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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从建康大牢再次审问周毅回来。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进屋,说要给他看一样东西,一件元芳从深山大院回来后交给大人的东西。
      “大人,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包裹。”
      “这……”元芳轻轻地抚摸着那个东西,这毕竟是清风留下的唯一。
      “十多年前,一个年轻的将军被皇帝指派了一项特殊任务——做影子的卧底。年轻人武艺高强深得皇帝赏识,于是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是想让他为江山社稷立一件大功,回来好加官进爵。为了这项任务,年轻人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皇帝以为他会放弃,于是下密旨,如果年轻人放弃了,准许他隐居山中从此不再出山,然后还派了人暗中保护他。但是没想到的是,年轻人一坚持就是十多年,这十多年来,他遇到了很多坎坷,但是从不言放弃。他在成为影子杀手的同时,也学到了很多本事。那天,我们在建康城西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认出他来,于是我明白了皇帝那份圣旨上‘里有内应,外有强援’是什么意思。在多次与他飞鸽传书的交谈里,他说,你的资质不错,就是武功差点儿,他很有信心把你调教出来,唯一的条件是不可以让你知道。但是那天晚上出了岔子,我们没想到影子竟然派他来,而且还一同派了另外一个人前来进行刺杀任务。于是他猜测影子怀疑他了。万般无奈之下,才将你刺伤。后我将你托付于他,他承诺你回来之时,必是你功力增强之时,也必是他任务完成向朝廷汇报之时。若他不能与你一起返回,就说明他一定是出事了,他相信你会在他的身上找到这个东西带回来,这会对我们的案子的进展很有帮助。所以当我看到你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唉……一条年轻的生命啊。”
      “他?是谁?“说这话时,元芳脸上露出一丝悲戚。
      “唉……元芳,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太早反而对你有害无利,我想不光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爹、你娘应该都是这么认为的。”
      “大人,他是不是……清风师兄?!”说这话时,已经有些掩饰不住内心的冲动和悲伤。
      “元芳,振作一点,及早破获逆党才是对他的最好回报。”
      慢慢打开包裹,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
      写有“狄大人亲启”字样的一封信。
      元芳转头看大人,想从大人口中得到准许的答复。狄仁杰点头默允。拆看信,只看到寥寥数语,却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再次将元芳震撼:“大人……大人,这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的一切。大人不语,只惋惜的点点头。
      “不,我不相信,大人,他怎么会?”
      “元芳,接受事实吧!”
      “我……”元芳丢下手中的一切,夺门而出。
      信轻飘飘地落在地,歪歪扭扭地字迹清晰地写着:清风不忠,有负圣恩,望大人禀之。愿以死谢天下,惟恐弟元芳误而责己。死而不可瞑吾目也。

      建康大牢
      一个身影走过,将牢门打开,对牢中之人说:“我家先生请您去一趟。”
      “请我?”
      “牢中之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是的。”
      “你家先生为什么要请我这个牢刑之人?”
      “你去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好吧,天命难违啊。”长叹一声和来人一起走了。

      建康都督府
      “先生,人给您叫来了。”
      “好,叫她进来。”
      “先生叫您进去呢。”
      “多谢!”
      身影离开,牢中之人推门进。
      “近来可好?”背对着的一个身影发出声音来。
      “承蒙问候,敢问阁下是?”
      “狄仁杰!”
      身影转过来,庞大的身躯,微笑的面庞,让来人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你我这么近的距离,可是轻而易举的……”
      “你不会的!”不等来人把话说完,字字有力。
      “你……你为什么会如此认为?”
      “天机不可泄露!”
      “你找我有什么事?”
      “除了问案,你觉得我找你还会有第二件事情可以做吗?”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些恐惧,更有些歇斯底里。
      “你不说不要紧,以我现在拥有的证据就可以将你们两个一同判刑处死。”
      “是吗?你既然知道还来问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哦?你想听吗?我可以告诉你,但这话要是从我口中说出,你就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了。劝你再好好想想。”
      “这……”
      “看来你并不想说啊,那就只好我说给你听了。”
      “不,不,我,我说,我全说,就求大人一件事。”
      “求我办事,要先看你诚心如何,周毅是你哥哥吧?!他那么费力保全你,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你把他怎么样了?!”原来这个被狄大人从牢里请出来的人就是次生。
      “他现在过得很好,只是你!他很惦记你,我给过他一次机会,他把它让给了你,现在,你要是不珍惜,他可要失望了。”
      “我,我。”次生心里很慌,自从被这狄大人抓住,就与周毅分开了不说,还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深怕哪天睡一觉就再也醒不来了,她知道就影子做下的那些事情杀她十次都有富余。可是狄大人的话说得她有些动心了,如果她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狄大人真的能答应她吗?
      “这样吧,我不为难你,我问你答怎么样?”
      “大……大人,我全说,我全说,多年前,当时我才十二岁,爹娘都死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世间漂泊……

      次生的出生本应是喜悦,但对于她来说,却是一种悲哀。次生有个亲哥哥,哥哥从小体弱多病,于是父亲带他去习武强身,却依然改变不了哥哥的体弱,在他九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这场病长达了一年多之久而且还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就在所有的郎中都放弃这个孩子的时候,来了一位道士,道士算了一卦,卦相上说,不出两年,将有一个喜娃降生,这个喜娃能冲走孩子身上的晦气。果不出语,一年后,也就是那个孩子十岁生日那天其母产下一名女童,女童的出生使哥哥的病情有了好转,于是爹娘给女童取名“次生”,意思是她出生这天是其兄的重生。按理说妹妹给哥哥带来了福音,爹娘应该更加宠爱妹妹才对,可事与愿违,爹娘对次生仅仅是像对待一个平常孩子那样,有时候甚至比对待平常孩子略逊一筹。
      次生对哥哥的记忆不多,再加上多年的分离,对于哥哥的印象只留下一个名字、一把小锁和一句刻骨铭心的话:“等哥哥学成了,一定带你走!”过了多年,哥哥杳无音信,爹娘先后去世,九岁的小次生被同伴们当作克人的煞星欺负。次生不会文不会武,不能自己讨到生活,靠吃路边的野草树皮度日。偶尔躺在山坡上,将娘教的做菜手艺一步一步地回想,每每这时肚子都会饿得叫起来,顺手抓起地上的草籽枯叶塞进嘴里,时间长了,也知道什么草好吃什么草不好吃。有一回,次生在山林中看见一只很漂亮的磨菇,摘下来捧在手里,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了,狼吞虎咽地将磨菇吃下,却不知道这是棵毒菇,吃完后肚子痛得满地打滚,幸好得一神医相救,存下命来。感于神医的救命之恩,于是求神医收她做徒弟,神医不假思索地答应,本以为遇到保护神了,却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神医不光是个好色之徒,还是一个只会些小伎俩的大骗子。官府见她年纪小,又很诚实,于是让她在大牢里呆了三五日便放她回家了。出了大牢的次生忽然发现这世间还有一个比家还要温馨的地方——大牢——有吃的,有睡的,还不怕被村里人欺负。于是次生想尽办法要重返大牢却不能如愿,尝尽了人间烟火,要不是母亲临终的嘱托,次生早就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为了生存,次生四处奔波,终于不枉心血,练得一手治病救人的好医术并继承了师傅的溪边小筑。家,是肯定回不去了,与其回到村子里再受大家的冷眼,不如就在这里住下来。一年又一年,光阴似箭,直到有一天……
      远处,一个人靠在树旁,一动不动。他怎么了?走近察看,这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男子。脸因痛苦而狰狞,冷汗顺着发梢丝丝流下。
      “你怎么了?”关切地询问。
      男子却不说话,紧咬牙关。右手死死地护住胸口。
      “你受伤了?!我给你看看好吗?”
      “不……不用,你走,你走!”费力说出几个字后,晕了过去。
      摇摇头,将男子拖上马,驾马离开。

      溪边小筑,后屋
      年轻男子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右手依然死死地护住胸口,任次生怎么用力都扳不开来。会有什么东西呢?真是奇怪。次生行医,奇怪的人见得多了,也不愿理会。年轻男子伤在肩上,但是似乎下手之人并不想要了他的命,尽管武器上涂有剧毒,但男子中毒却不深,稍作调息就可以恢复了。

      三个月后
      “你醒了?”
      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妙女子坐在榻边,替自己擦拭额上的汗水。不由得诧异,我这是?我这是在哪里?听到这句亲切的问候,心头暖暖的,像拥进了春天的怀抱:“你?”
      “怎么了?”掀开被子,扶起榻上之人。一手扶着,一手从后面抽出一个物什来,垫其背后,轻轻地扶他靠在上面,掖了掖被角。手上的动作麻利却不粗糙。
      靠在上面,软软的,柔柔的,舒服极了:“多谢恩人搭救,在下周毅,敢问恩人名姓?”
      “我叫次生,我姓……姓……”不知道为什么,次生似乎不愿意说出那个姓氏,那个给她带来灾祸的姓氏。
      “哦,次生?!恩人的名字真是好听啊!”见她不便回答,自然不再问下去。
      “哎呀,别恩人长恩人短的了,以后就叫我次生吧。”
      “好,恩人……哦,不!次生!”
      “什么事?”
      “多谢你救我于危难,周毅不胜感激,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先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刚从昏迷中醒来,一切都要等你身子恢复好了再说。”
      “好!这份儿情,周某先记下了。”
      “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端药来。”
      转身的轻逸,让周毅不由得赞叹:“好美啊!”

      一个月后
      “周毅,你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喏,这是给你回家的路费,早点回家吧,你家里人说不定还等着和你团聚呢!~”
      “这,这怎么好啊?!你救了我,我要是再收你的钱就不好了。”
      “没什么啊,这些钱本就是身外之物。再说了,路上干什么不得花钱啊?有总比没有好吧?!~”
      “这……”
      “哎呀,别这了那了的。赶紧收下吧。”
      “好吧,我收下就是了。”

      晚上,风雨交加,雷声大作
      收拾物什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却传来“咚,咚,咚”一阵细小的敲门声。开门,看见次生哆哆嗦嗦地抱着一个枕头,身上都淋湿了,赶紧让进屋里来,扔给她一条毛巾:“你这小丫头,你干什么你?!淋湿万一生病了怎么办?谁照顾你?!你怎么那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训斥一番后,火也发得差不多了,这才发现次生站在一旁嘤嘤哭泣。心又软了下来,好言哄之:“别哭了,次生,我不是故意的。”次生却不停止哭泣。周毅毕竟是男人的心肠,最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这么个可人儿。周毅想拍拍次生的背,让她安静下来。可不曾想,次生顺势落入他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杵在那里像根柱子的周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局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哄得次生不哭了,安稳地睡着,周毅长舒一口气。走到窗前,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转头看在榻上睡得正香的次生,一丝怜悯上心头。看来自己走不了了,此生此世都要为这个小丫头。摸着次生额前的留海,不由得自嘲:“周毅啊,周毅,你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为一个小丫头折服。”
      灯熄灭了,躺在地上的周毅久不能入眠。
      “哥哥。”一声清脆稚嫩的呼唤打破了寂静的夜。
      点亮灯,坐在榻边。看见次生紧紧地抓住被角,嘴里仍含糊不清地念着“哥哥”,眼泪糊了一脸。不由得怜惜起来,伸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却不想刚触及她那粉扑扑的小脸就被次生一把抓住手腕,小家伙的年龄不大,劲儿还不小,将手腕抓得生疼。想要从她手中抽出被抓疼了的手腕却是白费力气。
      “小丫头,乖,哥哥回来了,好好睡觉啊。”无奈扮演哥哥的角色,想哄骗得将手腕抽出,依然不能成功。
      天渐渐亮起来了,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就这么过了整整一夜。
      “怎么是你?!”睡眼惺松的次生看见周毅坐在一旁,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仔细想想,难道说?可是昨天夜里明明听见了哥哥的声音。下得床来,轻轻地扶周毅躺下,被子掖到脖颈,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迎面扑来清新的空气。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身,看见周毅坐在榻上,次生不自然的笑笑。
      “昨天,昨天的事儿,对不起啊。”次生低下头去,脸渐渐红了。
      “没什么,我曾经也有一个像你这般可爱灵巧的妹妹,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不知为什么,次生很感兴趣。
      “后来,突厥犯边,朝廷征兵,我应征入伍,再后来我们就失散了。”周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个谎言,难道就仅仅是为了她吗?他怎能想到,自己的这番谎言,竟然与他——次生的哥哥若合符节。
      听到这番话,次生定定地看着周毅。她虽然不知道哥哥当年离家是去干什么了,但是她情愿相信,哥哥是去保家卫国,当一个驰骋沙场的热血好男儿。
      “那你有想过要找到她吗?”次生认真的问。这问仿佛不单是问周毅,更是在问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作为兄长的男人的心。
      “我回去村里过,可是她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我想找,但是找不到。”面对次生的提问,周毅感觉到次生心中的无助,他多么希望,自己本就是她的哥哥,一个兄妹俩虽失散多年但马上就能团聚的亲哥哥。周毅所想也正是次生心中所想,她漂泊了太久,累了,心累了,她多么希望马上找到哥哥,找到家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去哪里了?”
      “想过,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
      “我想,她一定也在找你,就像我娘说的,只因一母所生,终究会见面。”
      “那就借令堂吉言。次生,你能给我说说你哥哥的事吗?”
      “好,我对哥哥的记忆不多,只记得……”次生娓娓道来。
      听着次生的讲述,周毅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次生见了,甚是奇怪,好几次停下来问周毅有什么事吗?周毅总是笑说继续。

      转眼间过去了三四个年头,这天,是一个很值得庆祝的日子,十月初八。
      “次生,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远远地招呼次生过来,指着一桌子的丰盛佳肴无比得意。
      “周毅,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心里虽不解,却也偷着高兴。
      “今天可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啊,今天是我们俩的生辰,小丫头!”说着顺手刮了下次生的鼻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倒不是因为周毅记得她的生辰,而是,那个久没听到的称呼,那个只属于她们俩的二人世界的称呼,如今再次出现。“小丫头”,似是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叫她了,“丫头”是哥哥为她起的别称,并且只有当周围没有别人的时候,哥哥才柔柔地叫声“丫头”,眼睛里充满无限怜爱。而这个别致的名字是他们兄妹俩之间的秘密,她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就连爹娘也不例外。周毅真的是阔别已久的哥哥吗?如今那柔柔的声音和充满怜爱的眼神又回来了,回到自己身边来了。如果说这只是巧合,怎么会?次生欲相信,又不敢相信。娘,娘,您能听见孩儿的呼唤吗?他真的是哥哥吗?娘,您告诉我好吗?
      “怎么了次生,你不高兴吗?”周毅关切地问。
      “不,不,我高兴,我太高兴了。”
      “那你怎么……”
      “我,我只是想到去世已久的娘亲和爹爹,不由得悲从中来,好歹次生长大了,能孝敬他们了,可他们却……”
      “没事,丫头,走,我陪你先去祭奠二老,毕竟是他们生养了你,才有你的今天。”
      次生和周毅一同前往爹娘的合葬墓前。
      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爹、娘,次生长大了,次生来看你们了,今天是孩儿的二十一岁生辰,孩儿曾经发誓,不找到哥哥,不来见您二老。但是孩儿今天食言,因为孩儿坚信,在有生之年一定能找到哥哥,并带他回家……”将最后两个字“回家”说得很重,这份沉甸甸的承诺压上了次生稚嫩的肩膀,抹了把泪,从一旁的篮子中拿出了一壶酒,静静地洒在碑前,另将所带食物悉数摆放整齐,站起来,整了整衣衫,和周毅一前一后离开,路上,没有人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
      溪边小筑
      “次生,你先去洗把脸,然后过来吃饭。”
      “啊?”次生没有反应过来。
      “来,我带你看。”周毅把次生领到溪边,清澈的溪面像镜子一般把人清晰地映照出来,指着溪面的那个倒影:“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的小丫头,脏得像花猫!”看着溪面倒映出的自己,次生“噗哧”一声笑了,可不是嘛?!不知道在哪里蹭的,脸上沾得到处是泥,真像极了一只小花猫。
      洗净脸,坐在桌旁,不知怎得,突然冒出一声“哥哥”来,此时此刻除他俩外,旁的再无别人。自然,这声“哥哥”是冲周毅喊的,就连次生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会叫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为“哥哥”。周毅郑重地应了一声,次生的脸瞬的红了。周毅似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吃饭,时不时地还往次生碗里夹菜:“小丫头应该多吃点,看你瘦的。”
      “周,周大哥,我,我……”次生支支吾吾,不知道怎样开口才好。
      “你要是觉得别扭,还是叫我周毅吧。”仍然低头吃饭。
      “周毅,……”
      “嗯,什么事?”周毅不抬头,低低地应一声。
      “谢谢你!”说完,次生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调头向门口跑去。
      “次生!”紧追而出。
      追至屋外,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溪边,头埋得很低在两膝间,偶地刮过一阵风,长发飘飘然,很美。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低声唤道:“次生,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今生今世,只做你一人的哥哥。”
      “那她呢?”缓缓地抬头,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儿。
      “我已经找到她了,我的好妹妹。”俯下身子,平视次生,继续说道:“在她周岁的时候,我送她一长命小锁。上面蝇头小字刻着‘此长命锁赠予吾妹次生,愿其康健永远。’”
      看着次生匆忙远去的背影,一丝微笑浮上嘴角。

      一年后
      夜,是幽灵的天下。
      远处,一个白色的东西飞来,是一只鸽子。旋了几圈,落在屋顶上,咕咕地叫着。一个身影从屋里走出,伸手,鸽子从屋顶上飞下,落其手中。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擎着鸽子回屋。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鸽子飞离,身影出,随着鸽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次生从半路救下一名伤者,这名伤者的伤很奇怪,不是毒药致伤,不是利器致伤,却奄奄一息。试其脉搏和气息,都不像一个重伤之人。因同情将其带回,她哪里知道,她带回的不只是一个伤者。

      大人,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求您放过我哥吧。”次生很焦急。
      “是吗?”
      “民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
      “你哥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这,这个……”
      “我劝你再好好想想。”
      “大人,我求您了,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啊。”次生扑嗵一声跪在地上,抓着狄仁杰的衣摆央求道。
      “为什么不能说?”
      “大人,您杀了我吧,就求您放过我哥。我们家不能绝后啊大人。”
      “你们家不能绝后,别人家就可以了吗?你们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们可曾想过这毁灭了多少幸福的家庭?你们做下如此猖狂之事,还来求我?休想!来人啊!”
      “在!”众卫士涌进。
      “给我把她押下去!”
      “是!”
      众卫士押次生离开。
      思绪回到了大牢之中……
      “周毅,你可以死咬着不说,我相信你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清风你认识吗?。”
      “狄大人,您想用这个要挟我?”
      “那倒不是,如果你肯弃暗投明,我会答应网开一面,不追究她的责任。”
      “你怎么知道?”
      “呵呵,不可说啊。”
      “好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
      耳语一番后。
      “什么?!~”
      “不愿意就算了。”
      “这……”
      “一命抵一命,你自己好好想想。”
      “好吧,我答应。但狄大人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
      “放过次生,一切与她无关。”
      “我能听听你的理由吗?”
      “不能!”
      “你是怕我告诉她?”
      “嗯……”
      “周毅啊周毅,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你这样瞒下去,能瞒多久?”
      “我自有办法,东西给我吧。”
      狄仁杰叫狱吏拿来纸笔后,避退左右,神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包裹,迅速打开,刚劲的字迹,一看就是一个壮年男子写的。
      “好了,给你。希望狄大人不要食言。”
      将一切收好,狄仁杰转身欲走。
      “等等!”
      “周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狄大人,您这样做,心里会踏实吗?您晚上还能睡着觉吗?”
      “不劳将军费心,本阁会照顾好自己。”说完,长袖一摆,晃晃然离去。
      周毅看着狄仁杰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轻轻地说:“水兄,对不住了。”

      万树村村口
      一队人马飞奔而至,为首的喊道:“弟兄们,就这里好了。”
      后面人一应停下,最后一个人从马上卸下一个东西,抗在肩上,进村去。不一会儿回来了,为首的问:“安顿好了?”
      “是的。”
      “东西也给她留下了?”
      “是的。”
      “好吧,我们走!”
      掉转马头,迎着朝阳的方向飞奔而去。

      狄府某一角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
      “好的,你先下去吧。”

      月衣酒家
      “主人!”众人齐声。
      “你们都起来吧。”
      “主人召唤我等前来,不知……”
      “影子出了个叛徒,我想大家都知道吧?”
      “是的,主人。”
      “那你们知道背叛影子的下场是什么吗?”
      “死!死!死!”众人高呼。
      “很好,我希望这件事情不再发生,我把你们当我的亲兄弟,你们就要有个兄弟的样子。”
      “我等誓死效忠影子,誓死效忠主人!”
      “很好,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现在,姓狄的还不知道影子的总坛在哪里,所以他会死盯着清风堂副堂主周毅不放,他是个懦弱的孩子,把他逼急了,他会说的,虽然他是我的弟弟,但是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关键时刻,还是要大局为重。我都打听好了,他被关在建康大牢,每天晚四更的时候守卫都睡觉了,我们可以趁此机会下手。若失败,就别回来了,我会照顾好你们的家人。”
      “属下明白!”

      狄府书房
      “老爷,您喝茶。”说着把手中的茶杯递上。
      “哦。”低头看了看茶杯,“狄春啊,元芳在做什么呢?”
      “李将军这两天看起来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那就好,周毅是个重要人物,得保护好了。这件事情让元芳去做。”
      “是,老爷。”
      狄春出,不多会儿进来一个人:“大人。”
      “哟,是元芳啊,有什么事吗?”
      “卑职刚听狄春说,您让我去保护周毅?”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大人,现在事情尚不明了,对手随时都有可能来,我去保护周毅了,谁来保护您啊?”
      “就为这事?”
      “这事不重要吗?大人?”
      “好吧,那要不然我们把周毅提到府里来?”
      “卑职明白了,卑职这就去。”说完,行礼离开。
      拿起手边的《庄子》,却不能尽心去读,耳畔时不时地传来周毅的那句话:“狄大人,您这样做,心里会踏实吗?您晚上还能睡着觉吗?”老朽也不想这样,可是不这样,元芳就毁了啊!唉……

      建康城外
      一骑红尘远飞来,骑上人心惶惶然。

      月衣酒家
      “明晚动手!”
      “是!”

      建康大牢
      “狄大人派你来的?”
      “嗯。”
      “他没说原因?”
      “嗯。”
      “我知道清风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我有句话要提醒你,你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相。”
      “不用你管!给我老实坐那儿,你不配说他!”

      狄府
      ┏━━━━━━━━━━━━━━━━┓
      ┃周毅(兄弟)周靖→影子→月衣酒家
      ┃↓兄妹
      ┃次生
      ┗━━━━━━━━━━━━━━━━┛
      在一张纸上,狄仁杰画着这样的图,他不能明白周毅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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