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皇帝祈天要 ...
-
皇帝祈天要祭五谷丰登,祭昊天上帝,祭列祖列宗,祭日、月、云、雨、风、雷诸神。允甄祈天很简单,只祭上天。
拂晓时分圜丘坛四周挂起灯杆,悬着大灯笼开始天灯请神。允甄趁等日出的功夫要斋戒沐浴,然后换祭服、脱鞋子才可登上祭坛。
他穿了身滚金边的酱紫色祭服,白袜子松松裹在脚踝,长头发披散下来顺在耳后,说不出的性感。
东边第一缕阳光透过时,礼官开始唱礼,整个祭祀大典才正式开始。
我是负责拎食盒的,不管礼器,这会子没事做就晃到马圈看飞血和上邪。飞血还好,对我百依百顺。上邪就见我一次瞪我一次,因为我第一次见它时就对允甄说它污漆麻黑一点也不好看,这小子就记仇了,只要是我去喂马,它保准不吃。
其实,上邪不是纯黑色的马,按允甄的说法他是因为太过红了所以开始发黑。这会儿借着晨曦的光束看果然是暗红色的,像血那么润的红色。
拍拍它结实的脖子,上邪从鼻孔里喷出口气,扭过头不理我。切!稀罕你。
我又转身摸摸我宝贝飞血的脖子,它伸舌头添我脸,还是飞血好。
看看槽子里的干草不多了,弯腰抓干草的功夫,就觉脑子一蒙栽在垛上,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我的妈呀!换了天地么。
这是到了地狱?醒来就看到一张比地狱还恐怖的脸。塌鼻子不算还鼻孔朝天,大嘴角活像硬塞进六个饺子,也不知是哪辈子的陈年旧伤爬了一脸,唯一一对稍显灵活的眼睛还跟黄豆那么大点,滴溜溜上下打量我。
“这位公子,你醒了。”
离我远点!再近,你的哈喇子就流我身上了。
一个猛子从床上蹿起来,不小心碰了头,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陈设。黑墙黑地黑桌椅,一张黑帘幕把整张床拢起来,猛一看还以为浮在空中。那地板也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亮光光粉晶晶的黑的邪性,空间倒是大得很,四壁点了松油灯,白昼一样。
“我说!这是什么地方?”叉脚站在床上呵斥那鬼脸。
鬼脸笑模笑样的离开我几步远,然后站定,
“公子先从床上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他一副慈祥平和的样子,只是一脸伤疤映在松油灯的影子里格外慎人。他该不会先安抚住我,再把我吃了吧。
“公子下来吧,您再不下来一会儿我们门主来了可就不是“请”您下来了。”
门主?听上去像是混江湖的职位。难不成,我被武林哪个邪教组织撸了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决定先下来再说。
果然,这小子没安好心。我一落地他就闪过来点了我穴道,不能动不能笑不能说话。完了,这下还不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啊。
“公子莫怕,簋歌只是按门主的意思先给公子更衣,然后带您去见他。”
原来这鬼脸叫簋歌,鬼簋同音,名副其实啊。
簋歌手脚很麻利,三下五除二我就只剩里面一层亵衣了。他也不知从哪变出套清白色的缎子长衫给我穿上,还把我每天都做护理的长头发用个绞丝纹的玉栀挽起来,不够挽的就自然顺在耳后。临了递过来一双小羊皮靴子给我换上。可惜这屋里没有镜子啊!
换好衣服簋歌也不给我解穴道,只盯着我地脸看,急的我直瞪他。
“公子您别瞪了,再瞪,您这一双眼睛就把簋歌给吃了,这就给您解穴。”
就看他右手一晃,无知无觉就解了我身上的穴道。
迷迷糊糊被簋歌带着走,穿过长长的通道似的的东西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翠幽幽的竹林子映入眼帘,不远处散落着几座纯黑色的殿宇样的建筑,衬得竹林更加幽绿。
我有几秒钟的呆滞,然后拍拍簋歌的肩,其实这小子除了脸长得难看点身材没话说,估计比我还高一点呢。
“我说簋公子……”
“公子叫小人簋歌就行。”
“哦,簋歌,你们门主是干嘛的?”
簋歌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您见了他自己问他吧。门主吩咐过,不论公子问什么都不能告诉您。”
哼!玩神秘!
竹-林-精-舍
在我眯着眼努力辨认门楣上鬼画符似的四个大字时,一坨鲜红色的浑身毛茸茸的东西蹿进簋歌怀里。难道是我看错了?一只狐狸!怎么它瞪着我时两只大眼睛里全是轻蔑的光芒。
“什么东西?!”
“公子莫怕,这是辰砂。”
簋歌把那坨东西放地上,那东西原地一转,竟化了个绝色的女子出来。幸亏小爷我是个断袖,不然真会把持不住,扑上去咬人。
“呦!簋歌,这就是门主要你去“请”的那个什么?啧啧,不过如此嘛。”
“那个什么”……我怒了。长这么大还没被只狐狸看不起过。
“辰砂不要这样,门主吩咐过,叶公子是贵客,不能怠慢。”
估计簋歌的地位比这坨东西略高一点,那叫辰砂的女子轻蔑的哼了一声,转身闪进了门里。
“叶公子,这就是我们门主平时休息的地方—竹林精舍。公子快进去见他吧,门主等您好久了。”
我抬头打量眼前这座建筑,竹林精舍,真的是用无数跟鲜竹子盖得,甚至有的竹子顶端还残留着竹叶,走近闻闻还有一股幽幽的清香,好熟悉的味道。忐忑不安的迈腿跨进门,我想,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忘了当时的情景。
进得门,跨过去就是一番洞天。
这竹林精舍外表看小小一间,不算起眼也格外舒服。进了里面才明白,什么叫做深宅大院九进十八出。
辰砂早没了踪影。我摸索着慢慢往里走,一方方巨型水砚陈设在墙下,有的像雾、有的像云、有的就像刚刚盛开的牡丹花。四壁都是墨绿色的垂纱,空灵的宣窗映在纱后若隐若现,有风吹来就会透过一束束柔和的光。绕过一面秀壁,远远地隔着三间屋子的距离垂着一道极大的纱帘,一个身影就在纱帘后,若隐若现。
允甄!
隔着纱帘看不真切,那人的背影很像允甄,却又不完全像。更高,更挺拔,更盛气凌人。
也是若干年后我和允祺回想当年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心生幸运的是,我那时还没把一颗心都交出去;感慨的,是我的心,怎么早没交出去。
像被神明召唤一样我步步为营,靠近他,也靠近我心里的声音。
不管他是谁,我知道,他不会害我。
海水不干,天望不穿,那人就那么转过头,对我红尘一笑。
神仙菩萨猪八戒!这世上真的有比允甄笑得还好看的人!!我当时的表情可能真的很痴呆,那人轻蔑的一抿唇,小扇子般的睫毛抖了一下,我一个激灵,但愿他是个断袖!!!
断不断袖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至于我是怎么被辰砂捆成粽子似的扔进地牢里就更不知道了。
估计是饿得,我头有点晕。这会子跟根儿扎了结实绳子的大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以求能挨到墙边上坐起来。幸亏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不然我的皮早破了。实在累了,中途放弃。闭着眼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本来是上苍壁山祈天的;本来我要去喂马的;本来我应该和允甄亲亲我我的游山玩水的;本来我应该和允甄去伊犁的……伊犁!坏了,也不知道被撸进这神仙似的地方多少日子了,他,应该急坏了吧。
使劲儿蠕动到墙边,借着厚实的墙壁一点点挨着坐起来,先顺几口气儿再说。几秒种后,我爆发了惊人的力量大吼一声:来人啊!小爷要出去!!
松枝火把被震得颤了几颤,火光也跟着颤了几颤,顺带着我自己也跟着颤了几颤,然后就安静下来了。
我开始数数儿,在我数到第九万一千八百七十五下的时候,一张鬼脸出现在眼前。
“快放我出去!”
鬼脸完全失了先前的慈祥平和,冷冰冰的打开牢门,也不进来,堵在门口说,
“门主有令,叶公子要是说他想出去,那就是想去伊犁的意思。簋歌会按时来给公子送饭的。”
你大爷的!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你们门主姓甚名谁?抓我来干嘛?你们这什么门啊!!!!”
要不是我被捆着,早跳脚开骂了。
“公子还是想想你养爹要你去伊犁办的事儿吧,至于其他的,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一下子安静下来。这鬼脸知道我养爹的事,那他一定知道养爹要我去伊犁实际是要我转道儿去天山的事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又是什么人呢……
我应该是被下了药吧,不然怎么觉得轻飘飘的,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养爹牵着我的小手走在京城最有名的市集上,我撒娇叫养爹买冰糖葫芦给我,养爹就说:只要我们小乔听养爹的话,快快长成个迷死王爷的小美人,你要什么养爹就给你买什么,好不好…...
我奶生奶气的说:好!养爹要小乔长小乔就快快长,长大了和王爷在一起……
于是,一串鲜艳欲滴的冰糖葫芦交到我手里,顺带着,养爹回头看向身后一个瓷娃娃般的小男孩,会意的笑了……
又好像不是小时候,要再长大一些。我躲在紫月阁一丛梅花树后偷看允甄练武,天上下了好大的雪,鹅毛一样,有一片落在允甄斜斜举起的梅花镖上,他眼睛一亮,轻轻地笑了,我也笑了,真好看……
再后来好像是第一次陪允甄练功,他浑身上下□□,汗珠挂在他结实饱满的胸上,水晶一样。他眼睛着了火似的看着我,他说:小乔……便没了下文……
他褪下我的衣服,顺着长发一路亲吻,耳根、锁骨、肚脐直到那里……我休红了脸,想笑又不敢笑,总觉得痒,扭股糖似的在他怀里乱动。允甄极度温柔的抬起我的下颌,水一样的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愫。
我说,允甄,为什么是我?
他说,小乔,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