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舟清河间》卷啊

17、第十七章

　　黄桃拉着叶放舟噔噔噔地跑下楼梯，跑到学校小卖部。

　　转了一圈儿，叶放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但还是挑了几小筒常吃的饼干。黄桃则风卷残云般抱了一大堆在怀里。

　　叶放舟没带钱，黄桃就先一起结账了。

　　小卖部的老板看见她笑眯眯的，显然是老主顾了。

　　黄桃前面还有一个男生在排队，叶放舟就站在门口等着。

　　一开始她并没注意到这个男孩子，直到他拿出了一张一百块钱。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钱的边角刚好有一块红墨水印子，不会刚好这么巧吧，叶放舟心想。

　　她的视线扫上去落到男生的脸上，刚好他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对方若无其事地走了。

　　这人叶放舟认得，是班上的林立。两人并无交集，但是林立本来是倒数第六名，叶放舟把算错的分加上后蹦到了前面一点，可怜的林立就得请家长了。因为这叶放舟对他印象很深。

　　“傻站着干嘛呢？赶紧往回跑了。”在叶放舟沉思的时候黄桃已经提着一塑料袋的零食出来了。

　　在跑回去的路上，叶放舟的脑子也飞快地在转，一百块钱不可能是店里找零找出来的，从ATM机里取出来也不大可能，毕竟上面有污渍。

　　但不清不楚的，总不能随便冤枉人，况且就算真的是林立拿的，现在事已经消停了，再把人扯出来又有何用呢。还是先等等看。

　　两人刚坐到座位上，上课铃就打响了。

　　趁着老师还没来的间隙，叶放舟拿出三筒饼干分给程炅、常一乐和沈清河，他们都笑着接下了。也不管历史老师踏进教室门，常一乐撕开就开始吃。

　　历史老师虽然人有些放荡不羁，经常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但讲课很是不错。聚精会神地听着，一节课也就过去了。

　　吃饭时间到，刚下课叶放舟她们宿舍的三个人就被黄桃急火火地拉走了。

　　结果在食堂遇到了沈清河和常一乐，虽说他们是走读生，但三节晚自习下课都快十点了，大小伙子不吃东西也顶不住。

　　常一乐看见她们，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冲她们猛招手，示意她们坐过去。于是她们就端着餐盘去了。

　　吃完一起回教室，两个男生走在前面，她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六个人挤在了走廊上。

　　叶放舟就跟在沈清河后面，结果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差点撞上去。好不容易刹住脚，后面的黄桃结结实实的一撞，叶放舟扑到了沈清河的背上。

　　“对不起。”她边道歉边揉揉自己的鼻子。

　　“怎么不走了？”夏子瑜问。

　　叶放舟也在纳闷，等到沈清河侧过身问她有没有事，她才发现前面站着两个女生。沈清河太高，挡住了她的视线，因此刚刚没看到。

　　叶放舟刚想绕过去回教室，就被夏子瑜一把拉了下来，“告白了告白了！”

　　常一乐也从前线退到了后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清河对于后面五个眼睛里燃着八卦之火的人很无语，也没理他们，问面前的女生道：“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旁边的女生看来是加油助威的，推了她一把道：“都到这儿了，快说啊。”

　　不好意思的女生开口了，“沈同学，我是隔壁班的詹雪琴。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送给你吃。”

　　沈清河笑笑，“谢谢你，不过我不喜欢吃饼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笑得很温和，因此虽然被拒绝，女生也不觉得很难堪。

　　他一走，后面的五个人没了遮挡，立马作凭栏眺望远方状。

　　助威的女生把詹雪琴拉走了，“这么好吃不吃可惜了，给我吧。”

　　两人说着话就走远了。

　　“一个月才有，这哥速度变慢了。”确定她们走远后常一乐拍着栏杆感叹道，男生的力度又大，空心的护栏发出很大的噪音。

　　“住手，你以为你辛弃疾呢。”程炅白他一眼也走进了教室。

　　“辛弃疾？什么意思。”常一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把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叶放舟好心提醒他道，也走了。

　　留他们三个杵在原地不知道叽叽咕咕说了些啥。

　　走进教室正好看到林立在另一个角落的最后一排咔擦咔擦地啃着一包干脆面，想到小卖部的事叶放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待到座位上坐下，沈清河偏头看她：“饿了？”

　　“刚吃饭，哪能呢。”

　　常一乐帮魏谷雨垫钱的事儿沈清河也知道，当时还是他提醒常一乐记得换成零钱的。

　　叶放舟本想要不要跟他讨论一下自己在小卖部看到的事，可是觉得无凭无据的，再拉个人一起怀疑也不好。于是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继续跟数学死磕。

　　沈清河见她想说什么的样子，眼珠一转又没说，他想到了什么的解释道：“你送我的饼干我挺喜欢的。”

　　“啊？”叶放舟茫然地抬头，她不明白沈清河为什么突然说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还以为他是教养好，于是笑了一下说：“喜欢就好。”又低着头开始自己的学习大业了。

　　沈清河这才明白人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怕她以为自己不喜欢她给的饼干，还上赶着解释。

　　沈清河有些懊恼，最近自己变得奇怪了。

　　然而沉迷学习的叶放舟并不知道她的半个同桌此时此刻复杂的心理活动。

　　说是半个同桌，因为根据曹拥军的安排，每个人独立成座。不过这半个同桌没有持续多久，就变成一个同桌了。

　　林岱曾经跟他们说过要教育改革的事，但没想到实行速度还挺快。

　　刚换座位不过两三天，周五读报的时候曹拥军黑着脸走了进来，“应上级的要求，我们要搞教育改革。现在改成小组模式一起学习，六人一组，咱班刚好分成九组。我按A、B、C等级把你们分成了三组，A等最好、C等最差，每个组分别有两A、两B、两C的学生。班长，你上来念一下分组名单。”

　　班长正要上去念，曹拥军又开口了，“我是非常不赞同这种模式的，坐在一起说是为了互相学习，我看除了说话方便根本没什么用。净搞这些花里胡哨不着调的事，完全是在浪费你们时间。你们给我听好了，即使这样坐，班上的纪律也不能差，别老想着玩......”

　　已经走上去的班长站在讲台上听着曹拥军说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尴尬，就在曹拥军发表了几分钟关于控诉教改越改越不着调的讲话后，他最后总结道：“你们在读报结束之前就把位置挪好，班长把座位表写好贴在讲台上。”

　　班长接过他递来的表，结束了近距离学习曹老师精神的工作，如释重负地念了起来。曹拥军自己则先回办公室了。

　　“第一组，A等：沈清河、常一乐；B：程炅、魏谷雨；C：叶放舟、林立。第二组......”

　　听到这份小组名单的叶方舟很兴奋，但想到自己是C等学生，还是觉得有些伤自尊。

　　但这份难受也很快被打消了，毕竟小组名单念出来，也有人在哀叹，叶放舟愈发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显然组里的其他人也对这份安排挺满意，常一乐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搬桌子了。

　　班长刚念完，讲台下已经一窝蜂般的乱了起来，大家收拾好座椅板凳，开始乾坤大挪移。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很兴奋，像过年一样热闹。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一点点新鲜事物就能让人高兴起来，给日复一日的枯燥学习增添色彩。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份有人满意、有人懊恼的分组名单并不是曹拥军分配出来的，他自认为这种事浪费时间、断不会为此伤神，于是林岱接过了重任。

　　林岱在安排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份分组名单会如此的“巧”。

　　都急着搬，教室里几乎堵车了。好不容易疏通开，沈清河和常一乐把桌子搬到第一组的位置后又回来帮叶放舟和程炅搬。

　　第一组的位置在教室前面的左边，小组位置按顺时针转圈每周轮换一次。

　　等到魏谷雨和林立也赶来了，问题也来了，那就是，怎么坐。

　　林立把桌子一丢，对他们说道：“我随便坐哪儿，你们弄好了帮我搬一下，我去上厕所。”

　　剩下五个人站着，面面相觑，沈清河先开口了，“我坐叶放舟旁边吧，讨论问题的时候方便。”

　　常一乐发出怪声，沈清河抬眼扫了他一下，对方立马收声，接着嬉皮笑脸地开口道：“那我要和炅炅坐一起。”

　　程炅：“你离我远点。”

　　“不嘛不嘛。”他们笑着闹着，没人注意到魏谷雨的脸色一白。

　　最后位置变成了叶放舟的左边是程炅、右边是沈清河，常一乐退而求其次坐在了程炅对面。魏谷雨说要坐叶放舟对面，林立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沈清河对面。

　　除了离讲台太近外，叶放舟觉得这个安排简直不要太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