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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4 那个害虫时代的夏天 苏小彤是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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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彤是八点的飞机,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回来,挺早就把包给收拾利索了,苏爸爸一边在弄早餐一边说这两年冬天C市很少下雪,也不怎么冷,倒是南方时不时的来场大雪的,看苏小彤穿的单薄就问要不要再多穿点衣服省的感冒。苏小彤正喝着豆浆看公司发来的短信,低着头就说不冷,寒流到不着那儿,台风还差不多。心想即便是冷,那么忙下来也得热冒烟了。年底会议本来就多,还是文化传媒公司,老板是个台湾人,长相和精明成正比,正应了那句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年底还要筹备给一个中日合资企业拍宣传片。老怪物盯的正紧,能闲下来感受冷热才怪。
没要任何人送,一个人做机场大巴,和两年前一样。不喜欢送行,不喜欢火车站和飞机场,讨厌离别的场面。一直都是。车上不知怎么放着张信哲的《雾中的机场》,还挺应景,煽情的事儿总能碰着,就跟几年前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在火车站送一个人一样,候车室一遍遍的放着那年正火的《离别的车站》。也不知道他们都安的什么心。苏小彤有点郁闷。
车内有几个像是假期回家的大学生,嘻嘻哈哈研究回家之后怎么腐败,苏小彤听了一会,带上了MP3,闭上眼睛。
在她的记忆中,最快乐的那几年的冬天,总是会下很多的雪。而最疯狂的夏天,在大二的暑假。
那年快要放暑假的时候,学校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准备买票回家。苏小彤和高菲都是本市的,只把平时换洗的衣服装包走人就成。苏小彤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就开始在校内网的BBS逛,当高菲同学再次“习惯性”的用脚开门的时候,正看着苏小彤对着电脑傻乐。
“看什么色情网站呢给你乐这样?”边说边把鞋拖一踢,直接把自已扔在苏小彤的床上,俩手还不忘蹂躏床上放着的蜡笔小新玩偶。
“暧你看这人多逗,他说如果一个大学里面没有一批树高6米,树冠8米的大树,就说明这学校还太嫩,缺乏点精神上的底韵,建议学校别再种那些现眼的小树苗跟小学似的,多挖几个大树坑啥的,再动员全社会的力量捐款捐树,然后在那些树上给那帮人挂个小牌表个彰。”
高菲有点黑线,这至于乐成这样德行吗。看苏小彤的眼神变的很是鄙视。
“你说的是挨食堂后面男寝楼下面那片小树苗吗?那是人家毕业生种的毕业树。”
苏小彤撇撇嘴,恩,挂着男生晾的衣服被子臭袜子的毕业树。
每回苏小彤经过的时候都被那壮观的场面震撼,更震撼的是居然连着好几天都晾着同一拨。
七月的C市,白天的太阳跟个后妈似的,于是高菲和苏小彤从食堂出来一人手里拿根冰棍,苏小彤穿着淑女的小白裙,头发已经长到了肩,眼神澄净,眉毛被高菲强迫性的修的细细的,很好看,尽管曾经第一次修之后很失败,有天晚上苏小彤起来上厕所,看镜子里只有一半眉毛的自已嗷嗷叫唤说见鬼了。自此消沉了很是一段时间。高菲穿了件美国国旗图案的体恤扮洋妞,下面穿着牛仔长裤,头发也染成了栗棕色,不过总还是像没用梳子梳过一样,乱七八糟的搭在肩上,嚷嚷着嫌热,转头看苏小彤的造型,忍不住打击“呸,你就装吧你”
苏小彤抿嘴一乐,一颠一颠的蹦达上了,还哼个小调的气人
“我得意地笑,嘿,我得意地笑”
高菲同学攉攉磨牙中,拉住有要丢人趋势的苏小彤语重心长的说,
“孩儿啊,这么多年把你扔精神病院里没去接你,是娘的错啊”
苏小彤眨巴两个大眼睛扮可怜的说“娘,我要吃奶”
“靠”
当高菲同学手牵着病童苏小彤的手站在学校大门的时候,看着教学楼前面的毛爷爷雕像,回头不怀好意的问小彤知道他伸五个手指头是什么意思不
病童苏小童立马摆了个跟毛爷爷一样的POSE,怪腔怪调的喊着“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末了还拍拍高菲的肩头“小鬼,干的不错嘛”
这回高菲是撤底换上看弱智的眼神了,“娃儿啊,姐姐告诉你别跟别人说哈,这是一宿五百的意思”顺手拉着神情呆滞小脸红红的苏小彤。
“走,姐姐带你吃喝嫖赌去”
刚放暑假的没两天,苏小彤就给了自已一个血的教训。
那天晚上高菲在电话里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最后限一柱香时间,把老大不乐意的苏小彤给从家里调了出来。然后,她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大赛。
苏小彤第一次骑大赛那天很傻,更傻的是看着那年代还比较惹眼的YAMAHA250大赛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坐前面还是后面啊”,
正在扔烟给高原和王超的高菲听这话丢了个白眼给她“坐前面?也不怕烫死你,你当这是小绵羊呐。”
高原和王超是高菲的发小,三人据说从托儿所一直横行霸道到初中,后来高菲被爸妈送去了C市一个私立高中改造重新做人(虽然成效失败),那俩人接着横行霸道了社会。后来合伙弄了一个摩托车行,爱好就是给各种赛车摩托改车。坚持偷摸的做着社会的不安份子,交警叔叔的打击对象。那时候C市的大赛基本全是走私的,骑出去根本不敢跑大道。碰着个胳膊带标的都跟耗子见猫似的,只能晚上找车少人少的城郊高速得瑟得瑟。
高原长的很有特点,人高马大肚子也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跟蜡笔小新长的连相,但特有当大哥的范儿。说话也逗乐子,和王超骑车刚到没熄火呢就张口管高菲要钱,还嚷嚷着骑不起了,太他X的费油了,拧一圈1块钱啊。而王超人长的就比较周正,感觉不太爱说话,让人的很难把他和高原和高菲这俩不良青年联系到一伙去。动不动还脸红,高菲和苏小彤说甭达理他,小处男一个,还没初恋呢他。“去你大爷的高叉子,你滚高原那儿去,我不带你”,说完让苏小彤坐后面,苏小彤掐着王超肩膀费了半天劲总算总上了车,看着王超从耳朵到后脖子一片粉,咦,莫不是又脸红了吧。
高原和高菲也都上车了,高原在那儿手转油门做起步前惯热,一边还挺陶醉的说最乐意听大赛摩托起步的声,还说自已现在练的基本听声就能知道那车啥型号。就听高菲在坐后面“呸”的一声,回头跟苏小彤他们说“听他吹去吧,你不知道小彤,上次我和他们吃饭。高原这猪耳朵就听外面有摩托打火的引擎声,非说是YAMAHA400,那描述的那个细啊,结果后来人那车从饭店一过,你猜怎么着,是一摩的。”
苏小彤乐的不行,王超也跟着乐,高原有点不好意思了,非要高菲下去跟车跑。
晚上的风,穿过头发穿过耳朵,划过皮肤上凉爽又舒服,桔黄色的路灯在眼前迅速的一个个晃过连着一排。一红一白的两辆车在无人的马路上,时而你前,时而我后。
当速度超过100迈的时候,苏小彤觉得脸上皮肤都被风吹的打颤,这种感觉很奇妙,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有点飘。忍不住就想松开抱着王超的两只手,刚要动就让王超给按下去了,微微侧头大声的说,“不想死就抓牢”。
高原的车在后面,跟的很近,高菲在后面大喊“苏小彤。苏小彤。回头啊”
长发被风吹的四下飞扬的苏小彤,转过头对着扯着脖子大喊的高菲笑的无比甜美。
在心里悄悄的说,谢谢你。高菲。
苏小彤第二天告诉高菲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生的“惨案”,并展示了膝盖儿上的纪念品。原来高原送高菲回家之后,王超负责送苏小彤,没想到这一路都没事,下车的时候竟然没找好平衡没直接摔下去不说还给刮下一块肉。高菲一副就知道你一天不丢人会死的表情。只是,她没好意思告诉她的是,王超那晚红着脸说的那句话
“苏小彤,你有没有男朋友”
许多年后,苏小彤每次看着腿上那个月牙型的伤疤的时候,回忆起那段日子总会特别的清晰。
苏小彤在男女感情方面按高菲的话说就是中学水平,平时看帅哥犯花痴,真格的时候吓的比兔子跑的还快。所以在王超若干次通过高菲有意无意的找苏小彤,并且担任接送病号苏小彤的任务之后,聪明机智无比简直媲美机灵小不懂的高菲同学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劲。赶情咱们家苏小彤被人惦记了,心情无比忧虑。
于是当她刁着根CAMEL坐家里的沙发,对没事人一样抹着指甲油的苏小彤语出惊人,虽然我是个傻X,但我也是大仙。白话文的意思就是,我很二,但是啥事也甭想逃过我雪亮的眼睛,唬弄我是不好使地。抵抗是没有用地。
苏小彤有点无辜,再高菲的盘问之下十分老实的交待了在没高菲看护下与纯情小少男王超的所有私下活动。高菲听后拍了下大脑门,相当无奈的说,我以前是高看你俩了,这分明是托儿所水平。
苏小彤也有点迷糊,不就是两个人压压马路,白天看看太阳,晚上晒晒月亮,饿了一起吃顿饭,热了一起骑着车兜风,熟悉一下C市的城市建设。这有什么作风上的问题吗?人也没说要和我谈恋爱啊。想起那人简直比自已还容易脸红,有次看苏小彤天天不擦什么防晒的就那么天天出去蹦达,就在某个晒完月亮的晚上脸红的麻辣小龙虾一样硬塞给苏小彤一瓶小护士。苏小彤没有随便收别人礼物的习惯所以死活不要。他脸更红了,跟快着了似的,把小护士硬是塞到苏小彤手里之后二话不说上车打火然后跟电影快镜头一样没影了。
苏小彤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碰到这等纯情人物,顿感心理平衡不少。
高菲问苏小彤怎么想的,要是也有那意思就在一块。反正也挺合适的,俩人智商加一块估计能够一个正常人。她得少操多少心啊。
苏小彤摆弄着还没干透的手指甲,一边呼呼吹着一边说,能怎么想,即然人家没说什么,就这样也挺好。他也不讨人厌,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想我要有一哥哥可多好。
高菲听完之后,把吸完的烟狠狠的摁灭,表情严肃的看着烟灰缸的尸体,若有所思了许久之后对苏小彤说
“小彤,不管什么时候,你得记住,不管自已对这个人有没有感觉。爱或不爱,想开始或者想拉倒,都要清清楚楚的让这个人知道。不要让别人抱幻想希望的活着。这不止是对你自已负责,对别人也是一种仁慈,暧昧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
当时的苏小彤,从没见到这样子的高菲,表情严肃,神色认真。她低头看着被修整的形状美好,光泽明亮的指甲。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起了“爱情”这个词,这到底是一个人的事,还是两个人的事?
后来的苏小彤依然和高原王超他们出去玩,吃吃喝喝疯疯闹闹,只是她总会特别甜的称呼他们“原原哥,小超哥”
许多年之后的苏小彤才真正明白,如果一个人连分辨自已感情的能力都没有的话,还不如找根绳上树吊死得了。
再后来,她真的遇到了那颗上辈子吊死的树,所以有一阵苏小彤总说自已,我就乐意可一颗树上吊死。
当然,这一切还要从另一个祸害说起。
苏小彤的初恋。张若天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