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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展信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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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教授:
谨祝圣诞季安宁
随信附上我在雨林中得到的植物萨伦丘制作的魔法物品,经由一些列的失败种植我获得了成熟的叶片,其特殊功效对提神醒脑、消化纷扰情绪侵扰有显著功效,或对您长时间的研究有所助益,在您需要的时候轻轻滑动,戒指散发出微光时便能产生效果。
以下是我近期研究计划,基于您毋庸置疑的魔药学与黑魔法防御术造诣,我认为有必要听取您的建议。
我计划在复活节假期间前往伊瓜苏瀑布,捕捉群居性小型龙类 “辉光瀑龙” 。
后前往潘帕斯草原“星泪湖”流域,以活体瀑龙为光源,引诱夜间活动的稀有魔法生物 “安第斯梦魇兽” 幼体,收集处于换角期自然脱落的梦魇角。
据我早前于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图书馆的阅读,大致在《魔法生物稀有部位》与《现代幻术理论》交界书架,具体位置记忆已模糊,有残破手稿提及,以此类“梦魇角”为主材,辅以特定处理,可制成一种能够引导并稳定意识进入特定幻境的媒介。
手稿还提出一些其它激进的用途,我当时未做详录,只记得大致处理步骤。
鉴于霍格沃茨图书馆藏书的无与伦比性,若您在繁忙的教学与研究中偶得闲暇,且认为此研究方向有学术价值,可否代我核查该手稿的确切内容?
任何关于角质的预处理,符文的选择,以及最关键的,如何确保操作者意识主权不受幻境反噬的线索,都将至关重要。
期待您的回复,任何您认为值得提供的只言片语都将给我带来极大的帮助。
感谢您拨冗阅读
艾玛
ps:瀑龙的光,在完全黑暗的水幕中,会折射出一种类似破碎珍珠的色泽,据说能倒映出观者内心深处最执着的念头,这或许只是一个民间传说,但我将会尝试验证,并把过程和结论记录下来发表在《魔法大师期刊》,如果您感兴趣,也许能给我些读后感。
看到最后一句斯内普几乎是应激性地产生了恼羞成怒的心情,有一种窥伺被人拆穿的尴尬,虽然他知道,那是大部分学者的必订书刊,她的那一句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艾玛的字写得规整又流畅,不是那种为了显示家世地位而特意练出来的华丽花体字,只为了清晰和准确,正如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不愧是大师期刊的常驻嘉宾,一封信写的一股研究大纲味儿。
他看过她的手札笔记,只是那些为了节省总是细细密密的,还有许多自创的简写,挤挤挨挨满是求知的迫切,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她还会保留那样的习惯吗。
斯内普将这封遣词造句都显露着礼貌疏离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里行间里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荒谬。
他们不过相处过几个月而已,但这个人总是能如此轻易地挑起他的神经,哪怕她离开了年份足以让人淡忘掉的一个过路人。
他朝着随信寄来的戒指上施了几道检测咒,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将其戴在了手上。
他轻轻滑动戒指,幽深的黑色瞳孔倒映着银蓝色的光,名叫“安静”的植物渐渐带走了他纷扰的情绪,虽然他的意志力足以让那些情绪不影响理智,但发自心底的平静总是不同的。
他将信收回了口袋里打算去图书馆走一趟,信中写到的某些细节让他有所疑虑,他认为艾玛不会无缘无故的写这么一封信给他。
毕竟过去的三年这个人没写过一封信,只有和众人一样的客套性的问候,斯内普隔着衣料摸到那纸张的形状不由得蜷起了指节。
想要请教问题提出帮助完全可以去找芭布琳或者她的院长,说什么毋庸置疑的魔药学与黑魔法防御术造诣这种恭维的话,如果这个人不是艾玛,他都要怀疑是否在挑衅自己。
在往期的魔法大师期刊里斯内普窥见了她惊人的成长速度,他明白那背后付出的艰辛,就如同他曾经的学生时代。
指尖在书柜的边缘划过,直到在满柜的大部头间发现了积压成灰的一堆手稿。
熟练的检测咒下去,他一册册的翻起来,耗费了一会儿时间才发现了艾玛提起的那册,半晌后,他完全被那内容惊到了。
下一刻他几乎是要跑起来,他的面色凝重,眉宇紧皱着,下撇的唇角,无一不显示他压抑着怒气,黑袍被行动起来的冷风带得鼓动起来,气势惊人,如果是平日里,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必会像摩西分海一样迅速避让。
她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主动离开了英国,躲到了远离欧洲的深山老林去,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寄来这样一封信。
日渐清晰的黑魔法印记,作为叛逃的食死徒卡卡洛夫多次在各种场合表现出的惊慌失措,疯眼穆迪的挑衅,魔法界暗地里异常事件的激增,不安定的氛围已经让知情者能清晰察觉。
他不得不怀疑一切,黑魔王的势力是否已经伸到了南美,一个远离英国、背景复杂、且长期在他们视线之外的女巫,在这个敏感时期发来这样充满暗示的消息,还直指最核心最隐秘甚至能够左右战局的内容。
邓布利多未曾提起他对黑魔王计划的假设,不过他自己推测黑魔王大概使用了某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来逃避死亡,这个魔法也许和灵魂魔法有关。
会这么巧合吗?他从不知道她在探查这些,前两年堪称闲适的礼物没透露一点,往期发表的论文也看不出来她在研究些危险的东西。
那封信,隐藏在魔法幻境研究下的,真实的目的,探查、固着、收容,灵魂碎片,他几乎是惊恐地想起艾玛离开之前,那个将她从梅林手中抢回来的吊坠。
原来她在方面的研究早至四年前!
她怎么敢!
如果她失败了呢?如果那碎片彻底吞噬了她呢?那么那天他见到的会是一具孤独地死在伦敦街头的冰冷尸体,或者更糟,一个躯体彻底被扭曲灵魂占领的陌生人。
而自己……
愚蠢、傲慢、盲目。
这三个词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上,那些曾自以为是的揣度和成全,差点成为了推动她死亡的其中一环。
那些所谓的庇护的想显得如今的他像个小丑。
他“尊重”了她的自强,而这尊重险些成为她的墓志铭。
怒意在他体内翻腾,对她隐瞒的愤怒,但更多是对自己的,她为什么不求助?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的面目,一个从未给过任何人“可以求助”信号的男人,一个用讽刺和黑袍砌起高墙的看守。
而现在,她正用这封如同战后报告的信,平静地告诉他:她不仅跨越了地狱,还从地狱里带回了一份地图和一件武器。
而现在她要去狩猎的,是更恐怖更无法战胜的敌人。
城堡的阴影从未如此厚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种被狠狠抛在身后的恐慌,那个曾偶尔窥见她脆弱,自以为需要庇护的小巫师早就不知不觉的迅速蜕变。
此刻与他通信的,是一个与他并肩站在深渊边缘,甚至可能比他更了解深渊之下有何物的,同行者。
校长室内,邓布利多原本因为节日而稍显慵懒的蓝眼睛在看到手稿上的内容后也是锐利起来。
“这上面的内容是否和,”伏地魔的代称差点脱口而出,但斯内普顿了一秒又开口到,“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也许是的,”邓布利多半月牙的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西弗勒斯,我得交给你一个任务。”他如此说道,话语中的郑重让斯内普本就惊疑不定的心更添几分焦灼。
在邓布利多说出这句话时斯内普已经意识到这项任务是什么了。
她终究还是卷入了这暗流中,只是相较于从前将她看作一个麻烦,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了解到她究竟能做到什么之后变得从容了许多。
甚至于,身为一个生活在谎言和孤独中的双面间谍,那种岌岌可危且摇摇欲坠的感觉都随着艾玛的出现减淡了许多,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挣扎着。
但,哪怕他的心境有多大的变化。
光是想到他们即将的重逢,心脏就不争气地彰显存在感,脑子克制不住的想象可能的画面,好的坏的都争先涌出,喜悦期待和惊慌抗拒交织在一起,如同控制不好火候的魔药泡沫溢出坩埚,连个清洁一新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种甜到酸涩发苦的浪潮。
大拇指蜷进掌心轻轻滑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封存在里面的叶片发出微弱的银蓝光芒,仿佛只是灯光下的反射,一切归于平静。
她是否也会如同他一样,因为同样的情绪做着与他相同的动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