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断袖我见得 ...
-
断袖我见得多了,但断的像九王爷这么阳刚这么爷们的还从来没有。光是他跟你眼前这么一站,周身散发的贵气就跟镶了金边儿的汉白玉似的,一点儿没耽误他雍亲王的封号,雍容典雅,贵气逼人。
说也怪了,九王爷身边伺候的小官儿小角儿多如牛毛,婉约的艳丽的温柔的生猛地什么人物没有,为什么单单他就看上我了呢?还是在看到我第一眼之后?!无论如何我还是有那么点儿自知之明的,虽然垂涎他已久,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可从来不信,这是我打小儿就懂得的道理,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九王爷,您打得是个什么主意呢。
跟九王爷腿前腿后逛戏园子、茶馆子;跟九王爷鞍前马后伺候着讨好着;跟九王爷的龙床上谄媚着颠倒着,这一年,我十七岁。
别看我年纪不大,可闯荡江湖的年头不少。自打我记事儿起,就晓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记得我养爹跟我说过:我捡到你那会儿,你被个清白月缎被子裹着,从里到外都透着那么清白。小手胖乎乎圆滚滚的,手腕上拴着个名牌儿——叶天乔,两只眼睛圆丢丢儿的四下乱看,一点都不怕生。你呀,就是个混世的妖精,妖媚……也清白……
我才不信养爹的话,他老拿话忽悠我替他卖命。有一回他让我帮他给个主子送锦盒,说是送到了就有赏银。锦盒是送到了可没见着银子,光看见满天满地得血,还有死人。我吓哭了,锦盒从手里摔地上,盖子摔开,露出一节女人的手指头,还带着个大翡翠扳指……那一年,我有十岁了吧。
其实,养爹对我可好了。虽然他也是个奴才,可好吃的好玩的从来不亏我。一开始养爹是下等奴才,我也就只能吃别人吃剩的糕点玩别人玩坏的玩具。后来养爹成了高级奴才,我就跟着平步青云,再不用端别人的屎盆子尿罐子,只做些点灯铺纸剪蜡花的活儿,光是这样,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哦,不小心想远了。我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眼前这个欲求不满的九王爷吧。
烛火太亮了,我有点刺眼,举着袖子遮在脸上一把被九王爷护撸开。
“遮什么,我就喜欢看你这双眼睛,看着我,叫!”
娘的!老子不喜欢被人强迫!
“小东西,生这么双眼睛,妖惑谁呢!”
“王爷,您轻点儿……您……您轻点儿”
“怎么,吃不消了?哼,这夜还长着呢……”
夏露挽着花儿在荷叶边上打个转,咕噜一声掉塘里了。惊吓着躲在荷叶底打盹的小鱼,一群群游了开去。雍王府夜深烛幽,只是主子的龙床还不得安生,咯吱咯咋的,不知道是否又要响到天明。
荣贵妃佟佳氏因为生了个儿子天资聪颖深的皇帝欢心。这皇子排行第九,聪慧灵秀,头脑好相貌好身材好人品好,关键人缘极好。没有他打不通的墙,也没有他收不住的网。母慈子孝,皇帝老爹打小儿就喜欢的不得了,年纪轻轻就封了亲王,分府邸,加官爵。佟佳氏也母凭子贵,贵人妃子贵妃一路飙升。十九岁小小年纪的雍亲王允甄光个花园子就近千顷,更别说园中的景致了,那叫一个美,真美。
只不过,再美的景色我这会儿也没心思欣赏。昨夜九王爷在我身上犯下的罪过正叫嚣着折腾我呢。
“我说小兔崽子,快着点儿,这茶爷都催三遍了!不要你的脑袋了。”
我恶狠狠的瞪了养爹一眼,别别扭扭紧走几步进了荷塘心儿的渡风亭,允甄正兴致高昂的在那泼墨作画呢。
“爷,您要的龙井,头年山上的雪水泡的,这会儿跟冰梅纹盖碗里匀着呢,您是现在用呢……”
允甄斜我一眼。
“慢慢腾腾,死猪啊。”
我气!要不是您大晚上不睡觉折腾我到天亮,我至于这么慢么><
不理他那查儿,递过盖碗闪一边杵着。
“怎么了?哑巴了。”
继续杵着。
“平日里嘴跟刀子似的,今儿怎么成没嘴的葫芦了?”
允甄抿口茶放下盖碗走过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冲我笑,讨厌!又是这幅嘴脸。
就烦他这样。那一回要不是他也这样冲我笑来着我至于多看他那两眼么,我至于被他发现我在看他么。
允甄冲我笑还上下其手,一下捏在我腰眼上,我跟死了似的嚎。养爹在一边杵着跟没事人似的。
“爷,您别捏这儿,小心您手疼。”
一边说着谄媚的话一边小心翼翼的推他,允甄不躲,贼兮兮的眼睛瞟我养爹一眼,养爹自然会意的退下了。临走还别用心的看我一眼,讨厌啊!就知道让我出卖色相。
“晚上…陪我练功。”呵气似的话搔的耳朵眼儿痒痒。
允甄欺身上来,大手捏住我下颌嘴巴就亲。说实话,他的吻技相当不错,就是再怎么激情也觉得差了点什么,好像……并没有感情。
晚上用完膳,允甄通常都要在自己的小垮院里练武。是了,他会武功。从小儿皇帝就让师傅教他各种武功绝学。他学的极快,属于一点就透型,十几年练下来依我看,他是不去闯荡江湖,要是去了,保管江湖上有他个名号。
武功我不懂,可我知道他练得这功夫有点邪。通常中原武林不都是刀枪剑戟长拳短打的么,他不,他用飞镖,梅花形的。一颗颗红铁做成,五个瓣围着中间一颗石头,一闪一闪的。要是下雪天他练这玩意那才叫好看呢。素白的园子里他长身玉立,黑亮的头发在脑后扎个高揪揪,马尾巴似的,一身玉色的衫子,手里捏个红红的镖,不动声色里出手飞快,一下子,身边的小杨槐就能被削去树冠。
更邪的是他练的内功,坐在那一会儿头上就冒青烟了,三九天光着膀子也能汗流浃背。这都不算什么,最邪的是他练内功一定要全身赤裸,还要有同性相辅才行。所以,这就是他要我晚上陪他练功的原因。
“啊?又练!昨晚上您说要练功,练啊练的结果就滚到床上去了,今儿还练。”
我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不是说我不喜欢跟他做那档子事,他的技术极好,每次都能让我愈死愈仙,就是被他抱着时总觉得虚空,好像他抱的不是我,只是借我的身体还另一人的魂。
我六岁就进了雍王府,九岁那年被甄选上来在允甄跟前伺候,十二岁陪他第一次练功,算算看,娘欸!我们已经滚了五年的床单了。
其实,我大概懵懵懂懂知道允甄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并不是我。
天蒙亮的时候我窗子下住的一只丹顶鹤嗷了一嗓子。
我穿着小羊皮的短靴在一片林子里跑,跑着跑着就看到前头一个修长的身影一闪而过,神仙似的,周围还有淡淡的香气。我就追啊追啊,追了好远好远,竹林子都被我跑遍了也没看见那个人。我真失落!决定捡块干净的地儿坐下歇歇腿儿,于是找了一块林子深处溪水边的大石头坐下来,刚掬起一口溪水准备洗洗脸就觉得开始天摇地动,妈呀!这叫一个摇晃啊……醒醒,醒醒嘿,死小子别睡了!
><感情是个梦。
睁开眼,养爹提着一个剔红漆雕的食盒子站在床头。
“快起来小祖宗,今儿要随爷上苍壁山祈天,点名要你拎食盒子,赶紧着吧。”
我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干了干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允甄祈天是大事,每年一次。跟去的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今年是我第一次跟他去。
我喜欢骑马,尤其是高头大马。这会子正坐在允甄亲赐的飞血上臭美呢。飞血是我自己起得名,因为它浑身上下就额头有一块儿红,剩下全是白的。
按理说奴才是不能骑马的,像养爹那样的高级奴才至多是恩赐坐顶轿子,我就只有跟着腿儿的分儿。可允甄疼我,知道我稀罕骑马,特殊恩准我骑着飞血跟在他身后。
快进苍壁山的时候要过一片竹林。我猛然想起了早上的梦,就留意仔细打量起这些竹子。
允甄见我兴致高就命队伍停下来小憩一会儿,准我在林子里散漫散漫。
我兴高采烈的窜下马,咧着嘴冲他乐。
“谢爷体恤,小的转转就回。”
估计是我乐的有点灿烂,允甄一愣。
“小妖精,小心林子里有老妖精吃了你!”
嘿嘿着敷衍的挥挥手。我蹦进一丛竹子身后,深深胳膊蹬蹬腿儿顿觉神清气爽。这的景色不比允甄家的园子差么。
正得意得当儿身后一双大手环过来,
“早知你这么中意,就该早点带你出来转转。”
我不惊反笑,顺势靠进身后人的怀里。不当着人的时候我从不对允甄尊敬,跟他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他也纵容我,只要不当着人,由着我闹。
“你说你那么大个园子,怎没这里的景色新鲜?”
“我那是家景,这么……是野色……”
允甄开始不老实的动手脚,把我翻过来箍进怀里拿头点我脑门,
“小乔,皇阿玛要我下月进理藩院帮衬着办准格尔的事,要去趟伊犁,你跟着?”
我知道他嘴上是问询我,实际心里早有了普,就他那邪门功夫,离不了人。
“你不是那么多小明小宝的,干嘛非是我。再说,养爹他身体不好,离不开我。”
允甄沉默了,只抱着我盯着我眼睛看,我心里发虚,再怎么胡闹他也是我主子,不会怒了吧。
好久好久,他就这么盯着我的眼睛看,像在看我,又像通过我的眼睛在看遥远的过去,那么深沉、深情。周围的竹子都跟招了风一样刷拉拉得响,终于,他笑了。
“好吧,我去。”
没了兴致逛竹林,牵着允甄的手走回去,一路走一路想我俩之间的事,伊犁?!那么远啊……
重新回到马上的功夫养爹把食盒递给我,悄悄问,
“王爷说什么?是不是去伊犁的事?”
“恩。”
“你答应了?”
“恩。”
“答应就答应了吧,别光顾着玩,记得把该办的事办了。”
“恩。”
苍壁山是城外最高的山,树成荫,石成阵。最难得在山巅上有个天然形成的圜丘坛,刚好祈天。
飞血一路上都很乖巧,跟在允甄的上邪屁股后面寸步不离。这次上山祈天的人数是历年来最多的,器物用具也是最奢华的。回头望着绵延几里的队伍浩浩荡荡,心想,他要不是允甄多好。那我呢,我又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