。”
　　甘龙晗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殿下此曲可有名？”
　　“名为《断殇》。”
　　甘龙晗点头：“好名。”
　　云兮廉默笑道：“算了，你是个木头。”便起身着衣。
　　“奴婢听说，大皇子快回来了。”
　　皇后呡着茶：“不出意外，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了。”
　　“奴婢从宫外了解到，大皇子的眉间已经有了印记。”
　　皇后惊讶：“他才十九，这么快？”
　　印记是皇室血脉觉醒的象征，不仅力量翻倍，自愈力强，还有甚者，能长出凤翼。但极为稀有。
　　“大皇子回朝！”
　　大皇子，云升毅，凤系血脉浓厚，自十二岁起，便被送往边疆地区征战，战绩显赫。身材高大威武，肌肉健壮又不失美观。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五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回来了，陛下请诸位皇子前往玉门楼为大皇子接风洗尘。”
　　凤凰一脉相传有着严规，若凤系血脉与普通女子生育，则必为血脉传承；若
　　凰系与普通男子，则几率很小；而凤凰两系交合，血脉最为纯净浓厚。所以，皇室中人，即使为兄妹姐弟，同样可以永结连理。
　　云兮廉默嘱咐甘龙晗：“宴席上，只有父皇的影卫能在场看护，你就先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甘龙晗没出声，云兮廉默以为他默认了，便径自走了进去。
　　宴席上富丽堂皇，皇帝坐在堂上，大皇子坐在皇帝身边，淡淡地品着酒。堂下，诸位皇子端坐着，但眼光时不时地瞟向大皇子。心中各有所想。
　　云兮廉默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对这个儿子一向没什么好感：“起来，入座吧。”
　　众皇子也是对他颇为不屑，要不是有皇后撑着，他年幼时死在某个拐角也未可知。
　　大皇子却不自觉多看了云兮廉默一眼，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吸引他一样。
　　等到众人来齐，宴席开始。歌舞升平，舞殿绮罗。各皇子依次向大皇子进酒。云兮廉默虽不想阿谀奉承，但也不能失了礼数，于是也进酒道：“五弟恭祝大哥取得赫赫战功。”
　　大皇子举杯：“多谢五弟。”
　　旁人略微有些纳闷，其他人进酒大皇子也最多就是点点头，但也没人想太多。
　　四皇子开始酸酸道：“也是，五弟上不了战场，想必很羡慕大哥吧。”
　　云兮廉默只是微微笑：“那是自然的。”
　　大皇子突然扫了四皇子一眼，但却让四皇子打了个冷颤。随后，大皇子又目光深沉望了一眼云兮廉默。
　　宴席结束，皇帝这时道：“你们兄弟间许久未见，饮食已经结束，你们也来表演助兴。”
　　堂间又热闹起来。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国家，自然是以武为尊。于是，皇子们个个开始展现自己的武艺，希望能在皇帝和大皇子面前留下好印象。
　　轮到云兮廉默，众人自然等着看笑话。云兮廉默从容不迫，微微笑：“弟弟没有练武的福分，只吹一曲献丑了。”
　　拿出玉箫，两片花瓣似的嘴唇轻轻颤动，若为清凉池水上微微泛动的涟漪。箫声一改往日的温柔如水，轻幽如篁，反而铮铮有力，如战鼓擂起。箫声急促如骤雨，使人恍若置身于刀光剑影中。
　　曲罢，大皇子最先鼓起了掌，其他人自然也跟着附和。只有皇帝淡淡道：“吹的是不错，但一天到晚尽学这些不入流的东西了。”
　　“儿臣有罪，还请父皇责罚。”
　　皇帝摆摆手：“罢了。”大皇子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宴席终于结束了，身心俱疲。云兮廉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宫殿，突然一个影子出现在他面前：“殿下无事吧。”
　　正是甘龙晗。云兮廉默惊讶道：“你怎么……难不成，你一直在这里？”
　　“臣担心殿下安危，不敢离开半步。”
　　云兮廉默有点感动：“我无事，谢谢你了。”
　　“殿下言重了。”
　　“这是何人？”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两人一望，正是皇帝。
　　甘龙晗下跪行礼：“臣参见皇上。”
　　皇帝皱起眉头：“沉？你是何人，朕从未见过你。”
　　云兮廉默作揖：“父皇，这是皇额娘为儿臣择选的影卫。未向父皇禀报，还请父皇恕罪。”
　　本来今天皇帝就对云兮廉默吹箫的行为不满，现在更是无名火上来：“怎么，当朕死了是吗？这后宫已然是你们母子当家了。”
　　云兮廉默跪了下来：“父皇，额娘与儿臣绝无此意，还望父皇明鉴。”
　　“你自己不争气，你皇额娘也不好好管教你，让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朕定要责罚你，来人，把此人拖入大牢，明日午时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